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遠野山莊

    第二十一回

    大家互道有緣，舉杯慶祝。這時，那中年丑女傭推著餐車回到了餐廳，送來了第一道菜。晚宴開始了……

    將菜小心翼翼地端上餐桌擺好，女傭人隨即悄無聲息地再次離開。除了餐車輪子輕輕的轉動聲，那女傭走路時居然絲毫聲響也沒有，簡直移動若飄。

    古怪！很古怪！遠野山莊的這些傭人都很怪！老管家表情木訥，好似僵尸。齙牙男仆行動時，邁的是僵尸步。中年女傭那么粗壯的體格，步行卻像幽靈般飄忽。

    傭人們那么怪，難道是因為山莊主人尤托是怪脾氣的魔法師嗎？我不禁想到：沃倫、德默他們還好不是在這座山莊里長大的，否則環境影響性格，真不知會變成什么樣。

    “尤托·克洛羅呢？他還不肯露面見我們嗎？”羅珊娜小姐不急著用餐，頗為不滿地問道。

    老管家回答了羅珊娜的問題，“老爺年事已高，身體不適，等一會兒再過來和諸位共進晚餐，請見諒。”

    “哼！總是這么說，”羅珊娜抱怨道，“是尤托找我們來的，他自己卻遲遲不現身，這算怎么回事！”

    性格憨厚的壯漢拉爾夫不愿見到晚餐的氛圍變糟，于是打圓場道，“即然菜已經來了，那就先吃吧！”

    羅珊娜小姐按捺住他的急脾氣，拿起刀叉用餐。由于心中忿然，她用刀叉的動作看上去很使勁，像是在拿盤中的菜肴出氣。

    我對大魔法師尤托很感興趣，想看一看他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和傳聞中的形象是否相同。

    但是，尤托·克洛羅總是不出現，我們也不可能在山莊里到處硬闖，把對方揪出來。所以，還是先品嘗晚餐吧。

    開胃菜每人都有一盤，分量很足。我嘗了一口，不禁有些皺眉頭。味道太清淡，并不是很好吃。

    我勉強又吃了幾口，這就放下了刀叉。這食物和修道院里的大概差不多，清淡固然健康，但實在令人食之無味。

    一旁，史萊克夫婦的反應與我的差不多，沃倫禮貌地吃了一點，珍妮夫人也沒有多吃。

    不多時，中年女傭推著餐車，送來了第二道菜，也是每個人很大的一盤。

    眼前的菜肴盛在精致美觀的瓷餐盤里，看上去很漂亮，但吃到嘴里卻也是因為味道太淡，所以使人缺乏食欲。

    我嘗了幾口，又不想吃了。餐桌邊的其他人也都是差不多的情況，覺得菜肴不可口。

    只有大塊頭德默是例外，他一邊往清淡的食物上撒胡椒、香料和鹽巴，一邊吃得頗為歡快。

    羅珊娜小姐本來就很不高興，晚餐不對她的胃口，令她的心情更加糟糕。

    見到德默大口吃菜，羅珊娜略含譏諷地對大塊頭說，“嘿！你就那么餓嗎？”

    德默豁達地笑了，坦誠道，“我在外流浪，經常餓肚子，有了上頓沒下頓，所以有吃的就不會浪費，對于食物的味道沒那么講究。”

    看見德默能把寡淡的事物吃得津津有味，我笑著對他說，“你這個人很樂觀啊！生活一定很輕松，能夠笑對一切、笑看風云。”

    “笑也是一天，哭也是一天，面對無法改變的事實，哭鬧也沒用，不如微笑以對，坦然處之，”德默的笑容很燦爛，露出嘴里整齊的牙齒，“不執著、不偏激、不強求，這正是我為人處世的態度，凡事何必那么計較，難道不累嗎？”

    “我能說你心態很好嗎？”我認為德默的這種性格還不錯。

    “我能說你不思進取嗎？”羅珊娜小姐瞥了德默一眼，說出與我截然不同的看法。

    大塊頭德默沒介意羅珊娜小姐的評價，也不辯駁，卻是看向了我，滿臉的開心之情。

    我見到德默笑得很可愛，感覺他像是一頭溫順的大熊，不由地也笑了。

    德默瞧著我，有些發呆，手上的動作也忘了停，不斷地往餐盤的菜肴上撒鹽、撒鹽、撒鹽。

    “喂！傻大個！都看得流口水了，快吃你的菜吧！”羅珊娜小姐心情不好地說道，卻沒提醒德默在菜肴上撒了太多的鹽。

    德默低下頭，趕快去吃盤中的菜，隨手把裝鹽的小玻璃瓶放到一邊。被羅珊娜那么一說，他再出神地盯著我看，那就有些不妥了。

    我這時則伸手去拿餐桌上的面包，掩飾自己略微害羞的神色。既然菜肴不好吃，那就吃面包吧！

    餐桌上準備了好些面包，品種也很多。有蒜香口味的咸面包，有松軟的牛奶面包，有黃油味很濃的羊角面包，有加了核桃和葡萄干的果仁面包，還有果醬面包、芝士面包，以及全麥面包，總之相當豐盛。

    很顯然，有些面包是在山莊廚房的烤箱里烘焙出來的，而有些是從鎮上的面包店里買回來的。那家面包店也是我經常光顧的，是我熟悉的味道，很好吃。

    我本來還擔心德默往自己的那盤菜里加了太多的鹽，會太咸。但見大塊頭大口大口地吃著菜，看上去狼吞虎咽似的，難道不咸嗎？又或者，我不禁懷疑，德默的味覺也許有什么問題。

    女傭將第三道菜擺到我們面前時，我們對菜的味道已不再抱太大的希望。

    因為覺得烹飪菜肴的廚師畢竟付出了勞動，我和史萊克夫婦都出于禮貌地嘗了幾口，這第三道菜仍然是清淡無味。

    德默自顧著往菜肴里添加各種佐料，來者不拒地掃光盤中的食物。拉爾夫對食物也不挑剔，像德默那樣自己動手給菜肴添味，但他吃相比德默好。

    “沒有搞錯吧！為什么每一道菜都那么難吃！故意捉弄人嗎！”羅珊娜小姐卻是難以忍受了。

    她可沒那么好脾氣，當即發火了，“真是莫名其妙！這究竟是怎么回事！給我說清楚！”

    羅珊娜小姐怒氣沖沖地發出斥責，雙手用力拍打著桌面。她將眉毛高高地挑起，表示內心的極度不滿。見她暴跳如雷，我們也都吃不下了，反正菜肴確實不好吃。眼看這晚宴不盡如人意，似乎難以為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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