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塵小佛修睜著黑葡萄般水亮的眼睛，愣愣地看著千玥，眼底寫滿好奇。
“咳咳。”千玥不好意思地虛咳兩聲，作揖道，“晚輩逾距了。”
仁遠笑著搖搖頭，一臉包容地說道，“楊小友性情耿直，天真爛漫，不必如此。”
天真爛漫？
嗯！大師好眼力！
“此乃本寺獨有的安元丹，主料取自千年銀杏果。修士進階筑基時服用，能夠增進修為，定心安魄，提高筑基成功的幾率。”
“幾成？”
“三成！”
果真是奇丹！
修士從練氣到筑基，需要將體內靈力化氣為液，最危險的便是后繼無力，無法完成壓縮靈液的全過程。
因此，有條件的修士，會在筑基的時候準備多枚筑基丹，以防體內靈力不足。
然而，筑基丹這種東西，向來是有價無市。
尋常散修能得來一枚，已是幸運，更何況是多枚。
安元丹能夠增加筑基幾率，比強行服用數枚筑基丹更加安全。
若是放在外面，必定會讓所有練氣修士搶破頭。即便是大家長輩，多半也會出手強買，贈予族中后輩服用。
如千玥這般有過筑基經驗的，同樣不敢掉以輕心。
一切關乎道途的事情都不能視作玩笑，有安元丹相助自然是好的。
不過……
千玥正了正神色，肅然相問。
“安元丹珍貴不可求，晚輩不敢平白收下。敢問前輩，是否有事需要晚輩效勞？”
千玥暗暗想著，若是仁遠要求的太過分，那還是不要了。
沒必要為了一顆安元丹，平白搭上自己的性命。
以如今她的修為年紀，好好打磨，筑基本就沒有什么問題。
“哈哈，楊小友莫要緊張。你與我佛有緣，這顆安元丹只是貧僧給你的見面禮而已。”
“與佛有緣？”
騙鬼呢！
千玥眼角微挑，懷疑地看向座上佛修。
仁遠沒有計較她的態度，繼續解釋道，“楊小友身負無上功德，便是本寺現任主佛也難及一二。贈你安元丹，也是想要結一段善緣。”
無上功德？
自己殺人無數，見鬼的功德！
該不是那顆舍利搗的鬼吧？
千玥心里暗暗想著，面上卻似松了口氣，沒心沒肺地笑道，“原是這樣，晚輩自小就不愛殺生，孝敬長輩，友愛兄姐。佛祖竟如此偏愛我，倒讓晚輩汗顏呢。”
這般明顯的插科打諢，仁遠卻不甚在意，順著她的話點頭道，“自然，楊小友佛緣深厚，道途無量。日后若是出門，盡可來龍山寺小住。”
“呵呵，多謝前輩，晚輩記住了。”千玥收下丹藥，作揖告辭。
待她走遠，凈塵睜大眼睛，疑問道，“師尊，她身上真有那么多的功德嗎？”
仁遠溫和地看向小佛修，“自然，她的功德甚至蓋過整個龍山寺。”
凈塵不可置信地問道，“怎么可能？”
仁遠淡淡一笑，“凈塵，世間的機緣無數，絕非天定。你回去修煉吧。”
“是，徒兒告辭。”
入夜，龍山寺后崖，灰袍佛修隱于夜色，目眺西邊。
許久，低聲喃喃散入風中，“無上功德，還是魔道新主……阿彌陀佛……”
千玥結束修煉，順勢躺在榻上。
合住的院落共有四間屋子，靈氣稀薄。
她白日住進來的時候，還未見過其他幾人。
院落呈方形，共用一個院子，除非大家蒙頭苦修，否則遲早要碰上。
千玥想起那日在秀屏山，見過她的人不少，濟粥日這么大的動靜，難說不會遇上那些人。
不過……想了也白想，她很快拋開一切，修煉起來。
自從月華蘇醒后，在月光下修煉，進階速度比先前快上許多。
這種變化大概是從離開溫陽城之后開始的，當時回到族地她的感覺還不太明顯，這兩日修煉立刻明顯起來。
大概是異火月華能夠焚燒雜質的緣故，每一縷納入丹田的靈力都十分清透純凈，在經脈中運行的速度更加順暢起來。
次日清晨，神清氣爽。
打開屋門，院子里已經坐著一老一少。
年長的男修，貌似六十，練氣五層，一身灰袍，頭上戴著明黃短帽。
女修練氣四層，身著粉裙，披掛三千青絲，看不見樣貌。
“孔叔，你選的泰豐祥啊——”
聲音戛然而止，二人察覺動靜，齊齊望向千玥。
只見一位妙齡少女，杏色春衫，梳著雙髻，系著同色發帶，未加任何點綴。
偏那張稚嫩的臉蛋，秀鼻紅唇，冰肌玉膚，初露風華。
她淺淺一笑，梨渦炫目。
“兩位道友，起得真早。”
二人震驚于她的修為，聞聲才回過神來。
“在下孔萬酒，這位是朱妙蓮，見過道友。”
孔萬酒站起身來，散出陣陣酒氣，腰間更是掛了一個褐色葫蘆。
至于朱妙蓮，長得頗為英氣，只是眼下似乎心情不大好，嘴唇緊抿，目光低沉，“朱妙蓮見過道友。”
“在下千玥，昨日才搬進來。方才無意聽見朱道友說起泰豐祥，可是有關濟粥日的？”
千玥笑著走近，神色間半點沒有聽見別人談話的尷尬。
二人見她這般坦然，倒也自在起來，招呼著圍坐在院中唯一的石桌前。
“不錯，道友是新來龍山坊市的吧？”
“在下剛來沒幾日，昨日聽說濟粥日一事，決定在此地暫居。”
二人皆是了解得點點頭，雖不了解對方為何同他們一樣住在這最下等的小院中，但關于狩獵一事仍是交談起來。
“不瞞道友，在下同妙蓮都是常年在龍山寺下討生活的。濟粥日也趕了幾趟，每年都是同一個陣營。不過昨日我上街時，出了點岔子，不曾想竟和妙蓮錯開了去，眼下正苦惱呢。”
“哦？南擎山脈的獵獸之行，往常都是什么情況？道友能否說與我聽聽？”
孔萬酒看了眼情緒低落的朱妙蓮，點點頭道，“自然可以。”
“南擎山脈的狩獵，歷來分作兩個陣營。一個是永昌商行，由錢掌柜負責。另一個便是泰豐祥，負責人是趙掌柜。兩家鋪子每次都要分個高低，招募修士時也各出手段。真要說個誰勝誰負，倒是為難我了。”
“如此說來，兩家的實力應該差不多才是。”
“是啊，永昌和泰豐祥給的好處也是相差無幾的，只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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