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喊是件很蠢的事，湯曉曉感受著身邊原來越焦急的追逐，前路不明的茫然，讓湯曉曉根本無路可逃。

    站在不知道哪一條的巷道里，剛才明明就快要看到暮夜街景，偏偏有人攔著前路，讓她又入了著無盡的迷途。

    “你們想干什么，”湯曉曉跑了許久力氣早已用盡，手中平日也不曾帶過武器，如今看著慢慢聚集在一起的三人，強打著精神想要尋一個不算太壞的結果。

    “不跑了？”為首的一人在手中掂弄著一個小巧的東西，湯曉曉從那上下不住被拋接的虛影上轉到瘦骨蕭然的臉上，這人清瘦的連一身修身的衣服都撐不起來。

    湯曉曉左右看了看這人的連個同伙，明明都是大街上最普通的那個路人，如今卻在男子的引誘下，一起墮入惡鬼的追逐游戲之中。

    “你乖一點我們不會對你怎么樣的，”男人背過手笑著一點點靠近著，湯曉曉強忍著不住往眉心縮皺著的惱怒，強壓下的粗喘壓迫著已是強弩之末的心肺，周圍漸漸昏暗的天色，更讓湯曉曉辨不清現在到底什么時間。

    會有人找她的，她和林家約好了要過去的，手機從剛就一直摸不到，湯曉曉以為是跟著兩個大包一起丟在了路上，這一次，虧慘了。

    “你要錢的話我可以給你，但你必須保證我……”湯曉曉壓著砰砰直跳的心臟，這從沒遇見的慌亂讓湯曉曉不知道怎么才能從這場噩夢里逃離出來，只這強裝的鎮定，很快就被來人撕了個徹底。

    “保證，”不等湯曉曉說完，三人像是聽到了一個極其好笑的笑話，放肆的笑完，仍帶了幾分笑意的問湯曉曉，“小丫頭，你憑什么覺得我會給你保證。”

    盡處已是孤墻，湯曉曉心中惱恨這廝竟毫無書中所言的江湖道義，想到自己竟然為此生氣，又不免失笑一聲，她到底在想什么，和流氓講道理？

    “你們想要什么，”見幾人并沒有做出什么粗暴的行為，湯曉曉最初的慌亂也稍稍去了一點，緩緩整理著自己將將喘過一口氣的身子，一點一點的從不多的出口慢慢看過一遍，尋找著隱藏著的出路。

    “不想做什么，”瘦高的男子往前靠了兩步，湯曉曉腳下跟著一退，防備的眼神讓男子笑意更濃，手中的東西倏地朝湯曉曉扔了過去，閉目閃避的笨法子讓湯曉曉像個呆立的靶子一樣被飛來的東西砸中。

    重物猛地在肩上砸中，湯曉曉抱著肩膀低低痛叫一聲，看著越來越靠近的人，眸子里的決絕也越加明艷。

    “手滑了下，幫我撿一下可以？”男人惡劣的歪頭瞧著湯曉曉瑟縮在角落的身子，片刻后等待后見湯曉曉并不打算有所動作，眸中顏色更暗幾分，開口催促一聲，“快點。”

    得離開這，湯曉曉完全沒不清楚這幾個人到底為什么要跟著自己，剛才七拐八繞的已經全部不知道自己現在身在哪里，湯曉曉被那聲催促壓著慢慢的靠到墻邊，雖然越加的靠近實體，卻讓湯曉曉心里越加不安。

    “你們別過來了，”湯曉曉一邊觀察著幾人的動作一邊彎身蹲在那滾落的東西旁邊，正想把地上的東西早早還給這些瘋子一樣的人，驚慌不已的湯曉曉，只是瞥見那人微微的一動便立刻把心中的防御提到了最高。

    “你急什么，把東西撿起來，”男子話里越加急躁，湯曉曉明顯的感知到了那人即將耗盡的耐心，身邊兩人也開始不住的動著腳步像已經迫不及待一樣。

    湯曉曉強忍著馬上要被幾人撲過來的惡心，飛快的把地上的東西緊緊握在手里，圓潤的身體帶著淺淺的一層點狀花紋，湯曉曉看著這如按摩球一樣道具，里面不知裝的什么，巴掌大的小球竟然不必之前那袋子梨子輕上多少。

