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沙微微頷首，也并不討價還價。
盡管沈默將他逼得啞口無言，他仍舊不把沈默放在眼中。
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娃娃，能有多寬的眼界？
別說兩個條件，就是二十個條件，估計也對他造不成太大損失。
豪門幾百年的底蘊，其實說說而已？
“你但說無妨！”
“第一！我聽聞沈家三爺沈天豪失蹤前，在沈家留下了一柄名為‘雪影’的劍，這把劍已經在沈家封鞘多年，我正好還缺個趁手的兵器。”
沈默話音剛落，沈流沙便是眸光一凝，臉色多了幾分肅然。
這把劍，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實際上，雪影的第一任主人，并不是沈天豪，而是沈家老祖。
老祖死前，特意立下遺囑，不準雪影與他一同入葬，并且責令沈家后輩將這柄劍代代傳下去。
到如今，這把劍已經傳了二十多代，換過的主人也有十幾個。
到了這一代，沈家老太爺將劍傳給了天資最為妖孽的沈天豪。
自從沈天豪失蹤后，這把劍便留在了沈家的祠堂中，再沒有迎來下一任主人。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等到沈秋到了后天之境，作為沈家唯一的少門主，必定會成為雪影的主人。
沈流沙目光一凝，淡淡道：“你知道雪影對沈家人意味著什么嗎？”
可以說，這把劍是除了絕學之外，唯一從那個時候流傳下來的寶貝，說是沈家的傳家寶也不為過。
這樣的寶貝要是給了一個外人，只怕他日后死了見到老祖，也不好再面對了。
“那我不管，你可以選擇不給，我們的談判，就到此結束吧。”
沈默攤了攤手，隨即淡笑道：“不過我要是沒算錯，還有三天就是沈家大公子夫婦的大婚之日了，到時候婚禮上若是不見人，你們沈家的臉上只怕也不好看吧？”
沈流沙重重‘哼’了一聲，一張老臉瞬間沉了下去。
他可以不在乎沈家丟人，但卻極為看重沈家的血脈嫡親。
當年的事情，他也了解了許多。
沈天豪夫婦失蹤之后，沈默天賦盡失，被沈家幽禁十年。
這一切，雖然都是沈天鄺的過錯，但他作為沈家二祖，心里始終對沈默懷中一絲愧疚。
所以如今，他才會親自出面來找沈默談判。
倘若沈默換個條件，沈流沙一定會毫不猶豫同意。
但雪影……
沈流沙深吸了口氣，沉聲道：“你要知道，老夫如今早已不是沈家的主事之人，這把劍要不要給你，還要征詢一下天鄺的意見。”
聽到這個回答，沈默本能的愣了一下。
他也知道‘雪影’是一把稀世寶劍，沈天豪當年能夠闖下赫赫威名，和這把劍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
他原本只是想著順嘴提一下，也沒抱太大期望。
沒想到沈流沙竟然這么輕而易舉就松口了。
想到此處，沈默心中竟然泛起一抹激動。
畢竟是父親當年用過的劍，如果可以的話，他一萬個不愿意讓雪影落入沈秋那個垃圾手中。
深吸了口氣，沈默不禁好奇道：“一個沒有半點實力的沈默，對于你們沈家而言有那么重要嗎？”
沈流沙冷哼一聲，淡淡道：“你既然連雪影都知道，應該也聽過沈家幾年前那場大火吧？”
“在那場大火以前，默兒已經被沈家幽禁了十年，他和你也就一般年紀，你知道一個孩子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方，度過整整十年是怎樣的感受嗎？”
“后來，那一場大火，更是差點要了他的命，歸根結底，是沈家欠了默兒良多。”
“當年老夫雖然聞訊，卻處在先天劫的最后關頭，無法及時趕來，才釀成了沈家這般過錯。”
“如今默兒好不容易愿意認祖歸宗，老夫無論如何，也不能再寒了他的心！”
這番話，沈流沙說的即為真誠，絲毫不像作偽。
即便這老家伙已經活了七百年，可沈默還是隱隱有種感覺。
這就是沈流沙的心里話。
一時間，他心中不禁有些唏噓，外加一份淡淡的諷刺。
“原來像沈家這樣冷血無情的家族，也會看重血脈親情，真是令人欽佩啊！”
他愿意相信，沈流沙心中或許真的藏著一份愧疚。
可他當年遭受的冤屈和苦難，終究還是深深烙印在了骨子里。
忘不掉了。
沈流沙似乎也聽出了他話中的諷刺，淡淡道：“此事與你無關，你只需要知道，老夫會盡力為你爭取雪影就是。
說說你的第二個條件吧！”
沈默掃清了腦海中的雜念，很快平復下心情，接著道：“第二個條件，是我想知道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沈流沙側目。
“據我所知，先天強者的壽命，足有兩百年，度過了先天劫之后，還可以繼續延長壽命。”
“可絕大多數豪門，最多不出五十年便換一任家主，那些退居幕后的人，真的是走到壽元盡頭了嗎？”
這個問題，一直困擾在他心中。
先天高手不會輕易死亡，起碼壽命比尋常人悠久許多。
但古往今來，世上能看到的先天強者卻是越來越少。
從前他還以為那些人是在戰斗中隕落了。
可隨著涉世漸深，他知道的東西也越來越多，世俗世界里，先天高手這種頂級戰力都是各大豪門的頂梁柱，不會輕易與人搏殺。
這樣一來，那些高手的去處，就成了一個謎。
遠了不說，就說他的親生爺爺沈宗林，傳聞中也不是被殺或者老死，宗卷上寫的歸宿是‘不知所蹤’四個字。
要知道，沈宗林也是一位即將邁入先天劫的強者，至今才不過七十多歲，不可能會老死。
這一切的疑問，不禁讓他產生了一種懷疑。
武道之人的前方，是不是橫亙著某種洪水猛獸，在收割著一個又一個強者的生命。
這些事情，問外面的先天高手肯定很難得到一個答案。
但沈流沙不同，七百年的光陰，他應該已經了解了這片土地上的一切辛密。
果不其然，在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沈流沙的神色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個問題，等你到了先天之境，遲早會有人告訴你。”
“不到先天，你即便知道了也沒有用。”
“我只能告訴你，武道存在的意義，遠比你想象的要復雜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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