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獸，是會吃人的。
葉長天看著遠(yuǎn)處的授衣，自然是明白這個道理。
東西強(qiáng)敵，南北大軍，還真是一出四面埋伏的好戲！
看到九紋長出現(xiàn)，葉長天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南方的山巒，看來，血消酥已經(jīng)埋骨在青山之中了。
“渡少曾說過，你修煉的是上古功法《夢醒無常》，功法不完善，每個月總有三日入夢修煉。如今看到你出現(xiàn)，可見那只是謠傳。那，授衣，你為什么這樣？”葉長天目光銳利地看著授衣問道。
“怎樣？”授衣淺笑道。
“你放任道天府大亂，放任東方歸鴻離開，放任兩萬余修士離開，而你，完全沒有必要這樣！為什么？”葉長天不解地問道。
“為什么？自然是為了你！”
授衣嘴角帶著笑意，掃了一眼天空中不斷飄落的白云與低沉下來的黑眼，然后對葉長天說道：“你的功法極為奇特，道天府的陣法竟然感知不到你的氣息，這讓我驚訝，你數(shù)次離開，卻毫無波動，似乎是憑空消失，不復(fù)存在。”
“葉長天，你應(yīng)該清楚，一個人的修為再強(qiáng)大，也無法抹除他自身存在的事實。任何隱匿與消失的瞬間，都會伴隨著空間、領(lǐng)域與世界的擾動。但你很奇怪，本后竟然沒有察覺到任何擾動，你便直接消失了。這讓本后極為好奇，想必，這不是功法的問題吧。”
葉長天眼神一凝，心頭一顫。
授衣說得沒錯，任何消失都不可能沒有擾動。
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對時空的擾動，一旦存在消失，那時空必然會作出一動的擾動恢復(fù)至重新的平衡。
這些擾動，可能是微不可查的風(fēng)，可能是無法感知的波動。
可葉長天的消失，只是消失，不復(fù)存在，連周圍的風(fēng)都沒有帶動。
這是扶桑的秘密！
而授衣，看中的便是自己的秘密！
授衣盯著葉長天，威嚴(yán)道：“你與渡海戰(zhàn)斗時本后便在想，你是怎么做到悄無聲息的消失又悄無聲息的出現(xiàn)的，之后紫袍出事，而你又冒充紫袍救走了林輕月，再去了國庫搬走了無數(shù)庫藏。葉長天，當(dāng)時的你，除了一枚戒指與儲物袋之外，可就沒有其他的空間法寶氣息，你能告訴本后，那些庫藏，你都放在哪里了嗎？”
葉長天有些無奈，我還想埋怨下你們，好歹也是幽冥陪都啊，這國庫也太小了吧？
一個國庫還分了八個區(qū)域，我只不過搬走了七個區(qū)域而已，如果不是來回跑路耽誤時間，說不定我都可以搬完。
下次一定要制造一個超大型的國庫，好歹讓我一次忙碌完才是。
“無可奉告。”
葉長天直接回道。
“哈哈，好一個無可奉告。那等你們都死了之后，我也不需要你的告知了。”
授衣說完之后，輕輕揮袖，人便已退至了十余里之外，不再說什么，而是安靜等待。
“靈源果已到手，現(xiàn)在我們可以回去了！不要與他們正面交鋒，撕開防護(hù)，直接進(jìn)入至浣紗湖。”
第五初冬看著眼前的局勢，目光看向了東面。
“確實如此！葉長天，既然授衣是找你的，何不由你拖住她，為我們爭取一些時間？”
上官天穹呵呵冷笑，與楚楚一起，看向了東面方向。
東面是最為薄弱的，起碼現(xiàn)在看來是這樣的。
畢竟，那里只有一個人。
而一個人，想要攔下三個人，貌似不容易。
葉長天沒有說什么，只是看向楚楚的目光嗎，微微有些擔(dān)憂，但楚楚似乎毫不在意，甚至有些盲目地肯定，東面是捷徑。
上官天穹相信楚楚，第五初冬也沒有多加懷疑。
縱是大乘，三人也可安然而退。這是他們的自信，自信到了，不去試試不罷休的地步。
葉長天對林輕月淺淺一笑，然后看向蘇馨、月雨雪、蕭入畫與泰寒夜，認(rèn)真地說道：“我們合作與約定，在得到靈源果的時候便結(jié)束了。你們想要突圍，從哪里突圍，都是你們的自由。快點離開吧，這里，已經(jīng)不安全了。”
蘇馨等人陷入了沉默。
眼下的局勢，已不是龜靈島時的局勢。龜靈島最初的聯(lián)合，只是為了得到悟靈茶，后來的合作，是為了活下去。
可現(xiàn)在已經(jīng)得到了靈源果，最初的合作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再開新的合作，恐怕會面對大乘修士的正面打擊，合作的結(jié)果，可能是死亡。
而不合作，分開突圍的話，授衣一定會將注意力集中在葉長天與林輕月身上，而這，正是自己等人離開的機(jī)會。
選擇生，還是選擇死？
“猶豫，已經(jīng)說明了你們的選擇，走吧！”
葉長天掃了一眼周圍，信步走向天樞靈源樹，拍打著粗大的天樞靈源樹樹干，抬頭看了看，大部分樹干都被削去了。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人都希望當(dāng)下利益最大化，至于未來，誰又在乎？
何況，這些人沒打算二次再來。
“誰說猶豫就是給出了選擇，我剛剛在想怎么對付那個老女人，不行嗎？”
蘇馨十分不滿意地葉長天的話，哼著便走向了一處山石旁，坐了下來，一副我就在這里，你能拿我怎么樣的樣子。
