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姨娘走后，林氏吩咐了馮老安人身邊伺候的幾個(gè)丫鬟留下來善后，陪著馮老安人說說話，就帶著顧玉棠離開了后罩房。

    堂屋里頭，茶水房伺候的小丫鬟已經(jīng)把午飯做了上來，擺了滿滿一桌。顧玉棠和林氏一回來，洗漱過后就準(zhǔn)備用飯了。

    顧玉棠坐在林氏的對(duì)面，看著滿滿一桌的菜，遲遲沒有動(dòng)筷，腦中還在想著在后罩房里頭發(fā)生的那些事情。紅姨娘實(shí)在太放肆了，她真是不知道這樣的人，六叔當(dāng)初是怎么瞧上的?

    看著顧玉棠久久沒有動(dòng)筷，林氏就知道她心里頭想著事情，朝她身后站著的阿華示意了一眼，阿華知道了林氏的意思，拍了拍顧玉棠的肩頭，把她的思緒從九霄云外拉了回來。

    “姑娘，今天的午飯，是老夫人特地吩咐小廚房做的，都是您愛吃的菜。有香酥鯽魚，醉蝦，醉蟹，還有酒釀圓子，您好好嘗嘗！”阿華說著，把先前口中說的那幾道菜，一樣給顧玉棠夾了一點(diǎn)，放在了顧玉棠面前的小碟里。

    看著阿華幫自己夾好了菜，顧玉棠沒做多想旁的，就用了幾塊那小碟里頭的飯菜。只是她心里頭裝著事情，吃什么都覺得索然無味地，還沒過幾口，顧玉棠就沒了胃口，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看著顧玉棠用過幾口飯菜，就把筷子放下，林氏以為她不喜歡今天的這些飯菜，就問了幾句。

    “棠姐兒，這醉蝦和醉蟹你前幾天不是吵著要吃嗎？怎么才用了幾只?

    還有那酒釀圓子，是你前幾日念叨城東老張頭家的，你說那酒釀圓子老張頭家有獨(dú)門秘方，味道和旁的不一樣，我一大早就讓人去排隊(duì)買了，怎么才用了幾個(gè)?”

    “祖母，棠兒心里頭想著事情，用什么都覺得索然無味了。這些東西若是祖母覺得扔了可惜了，就賞下去，讓阿華大寒她們也跟著嘗嘗吧！”

    顧玉棠話罷，阿華就端了一盞茶水過來，伺候著顧玉棠漱口。

    吃了醉蟹，顧玉棠只覺得整張嘴油膩得很，用茶水漱了三四遍，仍舊沒有把嘴中的油膩之感給去除了，還是又很大的油膩味。

    林氏知道了顧玉棠沒了胃口，就吩咐梁嬤嬤下去端了開胃的酸棗和蜜餞上來。

    “你快些嘗嘗！這些酸棗和蜜餞都是那老張頭家的，那老張頭說你最愛吃他家的點(diǎn)心，我就讓你拾了半筐。”

    梁嬤嬤把蜜餞和酸棗端上來后，擺在了顧玉棠身旁半人高的小桌上。顧玉棠看著那蜜餞的模樣，很是精致，就拿了半塊給阿華，自己也拿起了半塊，嘗了幾嘴。

    果真是城東老張頭家做的點(diǎn)心，這蜜餞帶著的香氣，和那酒釀圓子，酸棗帶著的香氣，并沒有什么不同。

    老張頭家的點(diǎn)心之所以有那么多的回頭客，就是因?yàn)樗麄兗业狞c(diǎn)心里頭，帶著一股特有的香氣，一聞見，就能讓人食欲不振。

    可顧玉棠壓根就沒心思用飯，即便是有了那香氣的催使，顧玉棠前前后后，統(tǒng)共才用了半碗飯。

    林氏用完飯后，就吩咐茶水房的丫鬟進(jìn)來，把桌上那些才動(dòng)過幾口的菜肴撤了下去，擺上了先前讓梁嬤嬤端進(jìn)來的那些個(gè)茶點(diǎn)。

    “棠姐兒，我知道你心里頭還想著你馮祖母和那紅姨娘的那些事！你只需記住一點(diǎn)，這些事都是二房自己個(gè)的私事，咱們既然和二房分家了，就沒必要再踏足二房這些個(gè)私事里。免得咱們做了好人，惹了某些人的不快！”

    林氏小心翼翼地向顧玉棠叮囑著，她不強(qiáng)求顧玉棠能把她的話全部聽進(jìn)去，她只求顧玉棠能夠聽進(jìn)去一星半點(diǎn)，再也不要涉足在二房這些個(gè)無謂的瑣事中。

