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兩處有什么不同的地方，那就是人，昨天那個將軍府，門口冷冷清清，今天這個將軍府門口三三兩兩站了全是姑娘！將軍府大門緊閉，頭上簡簡單單書了兩個字“溫府”，不過這不妨礙姑娘們的熱情，你瞧那一個個面帶桃花，眼波含情！

    素心站到人群中，立馬在一群鶯鶯燕燕中隱去了身行！

    “請問各位姐姐，你們在這里站著干嘛呀？”素心臉上堆了笑，湊過頭往一個堆子里問道。

    “聽說今天溫大將軍要回來，咱們在這等著就是為見他一面！”一個紫衣姑娘說道。

    “對啊，那溫大公子雖然許配了公主，但咱們努力努力或許能有個名分！”一個身著鵝黃色的衣裙，看著才十三四歲模樣的小女孩說道。

    “我倒是不太中意大公子，我覺得二公子如海哥哥比較帥氣，大公子一天打打殺殺戾氣太重！”一個穿明黃色裙子的姑娘說道，似在談論農人的白菜蘿卜般隨意。

    “山雞也想飛上枝頭變鳳凰！”隔壁突然傳出來一個奚落的聲音，眾人一回頭，一個湖藍色的女子斜著站在旁邊，雙手抱在胸前，昂首抬著頭，正眼也沒瞧這幫人一眼。

    有眼尖的已經看出來，此人是正四品官員通州知府趙天慶的二女趙靈兒，平時為人囂張跋扈慣了，姑娘們均不想再跟她爭辯，已悻悻的閉了嘴，有個別家人官職比她稍大的，也不想惹事生非！

    那趙靈兒眼見眾人都閉了嘴，更加得意洋洋：“也不看自己什么家室，均想來攀附溫大公子，溫二公子？那溫家兩位少爺是蘿卜白菜啊還讓你們挑來挑去的？要我說，趕快回去吧，姑娘家矜持一點，別再這邊丟人現眼！”

    人群中冒出了一個聲音：“你不也在這？讓我們走了你一個人好獨占便宜，算盤打得好響！”

    趙靈兒當即羞紅了臉：“就算是要做妾室良人，也輪不到你們這幫窮山惡水出來的惡婦！”

    人群中已有幾人動怒，立即有幾個人站了出來道：“你說什么呢？誰是惡婦？”

    站出來的人中有一個個子稍高的姑娘接了口道：“你爹也不過是個正四平官，也敢罵我們窮山惡水的惡婦，也不怕這話傳將出去，丟了你爹的烏紗帽！”

    那趙靈兒氣得哼了一聲，卻不敢再說一句話。

    正當眾人吵得不可開交時，那久久不動的大門“吱呀”一聲響了一下，眾人齊齊往大門處望去，眾多姑娘神色緊張！旁邊站立的兩把守快步跑過去幫忙拉開了大門，門里面魚貫而出六個明黃色裙衫的丫頭，一排三個分站在兩邊！

    過了一會，門里面四人抬出一乘攆轎，轎簾繡著龍鳳牡丹，邊上垂著一排排流蘇，裝飾極盡奢華！

    小轎行至眾人中間，停了下來，邊上一個丫鬟小碎步跑過去彎腰拉開門簾，里頭伸出來一只手，手上拿了一塊用金絲鑲邊繡著幾只鳳蝶的手帕，丫鬟趕緊上去牽住那只青蔥玉手，一個稍顯瘦弱的美貌姑娘被牽了出來！

    這邊趙靈兒也看出來了，連忙跑過去笑彎了腰：“何姐姐何時過來的？”

    此人正是溫如海的娃娃親，人稱舞小姐的何舞月！

    素心端詳著這何家大小姐，這何舞月確實是副美人坯子！只是身子太瘦弱，那纖纖細腰像是風一吹就要被折斷了似的！看她隨時整個身子靠在丫鬟的肩上，時不時用手帕捂住嘴輕咳一聲！

    這何舞月上次素心在弘福寺前見過，那時也是這般病怏怏的樣子，怎的過了幾年，還是一點變化也無？一般人生病，要么就好轉，要么就直接惡化更加嚴重，哪里有這樣一直不變的，素心搖了搖頭，想不通的事情一般都晾在一邊！

    那何舞月卻不想理走過來陪著笑臉的趙靈兒，輕飄飄說了一句：“怎的？我過來還要跟你報備一下不成？”

    趙靈兒尷尬的笑了一聲：“哪有？姐姐折煞小妹了！”

    何舞月卻不想再和趙靈兒說話，徑直走向之前反駁趙靈兒的那個高個女孩身前：“高姐姐也來了？”

    此人正是京都太常寺少卿高光詠的女兒高露眉！

    高露眉對著何舞月笑了一下：“何妹妹好！”

    何舞月輕咳了一聲：“姐姐是來找哥哥的吧？剛剛收到下人報，哥哥今日臨時有緊急軍務不回來了，如海也沒在，我就先回去了！”

    高露眉臉上露了些許失望，仍笑著說道：“沒事，我只是今日恰巧有空，過來看一看，沒在也沒關系，改天來就是了！”

    何舞月拉了拉高露眉的衣袖：“那姐姐？我們一起？”

    高露眉抽了衣袖道：“不了，妹妹受不得風，我自個走回去，不打緊！”

    何舞月上了軟轎，小轎輕輕搖著，往西北方向去了！

    素心望著小轎消失在街的盡頭，心里越來越酸，比那盛夏未成熟的青棗還要酸！

    得知溫家兩個少爺都不回家，眾人漸漸散去，最后剩兩三個不死心的，在看見天漸漸黑了下來，也逐漸散去了！

    素心繞道去了青青的茶樓，青青忙得不可開交，素心便自顧坐在窗前喝起了茶，眼見大街上一個青年打馬而過，驚起陣陣煙塵，青年一身青衣，眼光如炬，青色的披風在晚風中獵獵作響！

    素心瞟了一眼青年的面容，驚得茶杯掉了地：“元啟！”

    既然元啟在，那溫如海應該也在，素心顧不得跟青青告別，匆匆三步并作兩步下了樓梯，來到大街上，卻哪里還有元啟的影子？

    素心顧不得其他，雙手一抬，身體輕飄飄飛了起來，飛過房頂那么高，站在青黃色的瓦塊往下四處搜尋著元啟的影子，卻怎么也找不到了！

    素心頹廢的往回走，心里面翻江倒海般：阿海，我就是想看你一眼而已，想看看你的傷勢如何了？想看看你這么久過得如何？為何就如此之難？

    素心突然有點理解風望師父了，想著師父肯定是愛著那位將軍夫人的吧，將軍夫人跟別人成了親，愛而不得，所以才出了家，在這上面，素心自顧自把自己跟風望師父想得同病相憐，都是同路人了！

    當晚，素心翻來覆去又睡不著了，想著和溫如海在后山的種種，越想越睡不著，外頭月光清冷明亮，素心索性出了門，躺在院子里仰頭看著清清亮亮的月光，不知看了多久，那月光逐漸變幻，變幻成了溫如海的臉，那臉如此真實，透著些許驚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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