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瀛神君注視著面前巨大神獸的雙眼,心頭突然一動,隨后胸腔之間便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感來,像是故人重逢回憶重現,不禁讓他懷疑起自己是否很久以前在哪里見過這正在流淚的奇怪生物。
但這東西明顯不屬于三界,他作為一個土生土長根正苗紅的三界好青年,十分確定自己不會與這神獸和看似認識這神獸的上古神有什么牽連。
即使......
他不動聲色地看一眼站在祝輿頭頂上手持天昭的上古神。
即使他在那一陣晃神后看見這上古神的第一眼,便感覺到無可自拔的迷戀。
驚鴻一瞥,山呼海嘯。
“神君最好收回你看阿若的眼神,”旁邊突然冷冷地傳來一個聲音,他轉頭看去,是白衣的魔族少君,正拿一雙黑沉沉的眼睛盯著他,“你看阿若的眼神讓本君很不舒服。”
“少君多疑了,”居瀛并不在意自己受到的警告,反而坦蕩直視著君寒的目光笑起來,隨后又看向皺著眉頭壓制祝輿魔氣的執若,一雙眼顯得風流又多情,“世上溫柔又乖順的女仙多得是,做什么要難為自己去啃硬骨頭,況且本神君并無意與您爭搶上古神,畢竟什么人能動,什么人不能動,我心里還是有數的。”
“如此最好。”君寒審視他片刻,收回自己的目光。
而居瀛神君卻在這之后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日常招蜂引蝶的上古神并沒有意識到少君極強的占有欲,只一心想著壓制住腳底下祝輿的魔氣,但她釋放出的靈力都像是泥牛入海,毫無反應。
此時遠處傳來混亂的腳步聲,執若抬頭去看,見兿玨神君帶著一眾手下趕過來,團團圍住了祝輿。
這神君是九重天上受倚重的將軍,負責神族大半地域的治安問題,嚴肅又盡責,原本這守天宮的任務是要落到靈力最高的人,也就是將何頭上的,但因為這臭脾氣的神尊長年累月地在外面跑,并不能老老實實守在天上,所以帝君思量再三,選了或許不是那么厲害,但十分有責任心的兿玨神君。
現在離祝輿出現不過一刻鐘,兿玨神君卻已接到消息整理好了隊伍趕來處理情況,這在生活散漫的神族實在是難得一見的高效率。
“上神,”身著銀甲的兿玨神君把自己帶著血紅瓔珞的長槍在地上一立,對著執若深行一禮,“兿玨來遲,多謝上神幫忙鎮壓妖獸,接下來就交給在下處理吧。”
隨后提起自己的長槍便要上前。
上古神卻站在祝輿頭上一動不動,并沒有交接的意思。
笑話,自己靈虛界的神獸,就算是入了魔,控制不住要發狂,也要發在她眼皮子底下,交給外人處理算什么。況且還沒有搞清楚祝輿是怎么從封印的靈虛里跑出來的,就這么輕易給了神族,她要怎么安心。
想到靈虛,執若再次控制不住地皺皺眉。
壓制祝輿簡單,但問題是不能在此明說祝輿的來歷,她信任君寒,所以能直白地告訴他這是四哥的神獸,是她靈虛的物種,可兿玨神君就算再正直,他到底是神族的人,她不能保證這件事被人知道后,會不會被有心人利用,搞出些對靈虛不利的動作。
于是上古神眼神一動,下一刻心中已有打算。
她倨傲地揚起頭,輕蔑地掃視一遍腳底下的兿玨神君和神族將士,用她最拿手的招人恨的語氣居高臨下地道,“不是本上神看低神族,確實是這妖獸十分難纏,神君怕是真的壓制不住它,帶這么多將士也都是擺設而已,還是老老實實站在一邊看著本上神擺平吧。”
“你......”
“退下!”
