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鮫人？

    羅曉飛曾在帝都看過相關的記載，傳說鮫人與人類很相似，它們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魚，但鮫人和童話世界里的美人魚可不是同一種東西，它們喜歡吃人肉，特別是小女孩的肉，面相也十分丑陋，長得青面獠牙，舌尖上有一層細小的倒刺血槽，總之在水里遇到需要小心對付。

    “你說的是那種，喜歡在夜晚用歌聲引誘小孩的鮫人？”

    羅曉飛饒有興趣的問道，也不知道對方唱的是雙節棍還是掏糞歌。

    “確實有此一說，但那些只是傳聞罷了，以前還傳聞人類與鮫人結合，甚至生下了孩子，不過我想都是騙人的吧，誰會和那種嗜血的怪物生下孩子的你既然這么感興趣，那我帶你去看看吧，至于秘籍的事兒就別提了，那也是我和大哥的任務，不能隨便給外人看的。”芙伊拉說罷忽然一腳踩在窗臺上，撲棱一下跳了出去，立在那根木樁上，對羅曉飛招手道：“你快些跟上，等到了目的地一切自會揭曉。”

    “等一下！”

    羅曉飛忽然閉上左眼，雙手結印，直到三個呼吸后才睜開眼睛，他之前在天空放了紙鳥來偵察，此時已經控制紙鳥飛去了城主府的方向，道：“現在可以了，我們走吧。”

    他跳出窗戶，跟在芙伊拉身后鉆進了黑夜中，這座小鎮的建筑并不高大，普通民居都是一層的，他們住的客棧是三層樓，隨便一眼就能看見小鎮里最高的城主府了。城主府在靠南邊的河流旁邊，那河喚作卡夫河，水流激蕩寬廣不知深淺，而城主府的位置就緊貼著卡夫河。

    街道上滿是傭兵，對于在屋頂上奔跑的二人，那些傭兵并不理會，只是三三兩兩的扎堆在一起飲酒。這里并不是什么富饒之地，來往傭兵也都是過路的，不會多管閑事。

    芙伊拉跑在前邊，忽然腳底減和羅曉飛并肩而行，轉頭問道：“你剛才在客棧里面神神叨叨的，做了些什么？”

    羅曉飛指了指天空道：“你可看到天空上那只黑色的鳥兒？其實那是我用來偵查的東西。”

    “哪有什么鳥兒？”

    芙伊拉抬頭望去，見夜色空明，漫天星燦爛，一水光滑的云層，看了好半晌才現一個小黑點，比之蟲子也大不了多少，正懸浮在高空上。那鳥兒飛的高度實在太高了，若非她她仔細去看，還當時一個樹葉或者灰塵之類的。

    “你什么時候又跑去當馴獸師了？”

    芙伊拉好奇的問道，暗道羅曉飛這家伙身份也太多了，警衛、內爾弟子、斗武學員、剛剛兼職的強盜，現在又多了個馴獸師的身份。

    “不是馴獸師，應該叫做咒術師才對，你沒見那只飛鳥是紙做的嗎？”

    羅曉飛示意她仔細看，奈何百丈高空太遠，加之黑夜里視線受阻，難以看清到底是不是紙做的。

    “咒術？我聽聞咒術乃是邪術，沒想到你會的還挺多的，這些你從哪里學的？”

    芙伊拉面色古怪的道。

    羅曉飛沒想到她這個強盜也這么人云亦云，難免吐槽道：“大家還說當強盜是犯法的呢，你還不是樂此不疲？”

    “那不一樣的！”

    “有什么不一樣的，難道用刀劍殺人，就一定比用邪術殺人來得更正義？”羅曉飛看了她一眼，繼續說道：“別人云亦云的，其實我只會兩種簡單的咒術，沒你想得那般夸張。”

    芙伊拉依舊面色古怪，但沒有再糾纏咒術的事情，兩人又走了片刻，已經走到高高的城主府門前，此處人聲鼎沸，一眾武者圍在門口，都吵嚷著要進去觀看鮫人。羅曉飛和芙伊拉也跳下了屋頂，芙伊拉好歹是三階的修為，那些傭兵見她過來了，都自動的讓開了道路。

