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緊走，從這里向南過了草甸還有一條穆棱河等著我們。”河野秀子面無表情地說道。
小寶盯著腳上的皮靴暗罵今天這雙皮靴看來要報銷了。
“到前面找到村子都要換裝。”河野秀子說道。
東北天亮的早，陰歷四月早上三點多天就蒙蒙亮了。
兩個人在草地和灌木叢中一路向南。越向南走離穆棱河越近，沙土地和水泡子越多。路也越難走。走得小寶苦不堪言。
“河野中尉，從穆棱向南就是蘇聯邊境。安德烈不向南走，為什么舍近求遠向東多走一百多里路呢？”小寶不解的問。
“我也希望他向南走。在那一路上我們也派了人。但是通過邊境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需要有人接應和領路。如果他向南走就說明他不夠專業，不是我們要找的人。”河野秀子回答道。
不管河野秀子怎么說，小寶已經打定主意，不求有功，但求無過。能平平安安的回來最好。
“往那邊走，那邊有人家。”河野秀子的一句話驚醒了還再想心事的小寶。
小寶向河野秀子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有四五座茅草房稀稀落落的分布在一個水泡子旁邊。
兩個人快步向那幾戶人家走去。
下車時是凌晨三點多的樣子，走了一個多小時現在至少有五點鐘了。在村子里，大人早就下地干活了。
小寶猛的站到河野秀子的前面大步向村子走去。這個娘們不會圖省事直接就拔槍砰砰砰吧。小寶邊走邊想。
河野秀子緊緊跟在小寶的身后。
“有人嗎？”離最近的茅草房還有二三十米遠小寶就扯著脖子喊起來。
一個六七十歲的老太太在門口看見兩個穿日本軍服的人走過來嚇得轉身就向屋里走。
“小心點，別摔倒了。”小寶脫口而出。說完急忙掃了河野秀子一眼，小跑進屋。
屋內，老太太后面躲著一個七八歲的丫頭，一個三十左右的婦女抱著一個吃奶的孩子。兩個人都驚恐的看著小寶和隨后進屋的河野秀子。
“不要害怕，大嬸。我們就是路過這里。有沒有你們穿的衣服賣給我們兩件？”小寶連忙說道。
聽見小寶流量的東北話，老太太和婦女稍稍安定了一些。
小寶趁熱打鐵忙從口袋里掏出錢來，“我們真的有急用。你們再用錢買新的。”
“衣服都是補丁上還有補丁的，咋能賣錢呢？”老太太大著膽子說道。
“沒事，有補丁的我們也要，也照樣給錢。”小寶邊說邊想，要是小林軍曹在就好了。衣服露屁股他才高興，只有這樣才逼真。
轉回頭看了河野秀子一眼，見她點頭，小寶這才放下心來。
老太太看向抱孩子的婦女，女人忙走回里屋。不一會就拿出兩套衣服來。
“都是男人穿的衣服嗎？”河野秀子皺眉問道。
“這年頭還分什么男女，能穿上就不錯了。”老太太說道。
“要說好一點的，那也就剩我的壽衣了。”老太太又加了一句。
“不要！”小寶條件反射的說。
“壽衣是什么？”河野秀子不解的問。
“壽衣是人死的時候穿的衣服。”小寶小聲解釋道。
“不要”河野秀子斷然說道。
小寶挑一件好一點的遞給河野秀子，自己拿著另外一套走出門找一個沒人的地方換衣服。
當小寶換好衣服回來正好看見河野秀子穿著一身滿是補丁的衣服別扭的上下看著。
小寶遞過去二十塊錢說道：“再找兩雙布鞋。”
老太太不敢相信小寶真會給錢，哆哆嗦嗦的接過錢。“用不了這么多。”嘴上說著，可是手卻把錢攥的死死的。
“媳婦，去拿兩雙布鞋來。”老太太說道。
女人轉身拿兩雙布鞋出來，鞋面的顏色也都不相同。明顯是用不同碎布拼在一起做成的。
“大嬸，這個村子叫什么名？”小寶一邊換鞋一邊問。
“叫沙崗村。”老太太小心翼翼的答道。
“你們這兒有船過河嗎？”小寶問。
“那有什么船啊，都用漂子過河。就是中間是木板，兩邊綁上兩根木頭。反正穆棱河也不寬，過得去。”老太太解釋道。
小寶和河野秀子互望一眼，河野秀子點點頭。
“如果能把我們載過河去，我們再給你們一筆錢。”小寶說道。
既然已經得到一次錢了，老太太并不懷疑小寶的話。
“那得等我兒子回來。讓他載你們過河。他去地里鋤草去了。到吃飯的時候就該回來了。”老太太說道。
小寶這才注意到灶臺上的大鍋正冒著熱氣。顯然里面蒸著什么東西。
“這兒啊，靠近穆棱河。都是沙土地。種別的莊稼都不太愛長，就是種地瓜合適。鍋里的就是。你們不嫌忽那也吃點。”老太太說道。
折騰了一夜，小寶早就餓了。他聽老太太這么說忙點頭答應。
“丫頭去叫你爹回來吃飯，說家里來客人了。”老太太向七八歲的女孩子吩咐道。
一刻鐘的功夫，一個渾身黝黑打著赤腳的中年男人帶著小丫頭走進院子。
他用戒備的眼神盯著小寶，當看到河野秀子是個女人時神情就緩和下來。
“你們要過穆棱河？”男人問。
“這不是二人班大姨姐又生孩子了，我們倆要去看看。結果走迷路了。”小寶開始胡扯。
“你們是哪里的？”男人又問。
“我們是雞寧的”小寶答道。
“哎呀，別問了。快吃飯。一會兒把他們送過河去。”老太太顯得不耐煩了。
男人閉上了嘴，但是眼睛還在小寶和河野秀子脫下的衣服上打轉。
“大哥，跟你說實話。我在雞寧當一個小小的甲長。這次出門就弄這身虎皮撐撐場面。沒辦法。”小寶說得一臉苦澀。
中年男人這才嘴角露出點笑意，點了點頭。
一大籠屜熱氣騰騰的蒸地瓜被老太太放在桌子上。
小寶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一個就吃。吃了一半才醒悟過來，挑了一個遞給河野秀子。
“吃點咸菜，光吃地瓜燒心。”老太太端著一盤咸菜笑瞇瞇的對河野秀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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