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自己不就是么？容妍腹誹，不過眨眼就換了副口吻問道：“相爺此來，所謂何事？”

    虞琛神色肅穆：“皇命在身，不敢多言，只能說，為來事來。”

    “虞相告訴我您的身份，可是對我起了殺心？”容妍繼續笑著發問。

    “妍妍何必多想？這明明是妍妍問的。”虞琛含糊其辭，不說容妍想要的回答。

    “沒有多想，若以他人死換我生，這筆生意還是很劃算的，虞相您說是嗎？”容妍笑，轉眼換了副狐貍般狡詐的神情：“虞相胸前的東西，可是很珍貴呢。”

    “哦？不知本相身上有什么東西，竟讓妍妍覺得珍貴？”手握緊了匕首，虞琛蓄勢待發。

    “銀礦石。”容妍站起來朝后退了幾步：“虞相何必如此著急？殺我滅口有何好處？若我是虞相，那我定然會想辦法榨干容妍身上的最后一分價值。”

    “妍妍身上有何價值？本相洗耳恭聽。”虞琛不著痕跡地朝前走著。

    “……臥槽虞琛你特么給我站住！”瞧著越來越逼近的虞琛，容妍忍不住爆了粗：“老娘招你惹你了？你就這么想要老娘死！”

    虞琛面色陰沉的可怕，瞧著兩人間的距離越發減少，容妍死死地壓下怒氣：“此處距北元尚遠，所以虞相擔憂的，絕非北元，而是大夏朝中之人。”

    “有點意思，說下去。”虞琛思量著容妍的下一步動作，不動聲色地阻斷容妍的最后一條退路。

    容妍暗暗叫苦，心說自己沒事亂試探虞琛做什么？不過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容妍接著道：“朝中何人？新帝登基不久，虞相之所以年紀輕輕就為丞相，也是因為今上想要用虞相來牽制、對付那人吧？”

    “好聰明的女子，本相越來越想要殺人滅口了。”虞琛輕笑，過分精致的容顏差點晃花了容妍的眼，氣的容妍大罵衣冠禽獸斯文敗類。繼續朝后退著，直到后背碰上了墻，容妍心知退無可退，道：“……相爺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小女子自知冒犯了您，還請您高抬貴手放了小的，小的定然銜草結環，來世當牛做馬也會報答相爺您的！”苦著臉說完了這一段話，容妍只覺得胸口憋屈的慌，心說自己怎么會淪落到如此境地？

    虞琛也是一副驚奇的表情看著容妍。他本以為容妍會拿形勢分析來打動自己，沒想到她沒頭沒腦地說了這么一段話……“只是本相不缺牛也不缺馬，銜草結環還得等你死了再說，這樣本相豈不是很虧？”

    許多年后，每每想到此刻的虞相都恨不得給自己兩個耳光，一點也不明白為何當初的自己會說出這么欠扁的話，以至于讓某個小女人記了仇，后來怎么也不愿嫁給自己。

    “難不成……”猛然張大了眼睛，容妍聲音陡然提高，甚至于破了聲：“難道虞相想要我以身相許？！”

    “……”一口口水憋在喉嚨里，虞琛只想冷笑，不明白為什么方才還很是聰明的容妍會說出這么愚蠢的話，于是虞相輕蔑地瞥了容妍一眼，輕飄飄地吐下了幾個令他追悔數年的字：“你也配？”

    不久后虞相就會知道，“不配”二字是多么殘酷的字眼，以至于他很想回到此刻，將面前的小女人拉到自己的懷里，一字一頓道：“好，本相接受你的以身相許。”

    “……是是是，我不配，虞相大人您是高嶺之花，非世外仙姝不能配得上您。”嘴角眼角一同抽搐，容妍為了性命出賣尊嚴：“我的意思是，相爺大人，您看我長得還是蠻漂亮的，實在不行您能把我培養成探子，也好讓小的為您效勞啊。”

    “不了，探子也要身家清白、多才多藝，只有一副皮囊，還不配被稱為探子。”虞琛眸底有著懊惱，因為他忽然發現，若是早幾年好生培養，容妍或許真的能成為一名出色的探子。

    后來的虞琛總是會在被拒絕后想到這天，不明白為何自己會在一天之內說出這么多讓他追悔莫及的話，以至于后來的追妻之路之所以那么漫長，就是因為某個小女人怒氣難消，更是因為這句話，讓自己心愛的小女人當著自己的面，為那個看似溫潤實則腹黑的男人跳了一支傾國傾城的舞。

    “那，我可以充當虞相在這里的一只眼，”終于想到了要說什么，容妍也不再說些沒臉沒皮的話來拖延時間——是的，之所以說那么多沒頭沒尾的話，只是因為她需要時間思考，故而只能拿一些話來轉移虞琛的注意力，為自己贏得思考的時間：“懷青村距離運河很近，來往商賈無數，我可以告訴虞相這里發生的一切。”抬頭朝著虞琛微微一笑，容妍的臉上有了決絕的意味：“虞相大可以試一試，到底有多少人知道銀礦石的事情；更可以試一試，看看沒了我，虞相能否活著離開此處。”

    “妍妍這是何意？”虞琛一副不明白的模樣，眼底卻漸漸地涌上了懊悔。

    怪他，竟然大意了，以為她嘗過的飯食便安全了，卻忘了昨日她出去采買物件，不知到底買了些什么。

    目光重新聚集在了容妍的身上，后者則不緊不慢地走到了虞琛的身邊，在距離他一尺半的地方挺住，抬頭望著他的眼睛，十分溫柔道：“如今你我輔車相依，唇亡齒寒，虞相是個聰明人，知道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吧？”

    “妍妍可是在飯食里下了毒？”虞琛瞇著眼問容妍，語氣中暗藏殺機。

    容妍歪著頭看著虞琛，忽的得意一笑，“你猜啊！”說完便快速地后退了一步，旋身而去，衣裳揚起弧度，遠去的容妍仿若不染凡塵的精靈，游戲人間，無拘無束。

    “……”虞琛瞧著遠去的倩影，忽的心頭竟隱隱約約地涌起一抹開懷。

    好慧黠的女子，倒是稱得上是胸懷丘壑，燦若昭陽。若是能將之收入麾下，或許他日真的能讓她做探子、幫到自己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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