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昨日相見，沒說上兩句話。
如今都沉默了一會。
江冉先喊了一聲三哥哥。
然后喚了紫蘇奉茶。
冉言看著江冉，眼神中有久別重逢的喜悅，卻隱含著一股擔憂和愧疚，最后化作一種莫名的失落。
“幸好你活下來了。”冉言的聲音十分低落，“這一次你孤身一人在廣陵，我卻什么都不能替你做。”
江冉笑著讓座，“你又沒有習醫，還想做什么？更何況，你們替我照顧娘親，讓我免除了后顧之憂，這比什么都重要。”
她想起慕容羽所說，前一世，感染瘟疫的是暨陽。
不過那時候她已經死了，慕容羽也并不知道暨陽瘟疫，冉家最后如何。
那時候，慕容羽對于冉家并不熟悉，江冉也只能暗暗的期盼那一世，冉家都活下來了。
冉言說道，“我也是才知道姑母受了委屈，冉冉，對不起，母親言語之間若是讓你不高興，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江冉笑道，“放心吧！都是一家人，我不會放在心上的，更何況等外祖母過壽之后，我們便要回去了。”
她若是真心計較，有的是法子。
又怎么會是僅僅打發了兩個丫頭這樣簡單。
“這么快。”冉言更加的低落。
江冉點了點頭，笑著說道，“廣陵事情很多，我不能在暨陽耽擱太久，不過日后會時常陪著娘親回來走一走的，希望三哥哥娶了嫂子，不要嫌棄我和娘親就是了。”
冉言聽到這一句話，只覺得心里扎了一下，“冉冉。”他喊了一聲，卻什么也說不出口。
江冉笑著說道，“還沒有告訴三哥哥，我如今做了江家的族長，以后江家我說了算，再也沒有人可以欺負娘親了。”
冉言聽完心里一驚。江冉這一句話暗含的意思，他清楚明白。
女子做一族之長，那是少之又少，若真的做了族長，便不能外嫁。
他沉悶了半響，才說的，“若是如此，那就太好了。”
這話說的口不應心。
一別四個月，他有很多話想要跟她說，如今，卻一句也說不出口了。
冉言說不出心里是何種滋味，只是默然起身，“今日是祖母大壽，前廳會有很多事情要忙，那我便先行離去了。”
江冉看著冉言離去的身影，透著一股黯然。
這一幕如同前世一樣。
兩人終舊不是一路人。
江冉收回目光，一回頭，看見母親站在屏風之后。
“娘親什么時候來的？”
江冉走了過去。
冉氏卻說道，“這樣也好。”
江冉一笑，母親大約一直有一份心思，希望自己和三哥哥在一起親上加親。
沒想到如今在冉家住了一個月，反而看開了。
“我從前確實有這份心事，你若是能嫁到你外祖家，我也能放心一些。如今看來，是我想的多了，我們冉冉這樣好，何必委屈求全？”
冉氏如今看的清楚，自己這個嫂子言談之間，并不喜歡冉冉嫁過來。
她也是過來人，不被婆婆所喜的婚姻，只怕是難上加難，所以這份心思也就淡了。
更何況，女兒這般本事，自有自己的安排，她也不需操心了。
江冉把母親按在了妝臺之前，“今天外祖母壽誕，娘親好好打扮一下，我們去給外祖母拜壽。”
江冉替冉氏選了一套暗紅色的衣衫，既喜慶又透著大氣。
她捧出一套盒子，冉氏當初走的匆忙，帶的首飾不多，這是江冉特地替母親帶來的。
她挑了一支赤金頭釵。
那頭釵上綴了珠玉，閃著柔和的光芒。
江冉笑了起來，“極好。”
銅鏡中映出兩母女的容顏來。
江冉笑道，“我覺得看起來，像是姐妹一般。”
冉氏心情也是極好，眉宇之間都是笑意，“貧嘴。”
說著，轉過頭來，“冉冉太瘦了，如今這兩頰都沒肉了，等回家，娘一定想法子讓你胖起來。”
江冉抿著嘴笑，“好。”
冉老太太過壽，之前因為江冉在廣陵生死未卜。
所以對過壽之事興致缺缺。
如今知道江冉平安無事，心情也開闊了起來，整個冉家都透著一股喜氣。
冉氏裝扮之后，便帶著江冉來到冉老太太的松鶴堂。
冉老太太看起來十分的精神。
“玉娘，冉冉，快坐。”
江冉刻意的坐在了冉東兒旁邊。
冉東兒裝扮依舊是十分的精致，身上也是透著濃重的香粉味。
江冉笑著問道，“外祖母過壽，怎么不曾見到表姐夫？表姐昨日是一個人回來的嗎？”
冉東兒的臉一下子就垮了下來，看向江冉的目光含著怨念。
冉玨也說道，“女婿沒跟你一起回來么？”
江冉連忙說道，“是我失言了。”
冉老太太臉色有些不好，“冉冉，你沒失言，是有人失禮了。”
冉東兒連忙說道，“祖母，這一次真的不怪相公，我們打完貨，偏偏下起了雨，相公惦記著祖母的壽辰，讓我先回來，相公說萬一我們都趕不上祖母的壽辰，豈不是大不孝。”
冉老太太臉色暖和了幾分。
“孫女婿倒是一個懂事的孩子。”
馬氏連忙說道，“你也是，怎么沒把妮兒一起帶來？老太太想重外孫女了。”
冉東兒笑的越發勉強，“我原先是準備帶妮兒的，只是這丫頭這幾日有些咳嗽，婆婆說還是留在家里。”
冉老太太突然說道，“怎么，妮兒都四歲了，你們還沒取個閨名嗎？就這樣妮兒妮兒一直叫。”
江冉微微的側頭，看見冉東兒臉上一閃而過的落寞，“相公選了好幾個，我們也準備這一次回來就定下了的。”
冉老太太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很輕很輕，“妮兒四歲了。你們也該再要一個了。”
冉東兒有些慌了，笑容都快兜不住了，半撒嬌的說道，“幾位妹妹都在這里呢，祖母先不要說這個了。”
冉老太太嘆了一口氣，沒再多說。
江冉暗暗的琢磨，她腦子里并沒有多少關于這位表姐的記憶。
如今看來，生了一個女孩子，已經四歲了，還不曾取名。
四年之間，冉東兒不曾再孕，如今夫家中應該是頗有微詞。
兒媳婦娘家祖母過壽，合家無人上門，可見也是頗為復雜的一家。
江冉微微思慮。
四年不曾有孕，那么只有三種可能。
其一是聚少離多，其二是夫妻不和，其三是身體有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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