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低血糖很可笑？
“沒什么，你不是說我問題太多嗎？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原野沒反對。
“從前，有個叛逆的少女，離家出走了，后來，變成了一個流浪女。她在原野上曠日獨行，走了很久很久，終于有一天，她身心俱疲，決定回家。”
郭尚北娓娓道來，低沉的嗓音，漸漸地讓原野聽得有些入迷。
“她拄著手杖，一步一步，走啊走啊，終于……”郭尚北故弄玄虛地停了一下。
“終于怎么了？”
“終于，只要再往前走五百米，拐個彎，再走五百米，就能到家了。”
現在的故事都開始流行這么準確的數據了？
“可是，她太疲憊，也太餓了，主要是太餓了。一點力氣都沒了，她坐在離家不遠的馬路牙上，眺望著自家的公寓大樓，卻只能望家興嘆！”
原野急道：“那她最后回家沒？”
郭尚北沒回答他：“這時，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大雨，她又冷又餓。”
“她到底回家了沒？”
郭尚北依然沒理會她的問題：“有一個路過的好心人問她：‘你愿意跟我交個朋友嗎？’”
“她同意了嗎？”
“她說：‘我是流浪女，不交朋友。’”
原野不再問了。
“好心人又說：‘如果你跟我交個朋友，我就背你回家。’你猜，流浪女答應沒？”
講到這里，原野已經確定他說的流浪女就是自己了。
“這個路人算什么好心人？”
“怎么不算？故事還沒完呢！”
郭尚北繼續講道：“流浪女當然沒答應，好心人無奈地說：‘沒想到，這年頭，還有人被餓得在家附近望家興嘆，也算是讓我長了一回見識。算了，不交朋友就不交吧，誰叫我太好心，只能勉為其難把你背回家了。’”
“我又沒讓你背！”
“誒，原來你覺得自己就是流浪女？”
原野知道他在逗自己：“你的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郭尚北故作驚訝：“你竟然聽出來我在開玩笑了？”
“你不但愛開玩笑，還挺能編瞎話的。”
“看來，你越來越了解我了。”
“我沒想了解你。”
“你一點好奇心都沒有？”
“沒有。”
“你聽故事的時候，倒是好奇心十足啊！”
這個好像沒法否認。
“我這個即興編的故事怎么樣？給個評價唄！”
“不好！很爛！”
“口是心非，很爛你還聽得那么投入，一直追問？”
這個也沒法否認。
閑聊間，他們已經到了公寓門口，原野收了傘：“放我下來吧！”
“你不眩暈了？”
“好點了。”
“你又沒吃東西，怎么可能好？”
“你不累嗎？”
“放心好了，一鼓作氣我還能背你上去，要是下去了，再上來，這么一折騰，說不定就散勁了。”
郭尚北再次把原野往上拖了拖：“再說，送佛送到西，背人當然也要背上樓了。”
雖說原野挺瘦小，但走了這么遠，說不累，那是假的。是以，爬樓梯的過程中，郭尚北沒再說話。
到了原野家門口，他也沒急著放她下來，而是讓她待在他背上拿鑰匙開了門。然后，徑直背著她進門，放到了沙發上。
末了，才氣喘吁吁地問：“你家有沒有糖果，巧克力之類的，先吃點。”
“冰箱里有。”
原野要站起來自己去拿，結果又是一陣眩暈。
郭尚北把她扶回了沙發：“你就別逞強了，我去幫你拿。”
她坐著的時候，真的感覺還好，而且也確實習慣了自己的事自己做。
郭尚北打開冰箱，首先引入眼簾的是一排掛面：“你就那么喜歡吃掛面？”
“嗯。”
掛面，簡單方便，味道好，還能隨意搭配各色臊子，雞蛋，蔬菜或肉類，保持營養均衡。一餐一碗，不缺不剩，獨居女性居家度日之必備。
郭尚北暗自腹誹，愛吃掛面的流浪女！
冰箱里的東西并不多，只有一些雞蛋、牛奶和少量蔬菜，他很快在最下面的抽屜里看到了一小袋奶糖和半盒巧克力，竟然都是自家的。
郭尚北按捺下心中的小驕傲，狀似無意地問：“你也吃食趣家的零食？”
“嗯。”
網購零食也是獨居女性的常見行為之一。
郭尚北把袋子和盒子都遞給了原野，讓她自己選擇：“食趣的零食比別家好吃？”
原野拆了一塊巧克力的包裝：“嗯。”
“零食不都差不多，有什么不一樣的？”
原野咬了一口：“味道比較適中吧，包裝也挺好看的。”
甜的不膩，酸的，辣的也不過于刺激。
郭尚北心想，那是當然，我司主打的就是細膩的口感和美麗的包裝。
“哦，你好點了嗎？”
原野看了他一眼，巧克力又不是靈丹妙藥。
郭尚北只顧著原野，卻沒注意到自己是個落湯雞，走過的路線留下了一條水漬，現在站的地方已經積了一灘水了。
原野看著他，有些犯難了。
她想了想，指著一個房間說：“我家主臥衛生間的洗手臺的第二個抽屜里有新毛巾，第三個抽屜里有吹風機，你先去把頭發弄干吧。”
“你呢？你的頭發也濕了，我把吹風機拿過來，你自己先用吧。”
“外邊的衛生間里還有一個。”
原野用常用的是外邊的這個，主臥的那個是父母用的，他們都不在家，就被原野當成了囤積紙巾，毛巾，牙膏，牙刷的等生活用品的儲物室。
囤積，是獨居者的另一個習性。
“在哪個抽屜？我幫你拿出來。”
“第三個。”
郭尚北幫原野把吹風機插好電，又交代了幾句，才進主臥。一進門，他就看出來，陸爸陸媽離家應該有些時日了，防塵布上的灰塵，已然肉眼可見了。
衛生間里干干凈凈，空空蕩蕩，毛巾架上有一條干了很久的的褪色毛巾，洗手臺上只有兩個空杯子，沒有牙刷。
抽屜倒還挺靈活的。
那雙溢水的皮鞋，已經被他脫了，換上了陸爸的舊拖鞋，郭尚北關上門，把襯衣和褲子脫下來，使勁擰到一滴水都擰不出，然后又穿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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