第五章惡犬
第二十四回
莎夏與佐克見到康妮·哈洛林夫人總算重新振作起來，恢復了精神，都十分愉快。盡管康妮夫人言語刻薄，似乎不喜歡稀飯的味道，但她連續吃了三碗，誰都看得出她是嘴硬心軟。
敲門聲沉沉地響起，聽上去緩慢而鈍重。在康妮夫人應門之后，一位老傭人出現在門口，卻不敢邁進門內。
莎夏·布利泰對種植園的每一個傭人和雇工都有印象，她知道那老傭人名叫翰肯，其實年紀未必比康妮姑媽大，但他總是留著茂密的灰色大胡子。翰肯的褐色臉孔和手掌都很粗糙，好似洗不干凈似的染滿滄桑感。
老傭人說，“稟告夫人，波希·庫根長官要求府邸的人都暫時到別處去躲避一陣，因為今晚很可能有通靈師侵入府邸。”
“是嗎？竟有這種事？”康妮夫人已從悲傷中找回了一些強硬的氣勢。
“是的，夫人，”老傭人始終有些誠惶誠恐，“府邸的傭人們都開始悄悄地陸續離開了，現在全是由治安人員喬裝傭人，這是為了圍捕通靈師做的安排。”
“哼！這些治安官真會自作主張，”康妮夫人有些不滿，“算了，就照他們的意思辦，我和莎夏從府邸后院的暗門離開，你趕快去準備一下。”
“是，夫人，”老傭人一直卑微地低著頭，以輕手輕腳的動作下去復命了。
康妮夫人平時不太注意這個傭人，但她的丈夫艾迪·哈洛林在世時卻命令翰肯飼養許多獵犬，經常訓練，準備以后到野外去打獵時招搖過市，逞逞威風。如今，艾迪·哈洛林自己卻先被僵尸犬咬死了，真不知算不算諷刺。
為了配合圍捕通靈師的行動，布利泰府邸又經歷了一場忙亂。府邸的那些傭人們被紛紛派遣出去，而他們并不回來，代替他們回到府邸的，是已經喬裝改扮好的治安員。
快要接近黃昏的時候，還剩下布利泰家的人以及貝基這樣關系密切的傭人沒有離開。
康妮夫人、莎夏小姐和佐克已經做好準備，隨時可以從后院暗門撤離。
女傭貝基去請梅麗爾·烏達夫夫人一起走，并且向她告知了目前的大致狀況。
梅麗爾夫人雖然也知曉一些事情的發展，但當她聽說自己的兒子林科·烏達夫被當成了與通靈師勾結的兇犯后，說什么都要去見親生兒子一面，以母親的身份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問個清楚明白。
林科·烏達夫對于作為禁閉室的小黑屋并不陌生，他小時候因為調皮而被關進來過很多次。
禁閉室的面積非常狹小，從來不是居住用的，而是一個堆放雜物的房間。
兩個很大的鑲鐵木箱并排拼湊擺放，上面鋪一層床墊，就當做是硬板床用了。除此之外，黑屋子里什么也沒有。
雖然四周的堅硬石頭墻給人感覺十分壓抑，但房間的天花板不知為何則出奇的高。
林科有一次被關禁閉時實在無聊，把房間里那兩個大箱子的鎖撬了開來。發現箱內都是些陳舊的玩意兒，似乎是上幾代布利泰家族的某些人物遺留下的。
由于林科不是古董商，所以他不知道那些物件是否值錢。其中，只有一幅油畫使林科印象深刻。
油畫上是個男子的半身像，林科當然不認識這個人。畫中人身穿現在看來有些過時的華麗衣裳，領子和袖口都裝飾著過分美觀的花邊與蕾絲。
此人神態嚴肅，下巴長得和康妮夫人很像，因此可以斷定確實是布利泰家族的子嗣。他有一雙犀利的眼眸，目光炯炯，卻又透露出陰冷兇殘的氣質，令人聯想到神話傳說中蛇怪那種會使人石化的視線。
畫中的男子用左手握著金屬手杖，右手上戴著一枚刻有古怪徽章的大戒指，似乎以此表示自己的煉金師身份。
布利泰家中沒人有那種惡毒的眼神，但因為下頷部分像康妮夫人，所以林科認為畫中人十分可恨，于是用黑墨水對油畫進行了一番搞笑滑稽的修飾。
后來，林科因此又被狠狠臭罵了一頓。聽說畫中男子是布利泰家族的禁忌，曾經挑起祖先們的爭財斗爭，導致布利泰家幾乎滅亡。這位家族罪人最終被流放，恐怕是不得好死了。
林科·烏達夫正想著，那幅曾被自己修改得面目全非的油畫是否還在箱子里。此時，禁閉室的門開了，他的母親梅麗爾夫人走了進來。
看見自己的母親面容蒼白，神情憔悴，林科很是難過。然而，面對母親關于他勾結通靈師害人的質問，林科當即矢口否認。
那樣的指控也太沒用根據，太卑鄙了！想到被人無故冤枉，一股怨忿的怒氣從林科·烏達夫的胸中驟然沖上心頭。
“又是哈洛林家想要陷害我，是吧？他們有了那樣的報應，還想誣陷我！哼！我才不怕！”林科憤然言道，“要捉要審，我林科·烏達夫隨他們的便！”
“住口！”梅麗爾夫人喝阻兒子，聲音提高之際，不禁咳嗽起來，“康妮夫人雖然有些事做錯了，但她不是故意的，原本也是為了這個家好啊！她畢竟是你母親的親姐姐，你的姨媽！”
“母親！做錯了就是做錯了！誰都會有錯，我錯的難道還少嗎！”林科振振有辭，“但錯了不道歉，還趾高氣揚，反倒像別人欠她似的，我不服！”
“你即然知道自己做錯太多事了，為什么就不肯改過呢？”母親規勸兒子。
“這叫做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我就是不讓那女人好過！”林科·烏達夫實則在自暴自棄。
“那你就忍心讓母親為你擔心受罪嗎？”梅麗爾夫人嗚咽起來，流淚不止。
“可惜，報應來得太早。不然，我很快可以查出哈洛林家的罪證，讓他們身敗名裂！”林科堅持這么認為。
梅麗爾夫人的臉頰上淌滿淚水，“你還在說這什么夢話。”
“母親，你有所不知，”林科·烏達夫說，“我調查到艾迪·哈洛林那混賬秘密地購買了很多從毒蛇毒牙中提煉出來的高純度致命毒液，老管家對此事有所察覺后被他們用詭計滅了口，假裝成看到怪物嚇死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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