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木盒中絲絨布上靜靜地躺著一對耳墜,紅寶石的光芒隨著光線變化絢麗奪目。
“這不是我拿去典當的那對嗎?”零卓取出一只拿在手里端詳。
“正是那一對,我查過府上的禮賬,曾經去皇朝時確實送出過一對耳墜,是我親手放進去的。”奕雀煌將耳釘拿起另一只,淡淡一笑:“摯愛零卓,也是我刻上去的。雖然這些我都不記得了,但好在還有此物為證。阿卓你卻是賴不掉的。”
“不過,這副耳墜卻是云家的尚品當鋪大管家親自送還到我府上的。”奕雀煌看零卓耳朵上空空的,便拿去耳墜為她小心的戴上。
零卓眸光一凜,語氣瞬間冷了幾分:“云家這是何意?”
“別動。”奕雀煌制止了她轉頭,又取了另一只為她戴上:“賠罪,但也是示好。”
“示好?”零卓乖乖的等他為自己戴好耳墜,不自覺摸了下被他溫暖的指尖觸碰過的耳垂。
“是啊,還特意托我轉告你,說:次帝殿下今后如果再有何需要,直接說一聲便好,云家隨時恭候差遣。”奕雀煌學著那管家的腔調,有模有樣的還躬身一禮。
“想攀附你我?”零卓疑惑。
奕雀煌則若有所思的搖了搖頭:“不一定,我記得大哥府上的頗為受寵的云姨娘就是云家二房的嫡長女。”
“二房?!”零卓瞬間警醒起來:“當時我們回返瑞霖時,半路遇見西貝家商船出意外,救下明月上岸后,就是二房的夫人來親自接她回云家的。”
“看樣子你對云家早有疑心?”
零卓點頭,語氣頗為惋惜:“我還向你借了瑛姑陪明月回云家,但……今日你也看到了,瑛姑不在,生死不知……”
“瑛姑可是會武藝的。”聽到她提及瑛姑,奕雀煌也是頗為驚詫。
本以為云家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商賈世家,明月有此遭遇也大概是宅門內斗所致,但內斗不應該多是婦人之間的矛盾,稍微會些武藝就能應付,怎么還堪堪折損了一個高手的性命?
零卓不明白,但奕雀煌清楚,瑛姑與阿壽籽陽等人師出同門,雖然武藝不比阿壽他們,但也絕非是一般人說殺就殺的。
“看來云家與大皇子脫不開關系……”零卓略一思忖:“你說,云家會不會也在參與大皇子的計劃?”
“派人暗中去查一下,也要查一下明月姑娘回云家后都發生了什么。”奕雀煌說罷,看零卓還在想著什么,莞爾一笑揉了揉她額發:“別想了,早些休息吧。”
零卓渾身一個激靈,豁然抬頭脫口就問:“在哪休息?”
“這啊。”奕雀煌指了指她身后。
層層簾后是一張床,原來這里已經是內室。
零卓臉立刻皺成了包子,想開溜,手腕卻被他握住,迫不得已的被他拖著往里走。
“坐下。”奕雀煌將她帶到床邊,按住她肩膀,讓她坐在床邊,隨著看著呆愣愣的零卓便樂了起來:“怎么?嚇傻了?”