    見顧玉棠沒有做聲，林氏以為她聽進(jìn)去了些許，又接著說道。

    “棠姐兒，二房這些個(gè)無謂的瑣事，自有你馮祖母和你六叔父做主，你馮祖母是你六叔父的生母，總不會(huì)叫你馮祖母受了委屈，讓那紅姨娘繼續(xù)在府里作威作福的。”

    “祖母，馮祖母待棠兒好，棠兒不愿她遭了紅姨娘那廝的欺負(fù)。那紅姨娘不過仗著身后有六叔父撐腰，就在府里耀武揚(yáng)威，竟還想把晟哥兒接到她身邊扶養(yǎng)。

    六叔母臨終前，已經(jīng)把晟哥托付給了馮祖母，也只有馮祖母能夠護(hù)了晟哥兒周全。”顧玉棠沒聽林氏的勸告，依舊說著她心里面的想法。

    “棠兒，你怎么也變得糊涂起來了?咱們馬上就要回澄江了，實(shí)在不該把那么多的時(shí)間耗在這里?你是長(zhǎng)房的姑娘，一言一行都代表著長(zhǎng)房，若是你執(zhí)意趟這趟渾水，那么相當(dāng)于你把長(zhǎng)房也拉了下去！

    做這些事情有多危險(xiǎn)，你可知道?”林氏看著眼前已經(jīng)打定了主意要把馮老安人的顧玉棠，又是勸了一遍。

    顧玉棠和林氏說話的時(shí)候，屋里凡是知趣的丫鬟都退了下去，只留下了梁嬤嬤和阿華兩個(gè)人伺候。

    “祖母，棠兒不知道做這些事能又什么危險(xiǎn)，但是棠兒知道，馮祖母待棠兒好，棠兒萬萬不能讓旁人欺負(fù)了她！

    棠兒知道祖母心里頭顧忌著這些，一直不愿棠兒卷入這些瑣事里面，可棠兒既然客居在二房，就不能不管！”顧玉棠說著，已經(jīng)把面前的林氏氣得不行。

    棠兒明明什么都明白，為什么就是想不通?看不透呢？

    林氏心里頭為著顧玉棠著急，還是耐下心來，又勸了一句。

    “我的棠姐兒呀！你就真的以為你那六叔母，不知道那紅姨娘幾次三番頂撞你馮祖母?

    你那六叔父，可是對(duì)那紅姨娘寵得緊，不僅取消了紅姨娘每日的晨昏定省，還和紅姨娘說了，除了逢年過節(jié)，不必日日去和你馮祖母請(qǐng)安。”

    “蔡氏活著的時(shí)候，那晨昏定省可是日日不停地，你那六叔父，可從來沒用想過，要讓那蔡氏停了每日的晨昏定省的呀！”

    林氏生怕顧玉棠不明白這其中的道理，怕顧玉棠遭表面上那些事物給迷惑。心里面心疼她，和她說明白了那紅姨娘，為何敢一而再再而三頂撞馮老安人的原因。

    紅姨娘得了顧禮華的寵，自然是什么事都敢做。只不過是不敬婆母罷了，又不是什么樣殺頭的大罪，便是紅姨娘做了，也沒有多少人敢對(duì)她說三道四。

    “祖母的意思是想說，這些事情都是由六叔父屬意過了?否則以紅姨娘那樣低下的身份，是不敢做出違逆婆母，不敬婆母的事情出來的?”顧玉棠仍是不解此事，又大膽地問了句。

    “你那六叔父，自幼便和你馮祖母不和，如今不過是借著那紅姨娘的手，給你馮祖母氣使罷了。

    這些事情都不是我們力所能及地，還是讓你馮祖母自己個(gè)處置吧！你馮祖母背后有馮家?guī)鸵r著，你六叔父也不敢做出太過越舉的事情出來的。”

    林氏話罷，一個(gè)丫鬟急匆匆地推門走了進(jìn)來，來到了林氏身旁。

    因著顧玉棠不是外人，那丫鬟也沒有顧忌，當(dāng)場(chǎng)就道

    “老夫人，馮老夫人那邊差人過來了，說是要請(qǐng)了老夫人過去，給拿拿主意。如今馮老安人已經(jīng)在后罩房哭得不成型了，齊夫人怎么勸都勸不住，沒法子了，才喊了丫鬟過來的。”

    “你的意思是，是齊氏喊丫鬟過來報(bào)我的，而不是我那二弟妹?”林氏心中不想去，但總是要問明白了是誰請(qǐng)她過去的。

    若是馮老安人親自喊了丫鬟過來，請(qǐng)她過去，無論怎么說，她都該去瞧一瞧的。

    可如果是齊氏的話，那她就得好好考慮考慮，該不該過去瞧瞧了?畢竟齊氏心里頭想著什么，她還暫且不知道。

    林氏正要說話，就聽見顧玉棠問那丫鬟道：“馮老夫人怎么樣了？可好些了?晟哥兒如今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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