    “怎么還不讓進去？”

    羅曉飛見大門緊閉，不由得好奇問道。之前來的時候，他偶然聽說這里的城主要邀請眾人來觀看鮫人，為何來到了門前卻又閉門謝客了？他又往隊伍的前方擠了擠，現正門口貼著一個告示，寫著“繳納萬金才能入場”，旁邊還守著三個身穿飛羽甲的侍衛。

    “這也太過分了，不就是進去看一眼，竟然敢收這么多金幣，這擺明了是搶錢！”周遭的人群咒罵不已，一萬金幣對二階武者都不算小數目，拿來看鮫人確實有點奢侈。

    “讓城主出來給大家個說法！”

    一個交叉雙臂的漢子帶頭起哄起來，那門衛見沖突將起，連忙向同伴耳語幾句，就轉身沖進了城堡。

    其余的兩個侍衛橫著刀擋著眾人，侍衛長好言相勸道：“各位勿要沖動，要是惹得城主他不高興了，你們也不好受。”威脅的話說得軟綿綿的，羅曉飛聽著就知道對方很慫，果不其然，周遭一堆傭兵吵鬧地更兇，非要他們把價格壓低才行。

    “各位請聽我說！”

    正是吵鬧的時候，一個個金男子從天而降，他氣勢強橫，逼得眾人連連后退，整個場地瞬間清空了一大片，只是奇怪的是，眾人對這個男子似乎很陌生，見到他之后機會每個人都在私下里討論“這人是誰”之類的。羅曉飛也探頭仔細看去，現這人果然有幾分凌厲，恐怕在三階中也是一等一的好手了。

    那男子朝眾人拱了拱手，說道：“城主大人說了，今日來了這么多貴客他十分開心，所以特邀你們免費進入！”隨著金男子的聲音落下，眾人盡皆露出喜色，守門的侍衛也讓開了道路。

    眾武者互相吆喝著一起往城門里面擠，羅曉飛則被擠在最前方，不可控制地被推進了城堡。那金男子就站在門口的側邊，嘴角掛著微笑，羅曉飛經過他的時候，不知道為什么有一絲怪誕的感覺，但沒來得及細細體悟，就被人硬生生擠了進去。

    跨進大門，走了沒多久就進到一個標準的城堡大廳內，一張很長的桌子從擺在正中央，兩邊整整齊齊的擺著椅子，大廳很寬廣，足夠容納所有人了，但眾人進來后并沒有亂跑，而是被大廳中央的一個透明的泡泡吸引了，那里面躺著一個魚尾人身的玩意，修長的頭披在其后，魚尾上點點細鱗，熒光閃閃煞是好看。

    “怎么和書里說的不太一樣？”

    芙伊拉上下打量鮫人的身姿，面容嬌美，不可方物，那紅唇似花，那眉兒似柳，哪里來的青面獠牙一說？她正觀看間，忽然覺得手心一暖，原來是羅曉飛那小子拉住了她，芙伊拉面色古怪，不知這小鬼頭為何如此早熟，甩開手臂道：“不是要看鮫人嗎？你小子干嘛呢，給我老實點！”

    “我可不是占你便宜！”

    羅曉飛湊上來，一臉嚴肅的道：“你有沒有現古怪的地方？”

    “古怪？”

    芙伊拉掃視四周，不管是傭兵、或是游俠，眾人俱是一臉豬哥相，她嫌棄道：“有什么好古怪的，男人看見美麗的鮫人就了春心，不都是這德行？”

    “我不是說這個，你可有現這鮫人身上的氣息十分古怪，就像就像那只綠狼蛛后！”

    羅曉飛想了半天都沒找到合適的詞來形容，但這鮫人身上溢散的氣息十分怪異，表面上看不可方物，但它的念力卻讓人異常惡心。尋常生物的念力，都是完整的，從遠處看就像一塊寶石似的，就算有變動，也會很緩慢，是一種自靈魂的完整和美好。但這鮫人卻大大的不一樣，它的念力在急劇變化，好似一團惡心的漿糊在滾動。