    “給我，”男人邊說邊朝著湯曉曉的方向走了兩步，湯曉曉攥著球不知道下一步該怎么做，雖然現在三個人不像剛才站的那么緊密了，但是現在仍有兩個堵著巷口，她跑不出去，一定會被攔住的，自投羅網還是……

    “你乖……”男人不管湯曉曉的抗拒仍然一邊說話一邊往湯曉曉眼前靠著，身后的兩人如最忠實的守衛般占據著兩個角落，刺耳的話還沒等湯曉曉聽完，一聲熟悉的調子，一下就撕裂了如今這尷尬的局面。

    初時湯曉曉沒記起這是誰的鈴聲，她的手機剛才沒摸到時就以為一起隨著那兩個袋子扔在了路邊，如今鈴聲再響，湯曉曉微瞇著眼睛，剛才她好像看到三個人都忍不住站直了身子。

    誰的手機，她的手機，她的手機還在！

    湯曉曉一手攥著那不輕的小球，一邊在身上摸著那不知道被自己一時塞到了哪里的手機。

    已經站在近前的男人安靜的等著湯曉曉的動作，直到湯曉曉找到手機那一刻，才結束自己壓抑的蟄伏，如獵豹一般沖向了自己的獵物。

    重重的一擊，猝然崩潰的痛意在腹部中慢慢擴散，湯曉曉只覺眼前一黑，剛剛才握住的逃生道具，轉眼之間，已經被那男人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誰的電話，湯曉曉捂著腹部，毫無反手之力讓湯曉曉心里頗為苦惱，尤其陣陣不散的痛意，連給她看一眼那是誰的電話都沒來得及。

    聲音很快被掛斷，湯曉曉聽見自上傳來一聲不屑的輕哼，須臾一會，頭發被一人狠狠拉扯著，“你怎么一點都不乖。”

    “放開我，”湯曉曉掙扎的咒罵一聲，“你要錢要什么我都給你，放開我！”

    “我要什么會自己取，何用你給。”男子嗤笑一聲，提著湯曉曉很輕松就站起來。

    湯曉曉被拉扯往那兩個人的方向踉蹌的走去，仍有些迷糊的眼前，是兩個人慢慢湊過來的丑惡嘴臉，“走吧，這里……”

    勉強忍受的一切都讓湯曉曉越發難以忍受，被禁錮住那一片簡單的讓她整個人好像一個笑話一般，脆弱的，不堪一擊的，是一個被逮捕的獵物。

    “喂！”湯曉曉趁著那兩人還未完全靠近，緩過一陣是心力立刻忍不住繼續噴發著，腳下發狠的踩著那惡人就離自己不過二十厘米的腳面，錯落的落腳面，讓湯曉曉忽的腳下一絆，下倒的力氣正與男人閃避的方向相沖，兩相一抵，湯曉曉在掙脫男子束縛時竟也沒有順著剛才的狠勁一下趴倒在地上。

    見這邊出事，方才還閑庭信步走著的人立刻邁大步追了過來，湯曉曉看了眼男人手機攥著的她的手機，與他以爭的想法實在不可取，湯曉曉索性放棄，完全盡以自己的全力發瘋一般的往外沖著。

    要離開這，要離開這，湯曉曉一邊毫無章法的和兩人爭斗，一邊高聲的戚號著，為什么沒有人，這里明明這么這么多能住人的房子，為什么就沒人看到這一角里的黑暗。

    誰能救救她！湯曉曉無力的在兩個男人的限制下越發的掙扎不起，他們若想攔下湯曉曉實在太過簡單，無力的挫敗讓湯曉曉再忍不住眼淚，生生哭喊凄厲，不鋒利的指尖和胳膊腿腳，一切能被當做武器的，湯曉曉已經別無選擇。

    “啊！啊！”湯曉曉被忽然丟在地上時，眼里存留的眼淚讓湯曉曉根本分不清忽然的轉變是因為什么，在被撕扯變形的袖子上不管不顧的抹掉眼淚，再回頭時，湯曉曉發現擋在自己身邊的，竟然是一個連衣服都滿是灰土和污漬的男人。