蘇馨有些嘆息，自己怎么能一走了之！
雖然自己與葉長天之間不如藍(lán)酒那樣親密，但好歹也是葉長天的姐姐，兩人的關(guān)系不同尋常。
龜靈島中，葉長天對蘇馨有著救命之恩，丹盟大會之上，葉長天又對蘇紅兒照顧有加，之后沉寂的三年中，葉長天對于蘇馨無論合理還是不合理的資源要求，幾乎都一律同意了下來。
這種近乎親人之間的待遇，蘇馨自然是明白的。
眼下的葉長天，不止是自己的朋友，還類似于自己的弟弟。
一聲“葉弟弟”，不止是稱謂，還有責(zé)任與擔(dān)當(dāng)。
拋開蘇馨與葉長天之間的關(guān)系不說，鼎仙閣、乾元與天門之間的合作也是極為緊密的，鼎仙閣在過去的三年之中，收到的大希夷丹足有百人份！
而這些大希夷丹，是完全不會出現(xiàn)在玄靈拍賣堂與市場之上的。
鼎仙閣高層極為重視天門、乾元的合作，一旦葉長天與林輕月隕落在幽冥之地，天門與乾元地震將至，合作恐怕將會結(jié)束。
就算是天門與乾元維持著合作，舍棄葉長天、林輕月不管不顧，活著回去的蘇馨也不會有什么臉面再去見天門的人了！
何況，葉長天幫助自己找回了古鳳金頭骨，甚至沒有提任何要求，直接給了自己。
蘇馨明白，一個人退一步求生，是極為容易的，甚至掃眼看看那北面的大軍，自己未必不能殺穿離開。
只是，人畢竟是人，在一些抉擇的時刻，總會選擇上前一步，再無后路，以死求生！
“我們一起來的，自然要一起回去。丟下伙伴，不是我月雨雪的風(fēng)格。”
月雨雪嫣然如花，傲在風(fēng)骨，站在山巔，迎風(fēng)而立。
月雨雪回憶起幾年前，那是葉長天與林輕月大婚之后，自己向葉長天伸出了合作的邀請，葉長天答應(yīng)了下來，踐行了下來，甚至拿到了天樞靈源樹的地圖，謀劃好了一切，讓大家都拿到了靈源果！
自己與葉長天的交情算不上深厚，若不是葉長天的種種事跡，月雨雪甚至都沒有興趣見一見這個玄靈新秀！
可不知道為什么，月雨雪似乎在葉長天身上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安穩(wěn)！
月雨雪最初的合作對象是蘇馨與第五初冬、第五初夏，選擇強(qiáng)者合作，沒有任何可以指責(zé)的。
只是月雨雪在遇到葉長天之后，改變了計劃，選擇了葉長天！
而葉長天與鴻蒙山莊似有仇恨，這一點月雨雪是知道一些的，尤其是后來丹盟大會上，葉長天對鴻蒙山莊的反擊尤為犀利，更是坐實了這一點。
衍月宮似乎也察覺了丹盟與鴻蒙山莊之間出現(xiàn)的裂痕，加上玄靈風(fēng)云中天庭外庭與內(nèi)庭的問題，衍月宮對鴻蒙山莊的友好溫度開始消退，防備有所增加。
月衡幾次考驗葉長天，最終認(rèn)可了月雨雪的選擇。
月雨雪才智容貌都是玄靈大陸不可多得的，能穩(wěn)居中都第一美女，靠的不僅僅是外表，還有強(qiáng)大的實力，堅決的信念與不變的道心。
“路，選擇了就要走下去。看著前面是死路就想折返的話，那其他方向，也會成為死路的。”
月雨雪堅定這一點。
未來無論是什么，來就是了。
看著表態(tài)的蘇馨與月雨雪，泰寒夜攤了攤手，對葉長天無奈地說道：“你不要看我，我是肩負(fù)使命的。大長老吩咐過，不遇到你還好，一旦遇到你，就一起回去，如果一個人回去的話，我最好的結(jié)局就是和枯木一起掃祠堂。你是知道我的，我不喜歡掃地。”
“大長老？”蘇馨眼神一動。
不用說，這里的大長老，是藍(lán)酒！
藍(lán)酒竟然下達(dá)了這樣的死命令！
泰寒夜可是泰丘髯的后人，縱是如此，藍(lán)酒依舊給出了不可退縮的命令！雖然泰寒夜說得輕描淡寫，但蘇馨明白，藍(lán)酒的話，極有可能是：
他活你活，他死你死！
藍(lán)酒對葉長天的在意，幾乎全玄靈大陸的人都清楚。
早在青元子時代，葉長天東海落雪之戰(zhàn)前，藍(lán)酒就為了葉長天失去大權(quán)，被迫閉關(guān)。也正是因此，元詔才會回歸中都，才會有丹盟大會的鬧劇與一系列行動。
莫要輕言覆天下，
唯有藍(lán)酒送天涯！
或許，也只有藍(lán)酒有這樣的魄力與勇氣。
丹盟的風(fēng)波之后，當(dāng)一年年的收益擺在丹盟長老會面前時，藍(lán)酒的位置，徹底穩(wěn)定了下來！
藍(lán)酒，她是當(dāng)之無愧的丹盟第一人。
甚至泰寒夜在想，若是青元子尚在，一定也會對藍(lán)酒的所作所為贊賞有加。
藍(lán)酒的決策，是丹盟最高的意志！
無論藍(lán)酒的決策是不是包含了個人的情感，泰寒夜都會貫徹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蕭入畫揉了揉-抓皺了的衣衫，有些幽怨地看了一眼葉長天，說道：“我怕死，所以，我們要活著回去！”
林輕月聽聞這句話之后，眉頭一抬，目光幽幽地看著葉長天與蕭入畫，這個蕭入畫，哪里像是表達(dá)立場，我們？這話怎么聽著，像是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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