“你在這里睡,我去書房。”奕雀煌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去書房?”零卓回過神來。
奕雀煌蹲身在她身前,握著她的雙手,抬頭看著她:“是啊,咱們府上客房都來不及收拾,再說,客房是備給外人的,你來了,自然住在我這里。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
零卓抿嘴一笑,心中有些感動。
“我叫人打水進來伺候你梳洗,早些睡吧。”奕雀煌說著便想起身。
零卓攬住他脖頸,輕輕在他臉頰親了一下:“謝……”
她謝字還未說清,奕雀煌卻已經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像輕風吹起發絲拂在心頭,心跳加快了速度,血液溫熱起來。
待二人分開,奕雀煌眼眸中的光亮帶著些許灼熱,忍不住又親了下零卓額心:“阿卓,待二哥成親后,我們也成親吧?……不……過兩天就是宮宴,我們一起去見父皇和母后……”
“三年還未滿呢?”零卓滿臉通紅的嗔怪道。
“一生并不長,我不想再浪費時間,三年之期不過是個約束,我們既已相愛,它便不重要了。”奕雀煌忍不住再親一下她臉頰。
零卓抬眸,靜靜的看著眼前的他,微微棕色的眼眸,筆挺的鼻梁,膚色白皙,嘴唇是好看的珊瑚色,發絲也并非全然的黑色,而是略略有些咖色,整個人溫潤如玉的氣質讓人忍不住想傾其所有的依賴。
她突然回想起鳳皇。
零卓伸手覆上奕雀煌的臉頰:“我在遇見困難時就十分想讓你記起來自己是誰,想讓你恢復法力來幫我,但我卻也舍不得你如今冷靜自持,不會為任何人亂了方寸的模樣……”
奕雀煌微微一怔,溫柔的一笑,握住她的手:“不管我是誰,都愛你,不管你想要什么樣的我,都由你來抉擇。”
“罷了,人各有天命,我不想你因為我想救什么人,想做什么事而違背自己,對抗天命受到傷害。如今……其實你對我來說也很重要,從我認定你的那一刻起。”零卓咬著嘴唇,重生十五載,都是因為他,也是為了他。
“我愛你。”奕雀煌親吻了一下她額頭,與她額頭抵在一起,情真意切。
二人如此近距離的對視,看進對方眼中,看進對方心底。
福澤王府。
奕雀策自到了書房,便一屁股坐在書案后,隨手抽了本書便翻看起來,左翻右翻,覺得那些字怎么都看不進眼中,索性把書一丟。
“來人,磨墨。”他對門外喊了一聲。
隨即有侍從進來,拿了墨條開始著水研磨。
奕雀策拿起筆架上的狼毫筆,蘸了墨汁,在鋪就好的宣紙上揮毫潑墨。
寫完連他自己都是一愣,靜心。
他一把扯了紙,團成一團丟了出去。
再寫,一筆落下卻又不知寫什么……
默然片刻,他開口:“你叫什么名字?”
沒人回答。
奕雀策無奈的抬頭看向研墨的侍從:“問你呢,叫什么名字?”
侍從渾身一哆嗦,立刻丟下墨條跪在地上:“小……小的賤名新月。”
“月?……”奕雀策低喃,筆尖上的墨汁匯聚著滴落在紙上,他渾然不察。
“是……小的出生時恰好是初一,新月如鉤。小的父親略讀過些詩書,還提過一首詩呢。”小侍從提起自家爹爹,語氣頗為自豪。
“何詩?念來聽聽。”奕雀策煩躁的心慢慢安靜下來,放下筆,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盞輕啜。
得到首肯,小侍從立刻輕咳兩聲,抬頭挺胸的背了起來,他年幼時便是見父親背詩時如此姿態,覺得甚是高雅。
如今有機會學一下,自是立刻找到了感覺:“滿月圓圓似銀盤,新月彎彎似彎鉤。皆為姣姣白澤照世間,終是盈缺終有憾。君若喜看皎月盈后缺,只需靜等輪回來。”
韻腳都不齊整,但幾個月自卻總是一下又一下的敲在心上。
“出去。”奕雀策聽罷,淡漠的開口。
小侍從新月一愣,極快的抬頭瞟了一眼面無表情的二殿下,隨即趕緊磕頭后戰戰兢兢退了出去。
奕雀策將茶盞放在桌上,目光落在被自己丟在地上的紙團上。
半晌,終是起身走向梧桐苑。
“殿下。”守在廂房外的女侍看到奕雀策蹲身一禮。
“明月姑娘怎么樣了?”奕雀煌回府他也接到了信,他心中不禁暗自慶幸沒有再遇上自家弟弟和那個次帝零卓。
但轉念一想,這是自己的府邸,怕那零卓做什么?
“明月姑娘方才醒過來一次,但用過藥后便又昏睡了過去。”女侍低著頭回到。
奕雀策擺了擺手,女侍退下后,他在廊檐下佇立了半晌,腦海中一直回想著與明月對視的那一刻。
回觀自己這二十多年來,見過的女子,傾城絕顏的有之,妖媚多姿的有之,即便是清麗絕倫的也并不少……
而自己最討厭血污,最討厭泥濘……
看到她的第一眼,她臉上被濺上狼血,她嘴唇蒼白,卻帶著出塵不染的縹緲……
仿佛自己懵懂多年一直在等的那個人的面孔終于清晰,在自己心中只覺得終于找到她……
只想將她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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