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走……”呂燕拉住蕭婉的手。

    “好，我們走……我們快進去！”蕭婉如同在夢中驚醒一般，轉身又往里面走。

    當她第三次的走進加護病房，走到衛寒川的病床前，心境已與前兩次大大的不同。這一次，不但衛寒川的生命安危得以保全下來，連同她的，她還能繼續陪著衛寒川走下去。

    “川子……你醒一醒，你睜開眼睛看一看我們。”衛戍國走上前來，輕輕的喚著。

    衛棟和呂燕也同時輕聲的喊著衛寒川的名子，連醫生都說衛寒川會很快就醒過來，他們的期盼就更加的急迫起來。

    “衛寒川……你現在能聽到我說的話了嗎？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們，我們一直都在等著你醒過來呢！”蕭婉輕輕的握住衛寒川仍是顯的有些發涼的手，直直的盯著他的臉叫著。

    現在，衛寒川身上的輸血的針管已經撤掉，連同腳上那些針管也全都撥了去，只剩下一只手臂上還輸著藥液。

    蕭婉現在可以將衛寒川沒有扎著針管的那只手掌全部的合在自己在雙手內，并輕輕的將臉貼了上去。

    邊將自己的臉在衛寒川的掌心摩挲，邊輕輕的叫著衛寒川，讓他醒來。

    “老將軍，您幾位不要急，衛營長應該很快就能醒過來的。再等等……再等等啊！”

    一位專家見衛戍國叫了衛寒川好一會兒都不見衛寒川有什么反應，而臉上稍稍起了急色，就上前勸慰道。

    “爸……我們再等等吧！”衛棟一直站在衛戍國的身邊，這幾天下來，老人家的身體已經連續出現了狀況，他不敢有什么大意。

    “既然醫生都說了，那我們就等吧！”衛梁也勸了衛戍國一句，雙眼卻是緊緊的盯在衛寒川的臉上。

    “葉子……別急啊！川子他……

    葉子……你怎么了？怎么了……”

    呂燕歲剛開口去勸說蕭婉，說了半截，卻突然覺得不大對勁，她看到蕭婉好像呆愣了一下。

    “動了……動了……衛寒川的手……他的手動了，剛剛動了一下……”呆愣了片刻，蕭婉猛的抬起頭來，直直的往衛寒川的臉上看去。

    “啊？那是……”衛戍國一句話沒有說出來，他已經意識到了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到了衛寒川的臉上。

    “衛寒川……你是要醒來了嗎？衛寒川……”蕭婉握著衛寒川那只大掌的雙手稍稍用了一些力，連聲的叫著。

    在所有目光的注視下，衛寒川長長的眼睫毛微微的動了一下。這時，所有人連呼吸都放的輕了起來。

    只見隨著眼睫毛微微的抖動，眼球也跟著在眼皮下面動了動，接著，衛寒川緩緩的睜開了雙眼。

    “衛寒川……”

    “川子……”

    “衛營長……”

    蕭婉、衛戍國他們，包括所有圍在床前的醫護人員，全都開口輕呼出來。

    “衛寒川……”此時的蕭婉，連聲音都是抖的。

    “葉……葉子……爺……咳……咳……”衛寒川張了張口，好半天，才費力的了發出聲來。

    “衛寒川……”蕭婉還在緊緊的握著衛寒川的手，此時的她，好像會說的，只剩下了這三個字。

    “別說話……別說話，醒過來就好……呵呵……醒過來就好！”

    衛戍國終于紅了眼眶。此時的他，已經不能用喜極而泣來形容。老天終于又把他最優秀的孫子還給了他，這一刻的欣喜，令老人家實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

    “是呀！沒事了，川子終于沒事了，這對我們衛家來說，是天大的喜事呀！哈哈哈……”衛棟的笑聲里，也帶著無法估量出的一種似劫后余生的欣喜。

    “你總算是醒過來了，你這孩子，不然葉子……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不說這些……呵呵……”

    之前一直懷著滿心的恐懼，以為要雙雙失去兒子和兒媳的衛梁，這會兒終于轉驚為喜，臉上露出了一個安心的笑容。

    “醫生，是不是我們川子醒過來就完全的不會有事了？”呂燕還是不放心的又問醫生道。

    “是的、是的！呵呵……衛營長已經完全的脫離了危險，接下來就是恢復的過程了！呵呵呵……”醫生們的臉上都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太好了、太好了！葉子，你聽到了嗎？醫生說，川子已經完全的沒事了，這下我們就可以放心了！”呂燕欣喜不已，將手放在蕭婉背上，提高了聲音的說道。

    “沒事了……這下真的沒事……”蕭婉的話還沒有說完，人就往后倒去。

    “葉子……”

    “葉子丫頭……”

    “三少夫人……”

