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Louis當然過得不好。

    年后上工，沈深看著Louis的樣子，就知道他還是有許多不安，便開解道：“師父，那舉報信上的事情，絕大部分都已經明確澄清，還提供了不少證據，又有Meade幫你，不會有事的。”

    Louis嘆息：“我知道，還有兩條說不清楚，我是怕……你也知道，大部分人的思維中，蒼蠅不叮無縫蛋……”

    “我們要相信老板。”沈深安慰，也是打氣，但她明白Louis的擔心，這種舉報，不管真假，只要有了，難免對聲譽有影響。

    不出所料，Meade力挺Louis，領導們沒有繼續追究，就這樣，事兒悄悄過了，除了當事人和相關領導，沒有擴散。

    事實上，結果并沒有讓Louis完全放松，他能清晰感覺到上面對他的態度不一樣了，不是來自Meade自身，而是更高層。

    本來，他應該參加一個領導力項目，這個項目是為了即將升職的人準備的，幫助他們適應帶領團隊的新角色。眼看時間到了，沒有具體通知，Louis委婉的問了Grace，被告知這一期人員滿員，要等下一次。從對方的言辭，他清楚捕捉到問題在高層，有人覺得他還需要再被考察考察。

    就在他覺得升職要推遲，甚至無望的時候，沒想到還有個更壞的消息等在前面。

    Wendy小心觀察著四周臉色，仔細體會環境中的氛圍。很可惜，沒有把Louis完全拉下來，但這樣也不錯。然后，她開始在Grace那邊做功夫。

    從被認命以來，Grace其實是掛名，招聘團隊的具體事務是讓Louis在管理，她只是在大方向上做些把握。她看中這個短期發展機會，但本身BP團隊的事情很多，她沒法、也不想在招聘這邊投入過多精力，再加上Louis做事的狀態她是滿意的，見Wendy屢屢找她匯報工作，心中了然，便直接擋了回去。

    就在這個時候，Wendy接到一張錄用通知書。

    走還是不走？對方公司倒還不錯，但給出的薪水比預期少了一點，她便有些猶豫。

    獵頭勸她：“這可是主管崗位，他們那里沒有招聘經理，你的發展空間很好。”

    “說到這里，我還是有些不滿，他們為何不直接給我經理級別？”

    “咱們都是做招聘的，你也知道市場規律，你目前只是專員，兩邊公司規模差不多，過去要一步到經理是比較困難的。若是你愿意考慮規模小一點的公司，我們倒可以再看看。”

    “可薪水也給小氣了點吧。”這才是重點。

    “哎呀Wendy，這個漲幅不小了，畢竟行業不同，YFA多賺錢啊。”獵頭壓低聲音，“有個小道消息，聽說你們公司招聘模塊要整體外包，你現在有機會還是趕緊走吧。”

    “哪兒來的消息，真的假的？”Wendy不信。

    “我不確定，聽一同行說的，不過空穴不來風，萬一是真的，沒工作的時候找工作可不好受。”

    “那可不一定，我又不缺錢，正好休息休息，慢慢找，而且若真這樣，肯定有一筆不錯的賠償金。”嘴上這么說，Wendy心里也一驚。

    “知道你是不缺錢，可是不工作就浪費才能了，你現在正是好狀態，當多為社會貢獻吧。”獵頭心想：不缺錢還這么計較？當我傻子呢！但想著對方的薪水直接關系到他的提成，便好脾氣勸說，畢竟有勝于無。

    “我跟家里商量一下。”Wendy還是準備拿個架子。

    “那是應該的，等你好消息。不過那個消息，你可千萬別告訴別人啊。”獵頭囑咐。

    Wendy滿口應下，她本想想辦法核實，可轉念又覺得沒必要，不管變不變，以后這里都跟她沒關系了，還是不要驚動別人，讓他們蒙在鼓里繼續做夢吧，特別是Louis！

    三天后，Wendy正式提出離職。

    這個結果，沈深并不意外，她跟Elven完成了跟Wendy的工作交接，其實許多事情本來就是他倆在做了。

    沒多久，沈深從陸可明那里聽到一個消息，讓她心驚：人力資源部要進行轉型，有重大架構調整，這個項目叫“聚能”，實際就是減員增效，減少正式編制，用第三方人員或服務取代。

