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不如您在這家茶樓坐坐，女兒想去找一個朋友。”路過一家招牌雅致的茶樓，慕棲向在外面騎馬的慕衡提議道。

    慕衡原本心情頗好的騎著馬，想著他可是帶女兒上街頭一遭，等會兒可得給女兒買些好吃好玩好看的才行，可是他那廂還沒暢想完畢，就被慕棲泉水叮咚的聲音打斷了。

    “什么朋友啊？”慕衡臉上的笑意一滯，問道。

    慕棲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懇切還帶著撒嬌的語氣說道：“是上次在路上遇到的一個小姑娘，她家在胡柳巷子，我想去找她，爹爹不好同去，難得出來一趟，您就允了我吧？”

    “胡柳巷子？”慕衡皺了皺眉，離這里還得將近一個時辰的路程，胡柳巷子住著的都是一些貧困戶，也不知道安不安全。

    “爹爹......”慕棲可憐兮兮的看著慕衡，小聲喚他。

    “好好，你去吧，我再和你走一截，快到了我再找個茶館坐著等也不遲。”罷了，到時候讓婆子和車夫都跟著去就行了，女兒難得求自己一回，慕衡實在是硬不下心腸不答應。

    “爹爹最好了！”慕棲嫣然一笑，脆生生的說道。

    慕衡適才的失落和擔憂頓時被這句夸贊拍到了九霄云外，頓時心滿意足，他當然是個好爹爹，嘿嘿......

    眼看著就快到了，慕衡便在一家茶館下了馬，叮囑了慕棲幾句，然后又對車夫婆子們一頓耳提面命然后才放慕棲去了。

    失禮了，爹爹，女兒以后一定好好孝順您！迎著慕衡不放心的目光，慕棲在心中暗自說道。

    馬車駛出拐角，慕衡才進了茶館，臉上布滿了失落，一盞茶才盡，他才突然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被女兒給利用了，不過他倒沒有生氣，反而覺得女兒變得機靈了，以前總躲在自己院子里不出來，他真擔心給憋出病來了，現在卻主動表示要出來玩，真是極大的跨越啊！算了，做爹的給女兒利用一下也沒什么，何況還得了女兒的夸贊，罷了罷了！

    胡柳巷子到了，巷道極窄，看上去也只能容納三個人同時通過，馬車自然是進不去了，斜伸出來的一棵瘦小的歪脖子樹上面一片葉子也沒有，實在是看不出來這是棵沙棗樹，不過也只有這一戶的門口才有樹了。

    讓車夫和婆子們就在巷子口等著，慕棲只帶了阿奈進去，婆子們也并不擔心，因為巷子并不深，而且還是條死巷子，他們等的地方就是唯一的出口。

    程霏霏家門上貼著被風雪摧殘的慘不忍睹的福字，阿奈輕輕扣了扣門環。

    片刻后，門拖著“吱啞”的長聲開了，好像是年事已高茍延殘喘的老人緩緩挪動了步子一樣。

    “慕小姐！”是程霏霏開的門，見到慕棲主仆二人臉上一改苦色換上了笑臉迎著二人進了院子。

    統共就兩間房子，所以這院子也極小，三人站著就覺得有些擁擠，進屋之后就更是擁擠了，這么小的屋子里竟然還放了兩張床和一張桌子，然后就幾乎沒有落腳之地了。

    程家的人見穿的這么好看的人來了自家都有些詫異，程霏霏簡單介紹了一下，一個面黃肌瘦的女人是她的嫂子，那個面黃肌瘦還矮小的是她的弟弟，床上躺著的是她的母親，至于她的哥哥，在旁邊屋子燒水。

    程霏霏掃了掃一個矮小的桌幾的桌面，然后給慕棲主仆倒了些茶水。

    “家里也沒有別的，一路過來肯定渴了吧，喝些水吧。”程霏霏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多謝。”慕棲端起杯沿破損的茶盞淺抿一口，滿口都是細小的茶葉渣子，她不動聲色的咽了下去，對著程霏霏善意一笑。

    “給你的帕子，我已經洗干凈拉，上次真是謝謝你。”程霏霏從懷里拿出被她用一塊布包起來的帕子遞給慕棲。

    慕棲接過，淡淡一笑：“沒關系。”

    這時床上躺著的人有了些動靜，程霏霏連忙端了碗水走到床邊扶著人半坐了起來給她喂著喝了幾口水，然后又扶著人躺下了。

    “我母親已是好些了，多虧上次那個大夫，雖然他說的話不好聽，但心地還是挺好的，把藥留下了。”程霏霏有些如釋負重，最近幾日母親的病一日比一日好了。

    “那就好。”慕棲緩緩點了點頭。“你哥哥最近還去賭場嗎？”

    “我嫂子說若是他再去賭，她就走了不再回來了，我哥哥可能是怕了，所以這幾日就沒去。”程霏霏苦笑著說道，說起來還真是難為情。然后她身后的嫂子摸了摸程霏霏的手，然后對著慕棲怯弱的笑了笑就去了隔壁屋子。

    “但愿他以后不再去了。”慕棲安慰道。

    程霏霏搖了搖頭，繼而無奈的說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是改不了的，還會成為我們一家人的拖累，我嫂子日夜縫補靠著一手繡藝換來的錢都被我哥砸進了賭場，我嫂子縫補也費眼睛，傷心了哭也費眼睛，現在我不再準她碰針線拉，不然她早晚會變成瞎子，等我娘的病好了我便出去找事情做，我絕不會給我哥哥一分錢，他若是不改我就把他攆出去，然后讓我嫂子尋個老實人再嫁就是了！”

    慕棲問：“你打算去做什么呢？”

    程霏霏有些頭疼的皺了皺眉，輕嘆出聲：“別人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了，我是干活掙錢的，沒得挑。”

    慕棲端起茶盞又淺抿一口，沉默片刻后試探的問道：“我身邊缺一個丫鬟，你愿意來么？”

    “啊？”程霏霏睜大了雙眼，“我什么都不會，也能去么？”

    “若你愿意，我會找人教你。”慕棲抿嘴一笑。

    “我自是愿意的，就恐給你丟人了。”程霏霏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能進大家族做丫鬟也是不容易的。

    慕棲笑著搖了搖頭，“我只想找一個忠心的丫鬟，亦或是朋友，至于丟不丟人那全看我自己的意思了。”

    “那好吧。”程霏霏垂眸想了一會兒便點了頭。

    “你不擔心我是壞人么？我們這才見第二次，我就讓你做我的丫鬟。”

    “壞人？不是吧......”程霏霏再次睜大了雙眼，大大的眼睛里滿是難以置信。

    她的反應取悅了慕棲，慕棲忍不住“撲哧”一笑，溫聲道：“自然不是。”

    “哦......”程霏霏木然的點了點頭，然后也跟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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