    芙伊拉曾經和羅曉飛討論過那只怪異的蛛后，此刻聽聞羅曉飛說起，臉色變得很不好看，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離去的想法。

    轟隆

    此時地面忽然出一聲輕微的震顫，羅曉飛心中一驚，轉過身去，這才現厚重的鐵門被人關了，那金男束手站在門前，盯著眾人微笑不語，羅曉飛心中警惕，現這屋子竟然一個窗戶都沒有，面色變得更加難看。

    “門關了，現在怎么辦？”

    芙伊拉面色難看，拉著羅曉飛就想打出去。

    “不要急，我已經想辦法通知鬼青他們了。”

    羅曉飛心念一動，高空中的那只黑色飛鳥嗖得一聲飛向客棧，直直撞向鬼青的房內。再看四周人群，全都被那鮫人美貌所攝，一個個贊嘆不已。羅曉飛悄悄拉著芙伊，盡量后退，直到貼著墻壁才止住，這個大廳內的人很多，羅曉飛故意退到了金男子看不見的角落里，小聲說道：“等待救援，先靜觀其變。”

    等了片刻，依舊毫無動靜，眾人只顧著欣賞，而那金男子也沒有難攻擊眾人，芙伊拉皺眉道：“興許是你多疑了？就算這鮫人有古怪，但它被困在水牢里面又能如何？”

    “我總之咱們就待在這兒，這兒安全！”

    羅曉飛也不太確定，但此時小心總是好的，他用手輕輕戳進墻壁，想試探一下里面可有機關，等拿出手指來，忽見手指上全是鮮血，他愣了一下，這血應該不是自己的，那墻壁上怎么會有血的？他轉身摸去，墻壁上一陣藍色的念力橫掃而過，寬廣如大海，波濤如天地，沖得羅曉飛面色白，險些站立不穩，這屋子竟然是一個活物？還是說里面埋了無數尸體？羅曉飛心中驚駭，一時動彈不得。

    那種寬廣如大海的念力，若是能變成武器攻擊，足以叫在場的眾人立馬灰飛煙滅！

    芙伊拉正四處張望，轉過頭來，見羅曉飛手指鮮紅，驚訝道：“你流血了？”

    羅曉飛收拾心神，也不敢胡亂打穿墻壁，拉著芙伊拉沖到門前，盯著那金男子說道：“抱歉，我們兩個有急事想離開！”

    “兩位這么快就要離開嗎？這鮫人如此美麗，不妨多欣賞一會兒。”

    那金男雙臂交叉，靠在鐵門上，卻沒有開門的意思。

    羅曉飛從腰間拔出棍子，厲聲道：“放我們出去，或者我立刻動手！”

    那金男子道：“真要出去？若是離開，就不能再進來了。”

    羅曉飛冷聲道：“開門！”

    那金男子轉過身來，伸手撥弄門弦，那大門并未打開，而是像水紋一樣扭動，門弦上的鋼鐵竟然互相擠壓，完全封死了出路。

    芙伊拉拔刀呵道：“找死！”說罷一刀砍來，那金男子身姿扭動，以一種及其怪異的姿勢躲了開來，他連拍三次手掌，大廳中那水泡忽然破裂開來。那鮫人也滾到地上，它猛地睜開眼睛，雙目猩紅，忽然厲嘯一聲，張口咬向了附近的一個武者。

    鮫人張口露出一雙尖牙，足足有三寸長，牙齒帶有血槽，撲到一個武者身上，張口就咬，那武者一身精血瞬間被吸干，倒在地上成了碎尸，其余眾人醒悟過來，也不管這鮫人是不是貴重物品了，只當是一個普通的靈獸，紛紛舉刀就砍，還有些手快的，猛地抓住鮫人的尾巴想摁住它，但鮫人的尾巴有一層濕漉漉的鱗片，觸手濕滑難以抓穩，被它溜了開來。

    “大家快上，竟然咬死人，定要把它剁碎了！”

    “城主呢？這東西咬死了人，可別怪我們下狠手了！”

    另一個傭兵叫著，已經把腰間的長刀給拔了出來。

    那鮫人忽然厲嘯一聲，嘴里腥風狂沖，吼聲震地眾人搖搖晃晃，它尾巴猛地一抽，把那人砸地雙腿斷裂，拉過一口咬在了嘴里，眾人紛紛拿著武器砍上去，但那鮫人度很快，一個甩尾已經撲到房梁上。

