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微山，一臺黑色奔馳在空寂無人的半山公路上悠閑的行駛。

    車上，肖毓青雙手握著方向盤，臉上畫著濃艷熱烈的妝容，波浪卷發在風中狂放搖曳，整個人如一朵妖冶的紅玫瑰。旁邊的副駕駛位上坐著一個五官精致、面容姣好的女孩子，一年前，受盡情傷的人還鎮日一副清湯掛面、堅強無畏卻又眉目含愁的模樣。如今，她已將齊劉海的短發留成了披肩長發，學會了略施粉黛，也學會了偷偷掩藏好心事。那張活潑可愛的青春面容里，更添了不少溫柔和……深重情緒。

    “明袖，這些日子小相思還好吧？”每每提到那個智商爆表，不似正常人類的丫頭，肖毓青都會想起自己那個少言寡語，常常比別人反應慢一拍的兒子童涵。當年，在孕期的放肆胡鬧和無奈早產，終究還是對小生命造成了一輩子難以彌補的遺憾。不過，她和童頌言還能掙錢，趁著年輕，他們會把兒子的未來規劃得好好的，讓他一輩子不必為了柴米油鹽發愁。

    “嗯！”柯明袖緊緊抱著手中沉甸甸的木盒子，臉上的笑容雖淺淡，卻是真心實意的：“她很乖，也很健康……只是，冷靜懂事得不像個孩子！”

    肖毓青自然知道眼前的人對小相思好，掏心掏肺的好，就像一個……母親對女兒一般，整整三年，關懷備至、噓寒問暖，用盡一切心力在馳相思身上，借以彌補對自己那個早夭的小生命的遺憾。她知道，若非如此，馳沖也不會留柯明袖在淺微山這么久。

    “……二爺呢？”當唇舌間念著那個名字，肖毓青的呼吸仍是凝滯了片刻，終究做不到完全的平靜無波。

    “還是老樣子。”柯明袖語氣里有淡淡的悲哀和無奈：“二爺太愛向佑了……他放不下！”就像現在的自己，從一段無望的感情又跌入了另外一段，永遠在期盼憧憬中等待、付出，看不到盡頭和希望，可憐亦可悲。

    肖毓青從透視鏡中默讀到了女孩子眼里的哀愁，心情變得復雜。她幽幽問：“明袖，你……愛上他了？”不是疑問，是肯定！

    聞言，柯明袖苦澀一笑：“愛上馳沖，難道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嗎？”越靠近那個男人，就會陷得越深，無法自拔。

    肖毓青默然。是啊！馳家家主容色一流，智計無雙，手握權柄，笑看風云。要愛上他，真的太容易了……當年，正是因為在正牌馳夫人的位置上坐著的是向家千金，她才愿意退出成全。如若換成其他任何一個女子，她肖毓青都會力爭到底的。但是現在，她永遠不會再有那樣爭得頭破血流的勇氣和精力了。沒有向佑，很多事都變得不一樣。

    “……明袖，你能忍受二爺的心里永遠裝著另一個人嗎？你不會嫌擠？”

    “不嫌……”柯明袖搖頭，悠悠說：“馳沖之所以珍貴，正是因為他的心里只裝得下一個人！他不像樓霄，心里擱著的永遠是權勢、復仇，誰也容不下，誰也進不了，到頭來終會成為孤家寡人一個！”

    明明是“新城”老大柯竟梁的妹妹，卻保持著如此善良和軟的性子。肖毓青戲謔道：“姑娘，馳二爺的狠辣手毒不會比樓霄少一分、差一毫，他可不是什么大善人，你鐘情于他……不怕嗎？”馳家只手遮天的權勢，并非掌權者心慈手軟、委曲求全得來的，里面的血腥廝殺與“風云會”、“新城”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三年的相處，已經讓兩個女人成為了無話不談的朋友。柯明袖感謝她善意的勸告，但心已淪陷，無所畏懼：“馳沖狠，但他心懷天下大義，守著底線公理……否則，他的身邊也不會有這么多誓死效忠的屬下和難以對他徹底放手的紅顏！”無論是馳遠國際，還是“地下城”，里面的每個人對馳家家主都是真心實意的崇敬跟隨，視他為明燈高塔和知己良朋。甚至在港城，馳二爺也擁有許多百姓忠粉……這是馳沖的人格魅力，也是他能夠稱霸一方天地的根由。

    “可是，我們這些所謂的紅顏，都會因求而不得和嫉妒心作祟，最終失去他！”肖毓青不無遺憾：“我是這樣，黎櫻是這樣，伍月娟也是這樣……因為怕他忘掉自己，所以寧愿選擇更激烈的辦法，讓他一輩子都記著——曾有那么一個女人，在他的生命里短暫的出現過。”

    柯明袖抿唇不語，心里浮動的情愫卻如即將點燃的火苗，在休眠中等待璀璨的一刻。

    “明袖！”肖毓青看著身邊女子清秀堅毅的側臉，心中突然涌起一陣錯覺：“你知不知道，你這副模樣倒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誰？”柯明袖抱著盒子的手默默收緊。

    肖毓青說“——曾經的我！”還有曾經的馳家四夫人……執念已生，宿命難逃。

    柯明袖沉默著，無以作答。

    肖毓青輕聲一笑，不欲再深談這個話題：“盒子里是你送給小相思的禮物嗎？”

    柯明袖點頭：“嗯！”

    “是什么？”肖毓青好奇道。

    女孩子溫柔淺笑：“一個小東西……給相思作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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