    這會兒所有的人注意力都放在了衛寒川的身上，呂燕雖是在和蕭婉說著話，但是眼睛卻也是在看著衛寒川。

    所以，當蕭婉倒下去時，只有離的最近的呂燕下意識的去扶她，但因著反應慢了半拍的關系，并沒有能扶住蕭婉。

    所幸的是，扶那一下倒也緩沖了蕭婉往下倒的重力，盡管這樣，蕭婉仍是“咚”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葉子……”自醒來后的衛寒川，雖然意識還沒有完全的清晰，但注意力卻一直都放在蕭婉的身上。

    當第一眼看到蕭婉時，衛寒川心疼的差點兒窒息過去。

    蕭婉與他離家時比，已經瘦到了甚至要脫了相的地步。那張本就不大的小臉兒，現在瘦到還沒有他的巴掌大。

    濃重的黑眼圈、通紅的雙眼，襯的本就蒼白的的面色更是毫無任何的血色。

    原本紅潤的雙唇也干的起了皮，白的似乎與面色都要分不開了的地步，唇上遍布著干裂后滲出的血漬。

    頭發早已不像從前那樣，總是梳著整整齊齊的樣子，而是大部分都散亂下來。

    身上的衣服一看也是幾天沒有換過的樣子，已經起了褶皺。

    見到蕭婉晃了晃就倒了下去的那刻，衛寒川驚叫了一聲，盡管此時因為身體極度虛弱的原因，根本發不出太大的聲音。

    衛寒川掙扎著想要起身，無奈除了手指能輕輕的動一動，此刻甚至連抬一下手臂的力氣都沒有。

    加護病房內剛好有一架推床，蕭婉迅速的被人抬到了上面。

    “葉子……”衛寒川又叫著蕭婉的名字。這個時候他動不了，眼睛卻是已經急的紅了起來。

    “川子……你不要激動，葉子可能是累到了，你別急，讓醫生給看看啊！沒事的……一定沒事的！”見衛寒川急成那個樣子，衛棟生怕影響到他的傷情，急忙上前安撫。

    “快……把人推到病房去……”有醫生喊道。

    “不……不許走！”衛寒川拼盡了力氣叫著。

    “能不能就在這里給我小孫媳治療，我孫子不讓她出去。”

    衛戍國最是了解衛寒川，也非常的了解小夫妻倆的感情，看到衛寒川額上的青筯都綻了出來，知道他是已經急到了極點，如果此時把蕭婉轉移到別處去，衛寒川定會急個好歹的出來。

    “這……好吧！”醫生遲疑了一下，便吩咐護士將蕭婉推到另一側，并拉了一個簾子，將所有人都隔在外面。

    緊張的整張臉都已經沒了血色的呂燕，實在是放心不下，也跟著推床一起到了這邊。

    因為都是女性，醫生倒沒有阻止，呂燕在這邊，恰好有些問題也能詢問一下她。

    “我家這孩子自從得知她丈夫……也就是我侄子入院搶救那刻起，就沒有眨過眼，片刻也沒有休息過，而且幾乎是水米都進過。

    只昨天中午的時候，我們強行的讓她喝下去了幾口鹽水，別的就再也沒什么了。

    她和我侄子的感情特別深，之前的一些表現可能你們也看到了，在我侄子最危險的時候，這孩子……是一心想跟著我侄子一起去的。”

    呂燕說到這里，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淌。

    因為只隔了一道簾子，所以呂燕所說的話全數都聽到了外面人的耳中，當然也包括衛寒川。

    聽了呂燕的話，衛寒川的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在他朦朧還不能醒來間，好像聽到過蕭婉一直在他的耳邊說話的聲音，而且似乎也聽到了蕭婉說要和他一起走的話。他更能感受到蕭婉聲音里所暗含的那無邊的傷痛與絕望。

    正在黑暗與漩渦里掙扎的他，也不知他所聽到的是現實還是夢境。

    但那時他的大腦里卻有一個意識，那就是無論那個聲音是現實還是夢境，他都要掙脫那一直用強大的力量吸著他的無邊的黑暗和無底的漩渦。

    他要掙脫出來找到他最最心愛的姑娘，他不要讓他家的姑娘那么的傷心和難過，他要去安撫她，要將她摟進懷里……

    所以，衛寒川一直在拼盡全力的抗爭著，當終于奔跑出那令人沉重到窒息的黑暗，當泄了全身的力氣，擺脫那差點兒沒將他拉入無底的漩渦……

    睜開眼，第一眼看到蕭婉那刻起，他才有些反應過來，那一切，不是夢境，而是現實。

    這會兒再聽到呂燕所描述蕭婉這幾天來的各種表現，此時的衛寒川是那么的恨自己，恨自己差點兒要了他家姑娘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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