    嗖嗖嗖，幾根利箭射在它身上，也只是擦出了一點火星子，這鮫人的鱗片竟然這般堅硬。

    一個眼疾手快的傭兵丟出去斧子，狠狠的砸在鮫人的身上，但那斧子也被彈飛了，鮫人毫無傷，嘴里還死命的咬著之前的那個倒霉鬼，沒一會兒就把對方吸成了人干。

    噗通，那具干尸被鮫人吐在地上，碎裂成了幾塊。

    “這東西竟然這么厲害？”

    眾人見狀大駭，紛紛握緊了武器，幾個實力差勁的人連忙搶到門前，對那金男子道：“這鮫人傷人了，你還不阻止？”

    “快些開門，我們要離開此地！”

    那金男子大笑不止，芙伊拉一刀斬來，砍斷了他一只手臂，但奇怪的是沒有鮮血，而是一簇海藻掛在斷口處，羅曉飛沖上來一棍掃下，把那金男連人打爆，變成了漫天的碎葉。

    正當他疑惑的時候，地面猛地一沉，搖搖晃晃好似在海浪中的船只，眾人全都站立不穩，那金男子的聲音再次響起：“鮫身三變，你們是祭品，一個都走脫不得。”

    羅曉飛循著聲音，現聲音來自腳底的地板，就一棍子捅穿地面，那地板下沖出一股血水，熱氣騰騰，澆得他滿臉都是，金男子的聲音戛然而止，芙伊拉冷哼一聲道：“裝神弄鬼！”說罷一刀斬裂地板，但那下面根本沒人，只有一根黝黑的觸手，正汩汩地冒著鮮血。

    芙伊拉愣了會兒，那觸手猛地彈起，勾著她的腳踝就要拖進地面，羅曉飛連忙抓穩她，芙伊拉舉刀再砍，把那觸手斬斷了，這才爬出洞口，她心有余悸的道：“這是什么東西？”

    羅曉飛面色嚴肅，此時地面又是一陣搖晃，整個都傾斜過來，那洞口里滾出一大堆的黑色的觸手，每根都長滿了吸盤一樣的東西，從那洞口沖上，把一眾人全部掃翻在地，那觸手布滿吸盤，觸碰之下難以掙脫，沒一會兒就綁了大批武者，現場一片騷亂。

    羅曉飛和芙伊拉飛上屋頂，抓著一根簾子躲避，二人還未喘息片刻，現那簾子竟然動了一下，生出一根勾刺殺來，羅曉飛眼疾手快，一把摁住那勾刺，即便有鐵熊拳護體，依舊被扎出個血洞，羅曉飛趕忙招呼芙伊拉跳下去，踩著大廳邊緣，這才安全了一些。

    此時大廳的中央地帶已經完全破碎了，下方全是古怪的觸手，鮫人則趴在房梁上到處掠殺武者，現場更是一片騷亂。再看那洞口，無數觸手密布，被拖進去的家伙全都被扭斷了脖子，那鮫人撲到尸體旁，一張大嘴幾乎裂到腦后跟，竟然把那些尸體囫圇吞了。

    芙伊拉驚訝道：“這鮫人的體型變得好大，剛才還只有一人大如今竟然能活吞了一人？”她轉眼望去，大廳的另一角全是碎尸，死者無一列外都被吸干鮮血，她心中驚駭，繞過那觸手，沖到大門前，兩拳亂轟，想擊碎大門逃離，但大門卻紋絲不動。

    “讓我來！”

    羅曉飛一拳正中大門，鋼鐵炸碎，里面竟然還有一層阻攔，似乎是一排白色的巖石，羅曉飛又是一拳打來，那巖石猛地開闔，巨力砸下，差點把羅曉飛打成了肉泥，芙伊拉連忙后退，驚訝道：“這門會自己動？”

    仔細看那巖石，似乎是某種巨獸的牙齒，羅曉飛終于現了一件可怕的事，他們現在在一只怪物的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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