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初夏時節

    第十六回

    “但我們的前方應該是深淵地窟才對，”羅莎分析道，“據說那里已經出事了，為什么會有偵查蜘蛛從那邊爬出來呢？”

    “這有兩種可能，”伊萊做出自己的判斷，“第一種可能，使深淵地窟出事的，攻擊黑衣人的，就是集群蜘蛛。”

    “這種假設不成立，”羅莎說道，“偵查蜘蛛的主人想必是驅蟲師，而他和黑衣人肯定是一伙的。”

    “那么就只剩下第二種可能，”伊萊說道，“前面根本不是深淵地窟的所在地。”

    “我也是這么想的，”羅莎認同道，“黑衣法師受傷瀕死之際逃往那個方向，驅蟲師的蜘蛛又來自那個方向，那里很可能是”

    伊萊沒等羅莎說完，已猜到她要說什么了，“你和我想的一樣，你有沒有察覺到，先前我們追趕黑衣法師的時候”

    “忽略了什么，”羅莎和伊萊都是聰明人，彼此說話時只要略微加以提示，兩人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不必解釋太多。

    “總之，先往前走吧！”伊萊找到標注在墻上的記號，“如果沒猜錯，通道就快要走到盡頭了。”

    少女法師勞拉留意到伊萊和羅莎輕聲商量著什么，卻也不想去打擾或探聽。她心想：羅莎與伊萊一樣，都是深謀遠慮，擅長動腦筋的人，他倆自然是在商議對策。

    勞拉又看了看艾茜，不禁猜想：羅莎和艾茜的友誼很類似伊萊和基蘭的友情，皆是前者沉穩、機智，后者熱血、勇敢，雙方互相調和補充，成為默契的搭檔。

    艾茜不經意地見到勞拉正在看她，又發覺伊萊與羅莎竊竊私語，她忍不住揣測：伊萊這小子，什么時候和那個羅莎如此親密的？要是他敢冷落勞拉，我可不饒他！羅莎怪怪的，哪里比得上少女法師的溫柔善良？

    托夫開路，艾茜殿后，六人小隊保持著隊形，繼續在黑墻通道內前行。伊萊數著步子，在墻上用染色涂料做記號。

    一路走來，平安無事。既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也沒有遇見黑衣人、怪形人、大蜘蛛或綠僵尸之類的敵人。

    通道黑沉沉、陰森森，不發生事情的時候比發生事情的時候更加令人感到不安。

    由于周遭的環境缺乏變化，眾人的心中因此倍感壓抑，就仿佛這黑墻通道永無盡頭似的，只能朝前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走、走！

    然而，計算著步伐的伊萊卻很清楚，大家其實并沒有走出多遠，只是心情煩躁、郁悶而已。

    走著走著，通道的地勢又在不知不覺間發生了變化。原本地勢是朝上的，此際又變成緩緩向下了，也不曉得是怎么回事。

    艾茜是最沉不住氣的，她走在隊伍的最后，受不了只有單調腳步聲的靜謐空間。而且，在黑暗里待得久了，人的心理狀況逐漸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以艾茜為例，她總是懷疑有一具無頭的骷髏不死族跟在她后面，又擔心有個半邊殘毀半邊潰爛的骷髏頭裹著污綠鬼火在空中飄，還要提防天花板上爬行著一大群兇狠有毒的士兵蜘蛛。

    總之，女拳師看什么都覺得可疑，精神高度緊張。偏偏就是啥事也沒有，唯獨只有走不到盡頭的黑暗通道。

    如果真的遇敵了，艾茜拳打腳踢，爽快地大戰一場。贏則生，輸則死，也好過這么提心吊膽。

    猛然發現通道的地勢發生了變化，艾茜忍不住問道，“嘿！怎么回事？我們為什么又突然往下走了？”

    基蘭搶著說，“我就知道，這通道有問題，必然是無限回廊！我們又在重復繞圈了！”

    “伊萊！你不是在測量的嗎！有沒有搞錯啊你！”艾茜當即扯開嗓子質問道，語氣很不高興。反正她常對基蘭發火，已經習慣了，對別人有時也是那個壞脾氣。

    換成其他人聽了艾茜的質問，或許會反唇相譏，說上一句：你行，你來啊！但伊萊明白，在同一支隊伍里，必須化解成員之間的沖突，而不是激化彼此的矛盾。

    于是，伊萊平心靜氣地說，“我一直算著步數，不會錯的。”

    伊萊說著，正好到了五十步，這就暫時停步，在墻上留下記號。他又說，“我們一直是在朝前行進，并沒有走上岔路。”

    “但是，你要怎么解釋地形上的變化？”艾茜見伊萊沒有頂撞她，說話時的心情也就好了許多。她也知道，不該遷怒于同伴。

    “我想，這通道本來就是這個構造，”伊萊揣摩道，“打個比方，這里如同盤山之路，其走勢是螺旋形的，不是直道，而是彎路。”

    “你能確定？”艾茜追問，“你有什么根據？”

    “我無法確定，也沒有確鑿的根據，”伊萊如實說道，“我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我們沒有走錯路，確是沿著通道在前進。”

    “那你是在亂說啰？那這么行呢？”艾茜皺眉道，又不開心了。

    “那你想怎么樣呢？調頭走回去？重新回到黑衣法師的尸骨旁邊？”羅莎忽然出現在艾茜的左近，沒好氣地說。

    “那好像也不太對，”艾茜回頭張望，心中想不出什么主意。

    “那就繼續走！少啰嗦！”羅莎可不會遷就女拳師。基蘭對艾茜處處忍讓，那是因為他很愛她。同樣都是女生，羅莎并不容忍艾茜的任性。

    “嘁！你吼什么吼！”艾茜怒視羅莎。

    羅莎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你如果沒有好的建議，就請閉嘴！”

    眼看女拳師和女刺客就要互相打起來，上演一出女人為難女人的戲碼。

    基蘭作為男人，趕忙上前勸阻，對女友艾茜說道，“大家都是自己人，別傷和氣，要打就找黑衣人去打，那才威風。”

    “哼！就是因為找不到黑衣人，所以我才那么生氣的啊！”艾茜抱怨道，“走了那么久，也沒見到深淵地窟，我能不著急嗎？”

    “你心里著急，也不能對我發脾氣吧！”羅莎忍不住多說了一句。

    艾茜也情不自禁地頂了一句，“是你先吼我的！態度那么差勁！”

    “那又怎樣！我憑什么寵著你！”羅莎不肯吃虧退讓。

    “你！”艾茜心頭的一股怒意直往上沖，差點控制不住，當場就要爆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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