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遠野山莊
第十一回
這時候，下雨了！烏云從山莊的上空一直綿延到天邊的盡頭，遮蔽了蒼穹，籠罩著整個荒原。這場雨已然積蓄了許久，此刻終究是落了下來，播撒在荒蕪的曠野上。
“小姐，我們到了，”我家的車夫先生躍下馬車，在車門外說道。看他的表情，他同樣也對遠野山莊感到詫異，但他片刻都不愿意逗留。
“啊？”我越關注遠野山莊，就越像是被神秘的氣場吸引住了一樣，竟是看得有些出神。聽到車夫先生的話語，我才回過神來，看向身旁的史萊克夫婦，“對了，你們到了。”
我打開車門，和史萊克夫婦依依不舍地道別，并邀請他們務必要來我家的牧場做客。
沃倫先生答應，等山莊這里的事情處理妥當之后，就來牧場拜訪。說完，他就到馬車后面搬行李去了。
車夫先生則是很想盡快離開，他相當焦急的樣子，趕緊去幫沃倫先生搬行李。
搬完行李，沃倫先生準備去敲山莊的門。
雨聲“淅淅瀝瀝”地響，雨絲猶如細芒。驟然間，一陣疾風刮來，占滿山莊西側整面外墻的藤蘿被風吹動，發出“嘩、嘩、嘩”的音色，像是在應和著雨點的聲響。
眼前，雨勢綿密。現在，雨還不是很大。但看情形，以后只會越下越大。
如果這場雨下得再晚一些，我和車夫先生就很可能正在趕往牧場的路上，或許會被大雨困在荒野里。
巧合的是，我們這才抵達遠野山莊，就下雨了！接著，我該怎么辦呢？是冒雨前行，趕回牧場的家，還是……
珍妮·史萊克夫人這時說道，“葛瑞斯，下大雨了，依我看，你是不是與我們一起來呢？先到山莊里去避一避雨吧！等天氣好一些，你再回牧場去。”
“是啊！”正要去敲門的沃倫先生也回過身來，建議道，“和我們到山莊去吧！我會說，你是我們的好友。”
珍妮夫人想到了他們的豪華馬車仍陷在淤泥坑里，擔心地說，“這荒野下面是泥澤，下雨后泡了水，那是相當危險的，你現在穿越荒野，并不安全。”
“這……”我有些猶豫，看了看烏云密布的天空，看了看更加瓢潑的大雨，看了看荒蕪空曠的原野，看了看宏偉而又神秘的山莊，又看了看不遠處的那道山嶺——后面就是我家的牧場。
“我們欠你一個人情，葛瑞斯，”珍妮夫人頗為抱歉地說，“如果不是你讓我們搭車，把我們送到山莊，你就不會錯過回家的時間，是我們耽誤了你。”
“不，我想，這不是你們的錯，”我覺得，不能及時回家的主要責任，還在于我自己。
因為我睡懶覺，整理行李時又拖拉，一直到下午才出發返回牧場，所以造成了眼下這種狀況。若非如此，車夫先生也不會走荒野的近路，我就不會遇上史萊克夫婦。
“無論如何，都請讓我們有機會感謝你，”沃倫先生誠懇地說，“我想，我那從未謀面的親生父親應該不會拒絕接待你的。”
“呃？”難道，我竟是個沒有主見的女生嗎？好吧！在關鍵時刻，我確實會拿不定主意。我看向我家的中年車夫，詢問他的意見。
忠于職守的車夫先生說道，“這場雨看來會變成暴雨，天氣情況只能越來越差。如果現在駕車趕路，確實有很大的風險，荒原的路況實在太糟。”
“只不過，”車夫先生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高大建筑，仿佛覺得有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侵襲而來。他說，“小姐，大家都說這山莊有古怪，如今我見了，也有種不好的感覺，陰森森的，我不知道該不該在這里停留。”
是危險的荒原？還是神秘的山莊？這是個問題，讓我犯難。聽車夫先生所言，他也不知該如何是好，還是要我下決定。
“來吧！葛瑞斯，”珍妮·史萊克對我說道，“這山莊雖然神秘，卻是大魔法師尤托·克洛羅的住所，總比狂風暴雨下的荒野更安全。”
“是啊！我那生父可是英雄法師，”沃倫·史萊克也說，“你不是很喜歡他的那些傳奇故事嗎？這一次，可以見到他本人了呢？”
我究竟該不該答應呢？能夠拜訪隱居在神秘山莊里的大魔法師，這個機會確實很難得。這對于很有好奇心和想象力的我而言，是很大的誘惑。
是不是要和史萊克夫婦一起進山莊呢？說實話，這座荒野里的山莊有著一種吸引人的奇特魅力，但此種特性又不知來源于何處。讓人感到神秘，又使人覺得疏離，想要與之保持距離，又忍不住想靠近。
“雨勢轉瞬間就會變得更洶涌，”珍妮夫人好心地說，“等雨小些了再走，你送我們來這里，我們還沒謝過你什么當回禮哪。”
“一起進山莊吧！”沃倫先生親切地笑道，“況且，我要去見親生父親，心里也是緊張的，這才讓妻子陪同前來，多加你一個伙伴，更能壯膽，我更放心。”
我想：沃倫先生說他有些緊張，那應該是為了不讓我尷尬，才那么說的吧！
史萊克夫婦如此熱心，雨勢又比剛才更大了，和大魔法師見面的機會也在蠱惑我。
于是，我主意已定，點了點頭，“好吧！那么我就打擾了。”
英俊的沃倫·史萊克微笑，“我們也是山莊的客人，你不必和我們客氣。”
我一想，也對，笑了笑，“是呢。”
我吩咐車夫先生去搬我的行李，不需要全部都取來，只要那一箱日常物品就足夠了，反正應該也不會在遠野山莊逗留很久。
沃倫先生正要去敲門，山莊的前門正巧從內打開了。
門里走出一個又高又瘦的老頭兒，他臉上的皺紋就如同干涸土地的開裂，阡陌縱橫。老人的表情也格外僵硬，好像他的一言一笑都將會使他滿臉的歲月紋理盡皆崩壞似的。
這……這是老人？還是僵尸？或者，這是像老人一樣的僵尸？又或者，這是像僵尸一樣的老人？
山莊的大門已向我們敞開，猶如通往神秘異世界的入口。我——葛瑞斯·沙利文沒有了退路，只好進入遠野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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