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常去的西餐廳環境清幽安靜。

    大廳里一直播放著舒緩的鋼琴曲，桌與桌之間十分貼心的用綠植隔開，兩米之外站著一個穿著制服的服務生，這樣一來，又保障了服務質量，同時還顧忌到了顧客的**。

    牛愛民直著身體把眼前的牛排切成小塊，放在愛雅面前。

    他有一點心不在焉的收回手，刀叉不小心磕在紅酒杯上，發出一聲清越的錚鳴。

    旁邊的服務生馬上看過來，帶著一臉的詢問。

    牛愛民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表示沒事，他狀似平靜的切著自己盤子里的牛排，問道：“今天的發布會怎么樣啊？”

    愛雅身上穿著今天發布會上穿著的紅色的短裙，露出大片雪白的前胸和脖頸，她對今天自己的妝容十分滿意，拿著手機自拍了好幾張，這還會兒正放大縮小的挑照片里的毛病。

    猛然聽見牛愛民這么問，她抬眼看過去，說：“挺好的呀，一切順利。這種事情還能有什么波折，也就業內關注一下，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我又不是什么當紅明星，發布個婚訊還能引爆服務器不成。”

    挺好的······

    牛愛民手下的力氣一個沒收住，刀和盤子接觸，發出刺耳的一聲尖響。

    他有些心煩意亂的把手里的餐具放下，喝了一口水。

    愛雅察覺出牛愛民的不對勁，把手機放下，說：“親愛的你怎么了？”

    牛愛民輕咳一聲，拿起餐巾擦了一下嘴，掩蓋住自己失望的嘴角，說：“沒事。”

    --

    這頓飯吃得賓客皆歡。

    至少在愛雅眼里是這樣的。

    兩個挽著手剛從餐廳里出來，一個老熟人--愛雅父親的司機等在門外，說：“牛經理，董事長說有話要跟你說。”

    愛雅往他身后看了看說：“叔叔，爸找愛民什么事，不用我跟著一起去嗎？”

    那司機從小看著愛雅長大，也算是半個長輩，他微微欠一欠身體，說：“你爸今天精神不太好，大概是累了，就想著跟牛經理叮囑幾句，你沒事干就回去吧，等明天再回家，明天不是你媽媽生日了嗎？”

    “對，我得好好給我媽準備個驚喜，那就這樣吧，愛民等你回了家給我打電話啊。”她一點沒有懷疑，伸手拉開自己的車門，開車走了。

    等著愛雅一走，那被她稱作“叔叔”的臉色就沒有之前那么好看了，

    牛愛民的一顆心頓時吊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這個司機跟在董事長身邊幾十年，深得信任，肯定知道些什么。

    “您知道董事長找我什么事嗎？”牛愛民恭謹的問道。

    那司機看了一眼牛愛民，眼底深處有一點難盡的鄙夷，他說：“到了就知道了。”

    --

    一路忐忑。

    董事長的家里是一棟獨門獨院的別墅，這地段在市郊邊上，主打就是環境好，忙碌城市里的有氧生活。

    所以綠化做的相當不錯，有限的幾棟小樓全數掩映在高大的樹木里，沿途一路開進去，還能聽見悅耳的鳥鳴。

    家里的布置跟上回來的時候看見的一樣，中式裝修風格，整套的紅木家具。

    用愛雅的話來說，就是“瘆得慌”。

    愛雅的父親向問天穿著一身月白的對襟改良唐裝，輕柔的布料包裹著他已經微有些佝僂的身軀。

    他抬眼看了一下牛愛民，手下沒有停下澆花的動作，說：“來了。”

    人上了點歲數難免喜歡侍弄個花花草草，門外的臺階上還有臨窗的陽臺，大大小小足足擺了上百個花盆。

    向問天手里捏著一根細水管，挨個澆完，又沖干凈葉子上的浮塵，才拿起手邊保姆遞過來的毛巾擦了擦手，對著拘謹站在一邊的牛愛民，說：“坐吧。”

    牛愛民上前坐在紅木的椅子上，屁股挨了一個邊，他擦了一下腦門上滲出來的細汗，說：“您找我來，是為了什么事？”

    向問天看了一眼門外植物肥厚的綠葉，那葉子借著屋內的燈光油光發亮，顯出一副富貴人家的氣派相。

    “愛民，你喜歡我們家愛雅嗎？”

    猝不及防被問了這么個問題，牛愛民怔忪幾秒，兩只手合在一起搓了搓，說：“當然喜歡了。”

    “你撒謊。”向問天坐在對面，伸手把茶葉挑了一勺放進茶壺，又用沸水沖了一遍，他手上的動作不停，嘴里說道：“你根本就不喜歡愛雅，你看重的只不過是我們向家的錢財而已。”

    牛愛民急了，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急著表衷心：“叔叔你怎么能這么說呢，我跟愛雅是大學同學，認識這么久了，愛雅這個人明艷大方，也不跟一般小女孩似的嬌滴滴，我是真的喜歡。”

    “喜歡？喜歡你就做出這種事來？”

    向問天伸手從旁邊的抽屜里拿出一個文件袋來扔到兩個人之間的桌面上，牛愛民滿面狐疑，拿過來隨手翻了翻，文件袋里的內容讓他愣住了。

    那里面正是他早晨叫記者準備好的顧承君和謝利的照片。

    只是，這個東西怎么會在向問天手里？

    他心里打著鼓，面上又不能露出分毫端倪，強忍著把照片推回去，裝作一副不知情的樣子說：“這是什么東西，我不清楚。”

    “好了，小子。我玩這套的時候你還沒生出來呢。既然你都坐在這里了，我就跟你說清楚。”

    向問天伸手在那份文件袋上指了指，說：“這個東西呢，是上午的時候有人交到我手上的，他說你出了兩萬塊錢，讓他把這個東西放到記者發布會上，不過你沒想到吧，那人反手就把你賣了，從我這里套走了十萬塊錢。”

    “本來我是可以不出這個錢的。顧家和我們家這婚事是板上釘釘，他家那個小子什么情況，我早就派人查過一遍了，用得著你來搞這些彎彎繞繞。”

    “只不過愛雅喜歡你，她之前跟我說了好幾次想跟你結婚，現在結婚我是滿足不了她了，但是婚后她跟誰過，怎么過。為了補償她，怎么任性都可以。”

    向問天往隔壁院子的方向指了指，說：“連房子我都買好了，就在隔壁。想著到時候你可以跟我女兒住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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