兿玨身后站著的副將控制不住往前一步,卻只來得及說出一個字便被厲聲呵退。
“冒犯上神是什么罪名,你知道吧?”兿玨神君看一眼身后的副將,并無意袒護,“一會兒自己去神罰殿。”
副將沒有猶豫,順從地一低頭,“是。”
“不用,”此時執若突然開口阻止,她看一眼那副將,臉上依舊帶著那副倨傲的表情,隨意地擺擺手,“本上神才不稀罕他挨那點不長記性的處罰,算了吧,就站在那兒看著就好。”
隨后執若看向腳下被三人壓制著,卻依舊在瘋狂掙動的祝輿,俯身輕撫它的頭頂,發絲垂下遮住臉上柔和表情,用只有彼此能聽到的聲音溫柔地道,“可能有點疼,忍一忍就好。”
祝輿依舊掙動不已,但眼中流出的血淚更甚。
上古神站起來,咬開食指將血抹在天昭上,隨后挽個劍花,劍尖直指腳下祝輿眉心。
她深吸一口氣,下一刻九重天上卷起颶風,強烈的白光在眾人眼前炸開。
刺目的光芒中大家紛紛閉上雙眼,等光芒漸漸暗淡,再睜眼時,巨大的神獸已轟然倒地,一動不動毫無呼吸,而白衣上神正拎著劍面無表情地站在它面前。
冷漠,倨傲,卻毋庸置疑地強大。
這就是上古神。
她走過去,輕輕一撫神獸的背脊,隨后轉過頭來對兿玨神君道,“本上神摸著這東西一身皮毛還不錯,做個毯子之類的可能很舒服,就帶回無月了,”她頓一頓,而后像是剛反應過來似的問道,“沒什么問題吧?”
這上古神的語氣毫無誠意,聽起來就像“我只是隨口一問,不管你答不答應,本上神都會帶回去。”
“原本就是上神殺的,帶回去當然沒問題,”兿玨神君俯身道,“但在下作為守天神君,今日讓這東西溜進宴會,驚擾上神,實在是失職,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還請上神讓在下查看一下這東西的來歷,以絕后患。”
聽得這話,執若藏在袖中的指尖一動。
“怎么了,上神?”兿玨看執若擋在巨大的妖獸面前久久未動,不禁疑惑地問道,“這東西有什么問題嗎?不方便靠近?還是說......”兿玨眼神一閃,“它還未死透?”
“當然不是,”上古神的余光向后看一眼,隱約和站在一旁的魔族少君相遇,只一瞬便立刻收回,繼續道,“只是本上神向來不喜別人碰我的東西,神君這么做實在是讓本上神有些為難。”
“這......”兿玨神君猶豫片刻,卻依舊堅持,“這是在下職責所在,實在不能避免,若是上神確實介意,在下只近距離觀察一下,不伸手觸碰便是。”
此時一旁久久未動的魔族少君向后退幾步,靠近到祝輿身邊,仔細去看伏在地上的祝輿,藏在袖中的手卻微微一動,一絲幾不可查的魔氣鉆進這神獸的眉心,隨后他抬頭道,“這妖獸的種類很奇怪,似乎沒怎么出現過,怕是神君看了也看不出來頭。”
“少君不必擔憂,”兿玨神君道,“若是看不出來,那便是在下的問題了。”
“那神君請吧,”執若并不看身后的君寒,只是向右一步,讓開路給兿玨,“煩請快點看,本上神急著回無月拿它做毯子。”
“是,”兿玨神君點點頭,走上前去看祝輿。
巨大的銀白皮毛的妖獸安靜伏在地上,他伸手去探妖獸鼻息,毫無反應,再去試它心脈,也是毫無波動。
兿玨看向站在一旁抱著胳膊一臉不耐煩的上古神,舒出口氣,他也不清楚自己剛剛那種奇怪的感覺是什么,竟沒由來地懷疑上古神在暗中袒護這只妖獸。
看來是他多想。
隨后他仔細觀察片刻,發現這妖獸確實如君寒所說并未出現過,而且死后身上的魔氣已散盡,他也探查不出絲毫的靈力波動,或許此次進入九重天真的是偶然。
“本神君看不出來它的來歷,”兿玨站起身,坦坦蕩蕩承認了,并不為了面子而隱藏這一事實,他轉頭對執若道,“耽誤上神時間真是抱歉,您可以帶走它了。”
執若冷著臉點點頭,徑直走過去摸上祝輿眉心,下一刻龐大的神獸眨眼縮成小小一只,被上古神拎著后頸的皮毛揣進了袖子里。
執若帶著祝輿同君寒一起走出了天池。
及至兩人快要走到南天門,天池旁的眾人都被遠遠甩在身后時,執若袖子里的小小生物突然掙動一下,漏出一點活物的氣息來。
伸手摸著依舊昏睡著的祝輿柔軟的皮毛,執若終于看著身邊的君寒,緩緩舒出一口氣。
------題外話------
兿玨(yi jue)
上古時期的人名哪哪都好,就是有點生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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