    “招聘會整體外包，內部不再有團隊。年前你們Louis那事兒，再加上Wendy離職，都是催化劑，估計這事兒十有八九很快會定下來了。”

    “怎么會這樣？”沈深實在不理解，每次開會都會說招聘的重要性，這么重要的工作以后都給外人做？

    “支持部門的工作外包，是個整體趨勢，特別是低價值的部分。”

    “可招聘工作不屬于低價值的。”

    “招聘這部分，用你們人力資源自己的話說，就是讓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

    “我們內部團隊不專業么！”沈深皺眉，發覺不妥，很快調整了語氣，“對不起，我不是對你有意見，就是不理解，外面的人對職位要求的把握，怎們會有內部人好呢？”

    “我理解，沒事。”陸可明寬容一笑。

    沈深還想說些什么，可張張嘴，最終沒有再辯解，上層的決定，她說什么、做什么都沒用。

    “你得早作打算。”陸可明提醒。

    “還有多久？”沈深問。

    “不好說，現在Wendy一走，只剩下Louis、Elven和你三個正式員工，從公司角度，不難處理。”

    “是的，還有一個Andy，直接退給DS就好了。”有點心寒，但事實就是如此，三個人，安排不了新工作也賠不了多少錢。

    “這事兒去年年中就開始計劃了，本來Meade打算留下些正式編制，至少留個經理的。”陸可明不再多說，給沈深思考的時間。

    “我不想離開YFA。”這一點，沈深很肯定，“我會留意內部機會的。”

    “也有好消息的。”陸可明喝了一口水，“我覺得是好消息，但具體還是看你自己。”

    “怎么說？”

    “YFA有個新項目啟動了，就是NZ工廠，駐場總得有個HR，現在情況下，未必一下子設定一個經理崗，至少等人力資源架構定型，但前期工作需要展開，若是可以，建議你盡力試試。”

    “我在公司新聞上看到過這個項目，可是它在外地啊。”

    “所以我說具體看你自己。”

    沈深低頭不語，姚遠就要回來了，他們都很期盼團聚，若這時候她選擇去外地工作，許多事情又要耽擱。

    “我覺得這對你是個很好的鍛煉機會，你在公司快三年了，各方面情況熟悉，工作表現有目共睹，如果不想離開YFA，愿意考慮外地，這就是好機會。”陸可明又提起她的職業規劃。

    “謝謝你，我好好考慮一下。”

    “嗯，不過要抓緊時間。我倒是不擔心Louis，他十有八九不會考慮找個機會，一來于他不是升級，二來他拖家帶口的，去外地這樣的決定比你更難抉擇，不過那個Elven就難說了。你覺得他怎么樣？若正面競爭，可有勝算？”陸可明思維更超前。

    沈深哭笑不得：“我還沒決定去呢，公司也還沒宣布裁員，現在就考慮我跟Elven的競爭力，有點為時過早吧？”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先下手為強嘛。我倒是看好你，Grace對你印象不錯，若讓Louis推薦，你幫了他不少，應該他也會傾向你。”陸可明繼續超前。

    在陸可明的提醒下，沈深分析了自己的情況，若NZ只是需要一個專員，她是有競爭力的。對比外面人員，她對YFA人力資源體系更熟悉，內部人脈也有基礎，可以更快、更好展開工作，幫助新項目向前推進；跟Elven比，除了招聘，她還做過一段時間的薪酬福利，還運行過系統上線項目，有一次在培訓助理Lily病假期間，還接觸過部分培訓工作，當時雖辛苦，現在看來，都是她的優勢。

    想到這里，沈深欣慰，付出總有收獲，但跟同事展開這種“不是你走就是我走”的競爭，還是讓她心里不舒服。最重要的，姚遠要回來了。

    怎么辦？去還是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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