    是個男人吧，湯曉曉聽著那背對著他的男人舉著不知哪里找來的棍子攔在巷口，攔在湯曉曉和那三個人之間。

    剛才是他讓那兩個人把她放下的，湯曉曉不知道這一身狼藉后面到底是一張怎樣的臉，但剛才就在她馬上要絕望的時候，是他笨拙的帶著個木棍救了她。

    湯曉曉不知道他能攔住這些人多久，看著終于不再有人追著自己，立刻離開讓湯曉曉再不敢回頭去看。

    不能停下，不能回頭。

    湯曉曉強壓著自己忽略掉耳邊的聲響，那一聲聲的毆打和哀嚎，無意義的嚎叫忽然讓湯曉曉生出了絲絲點點的熟悉，是在哪里，也有這樣一個道不清自己心意的人與她說過話，他是誰，他從哪里來到這，他能不能撐到她回來。

    一定可以的，幾人的咒罵聲越來越大，湯曉曉忍著又不住留著的眼淚執著又固執的往前跑著，離開這里，找人來救他，一定會有人的，誰來幫幫他們，誰來幫幫他！

    從這巷子里出來時，忽然開闊的空間，爛漫的霓虹讓湯曉曉生出了恍如隔世的錯覺，路上仍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場噩夢，夢醒人間還是那個熟悉的人間，夢里發生的，已經隨著夢的破碎飄向了遠方。

    真的，還是假的？湯曉曉站在街口狼狽的打了個哆嗦，這越加刺骨的寒意讓湯曉曉寒涼入骨，拉著路人詢問過附近的警察廳，湯曉曉快步的跑了過去。

    在天海，她沒有認識的人，湯曉曉也不知道要怎么招人幫幫那個代替自己留下的男人，找警察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最有效辦法，但是警察的流程一路下來好像那么長，長的湯曉曉總覺得也許她帶著人回去時，那個人已經不在那里，甚至因為她，已經不在這個世間。

    “拜托了，您能先讓人更我去看看嘛，再晚真的會……”出人命的，湯曉曉不只有一天這句話竟然會是有她說出口來，無力的掙扎好像還是上一刻的孤望，現在被迫的等候，更讓湯曉曉心情越加的煩躁起來。

    “你認識路嗎？”這片的情況呆的久了很多警察都明白，忽然有人來報案有人搶劫打架的也早已經見怪不怪，比起湯曉曉此時心驚膽戰的想著另一邊的戰局，警察心里卻知道完全沒用的。

    那些人案子做多了，下手也知道了輕重，一個個油滑的很，又哪里會老實等著他們去抓，何況看這個來報案的人，應該已經連案發地點走回不去了。

    找人，太麻煩……

    湯曉曉見自己的急躁完全沒有用處，一下也不知道該怎么去和那正埋頭寫著什么的警察講那些莫須有的仁義道德，到最后，她還是什么都沒做。

    失落就這樣忽然蒙上了湯曉曉的心，剛才的一切都被那個執棍擋在自己身前的男人抵御著，她或許本不該拋下他一個人，可她留下，也是一個沒用的累贅而已。

    竟如此無用，湯曉曉看著自己身上不知什么時候已經遍布的傷痕，擦傷，青紫，細碎的一切都告訴著她剛才真的不是一場噩夢而已，只是也許只有像她這樣從沒經過的，才會擔心那一場打斗之后，會不會有人因為守護這個詞而孤獨的離開這個不算美好的世界。

    “那個，能借你們電話用用嗎？我手機……”忽然注意到窗外已經暗沉的需要打燈，湯曉曉看著小房間里墻上的掛表，還不到七點……時間好像走得并不快，只是湯曉曉已經遠遠比忙碌的過完一天還要疲累。

    對湯曉曉的話被沒人加以阻攔，湯曉曉握著電話，想了會還是先給姜鳳林打了個電話過去，這個時間，他應該下了火車才對，剛才的電話，是他嗎？

    電話接通時，湯曉曉一時根本不知道要如何開口，姜鳳林剛給湯曉曉，撥了一個電話過去，關機的聯系人，讓姜鳳林心里沒過一分鐘都要蒙上一層新的不安。

    “喂，哪位？”姜鳳林疏離的問候著電話另一頭的人，湯曉曉聽見熟悉的聲音，一下在警察廳里壓了半天的委屈忽然都涌了出來，沙啞的嗓子低低的叫著那個之前不知想了多少次的名字，那個說要來接她的人，他來晚了。

    “曉曉？”姜鳳林被電話另一頭的生意磨得心里一陣抽疼，微皺著眉輕聲的詢問著那個受驚的人，“我剛剛給你打電話關機了，我已經到天海了，你在哪，我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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