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戰(zhàn)場之上。 (第1/1頁)
……
“剛才多謝了。”
黝黑男人擺擺手笑道，“不用客氣。對了，我叫樂柏，乃是陳留郡人士，兄臺呢？”
“你不是認(rèn)識我嗎？”蘇葉微微一愣問道。
“我怎么會認(rèn)識你？！”黝黑男人瞪大了眼回答道。
“若非認(rèn)識我，你如何知曉我于秋闈落榜？”
“你還真是一個落榜書生啊。”樂柏驚訝道，隨后不由自主地笑出聲來，“我剛才只是為了幫你解圍而隨意找的借口罷了，沒想到竟一語成讖”
看到蘇葉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樂柏忙不迭地收起笑容輕咳兩聲拍了拍蘇葉的肩膀安慰道，“來都來了，就讓它隨風(fēng)去吧。往事如煙，且行且珍惜。”
蘇葉深吸了一口氣，迅速糾正自身心態(tài)，看向樂柏勉強笑道，“你也是讀書人？”
樂柏?fù)u搖頭笑道，“讀書人擔(dān)當(dāng)不起，在下不過是一個精通武藝的糙漢子罷了，雖說也讀過一些書，但留在腦子里的始終都是那幾句而已，難登大雅之堂。”
“不過既然到了軍中，讀書人的那一套不再管作用了。這一點剛才那位奎爺說的確實很對，軍中有軍中的規(guī)矩，他雖是一個小小的伍長，卻管理包括你我在內(nèi)的五名士卒，我們一部分的身家性命也就和他連在了一起。”
“我現(xiàn)在說你可能不會信，不過在戰(zhàn)場上你就會明白這一點。即便他是個小小的伍長你也必須服從他的命令，軍令如山，不外如是。”
蘇葉沉思了許久，隨后朝樂柏拱手道謝，“我明白了。”
“不，你還沒有明白。”樂柏笑了笑，將蘇葉的十指一一扣于掌心呈抱拳狀，“讀書人的習(xí)慣放在軍營中不太合適，不過那位奎爺有一點說的不錯，廟堂之上讀書人發(fā)揮的余地已經(jīng)在慢慢縮小，不過軍隊中卻是可以開辟另一片天地。”
“畢竟做士卒的只需要聽命令即可，但作為一個將軍若是胸?zé)o成竹未免就太過失職了。”
蘇葉聞言看向樂柏的目光也不由變了變，在他看來能說出這樣一番話的人頗為不俗，眼界見識更是讓他隱隱為之嘆服。
“樂兄家中難道亦有從戎之士？”想到心中的疑惑，蘇葉開口問道。
“祖輩樂起，曾為始皇開疆拓土。”樂柏笑了笑回答道。
蘇葉深吸了一口氣，不由感慨道，“如此說來，樂兄原來是名將之后。”
“名將談不上，只不過祖輩將心猶存，曾令我樂家每代子弟中必挑選一人從戎，而我這一代便是我了。”
蘇葉躊躇了一會兒看向樂柏開口問道，“樂兄是自愿的嗎？畢竟沙場之上風(fēng)云莫測，生死由天，樂兄難道對此毫不在意嗎？”
似乎看出了蘇葉心中的膽怯，樂柏會心一笑看著蘇葉促狹道，“蘇兄可曾殺過人嗎？”
蘇葉古井無波地點了點頭，“殺過。”
察覺到樂柏目光中的驚訝，蘇葉緊接著添了一句說道，“為了自保才逼不得已。”
樂柏暢然一笑道，“既然殺過人那這件事就好辦了。戰(zhàn)場上誰都怕死，但又有誰能保證不死呢？”
“那位奎爺說的對，想要不死，那就要比敵人出更快的刀，要將自己的劍磨的比敵人還要鋒利。當(dāng)然，這也只是保證你能在戰(zhàn)場上活多久而已。”
“至于能不能究竟從一場戰(zhàn)爭中活下來，這得看我們的將軍的能力。”
“總而言之，我們這些做士卒的，如你所說，生死由天。若天要你死，就算讓十萬央武軍保護(hù)你也沒用。若你命夠硬，閻王爺那里都不敢收你。”
“對死亡有畏懼，這是好事，畢竟我們的命也不是白來的，也是自個兒爹娘辛辛苦苦養(yǎng)大的。不過不要因此畏手畏腳，大家都怕死，所以你要裝出一副不怕死的樣子，這樣戰(zhàn)場上那些敵人反而就不敢與你硬拼。柿子挑軟的捏，這是我們做士卒的存活之道。”
“說了這么多，等你上一次戰(zhàn)場就明白了。”
“當(dāng)然，倘若你還活著的話。”樂柏低聲喃喃道，“做士卒的，能活著真的不容易，所以人人才想要當(dāng)將軍啊。”
蘇葉聞言沉默良久，低首看著自己白凈如玉的手，和樂柏那雙滿是老繭的手呈現(xiàn)出鮮明的對比。
誰的手能將刀拿穩(wěn)，有些答案蘇葉早已心知肚明。
所以從今日開始，蘇葉決定要練刀。
臨近午時，營房內(nèi)的其余三人也陸陸續(xù)續(xù)地報到。
一個叫李虎，體型比樂柏還要高一個頭的粗獷漢子，言行頗為爽朗，乃是屠戶之子。
其余二人分別是朱健和劉志遠(yuǎn)，朱健的身材倒是與蘇葉沒什么差別，倒是劉志遠(yuǎn)的皮膚甚至比蘇葉還要白皙幾分，一副文文弱弱的模樣，被李虎取笑為“小娘子”。性格也似乎與之瘦弱身材相應(yīng)和，說話底氣不足，舉止有些小家子氣，不被樂柏所待見。
朱健的言談舉止不卑不亢，雖身著一襲布衣，卻自有一番氣度，事事為他人著想，連樂柏都不由為之側(cè)目。只可惜朱健似乎患有哮喘，說不到幾句話便會咳嗽兩聲，倒是讓其余幾人為之擔(dān)憂和疑惑。
畢竟大央軍卒一般是從無病無傷之人中挑選，而此病完全無法根治，也不知其到底是如何進(jìn)來的。
只不過蘇葉也未來得及仔細(xì)詢問這一點，一是兩人剛剛認(rèn)識，過多探究對方底細(xì)只會惹來對方不滿。二則是晌午已至，吃完飯后就該去練兵場了，他可不想第一天就領(lǐng)教軍營里的杖責(zé)。
白云之上。
由晶瑩剔透的琉璃所制的棋臺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耐Ｔ谠茖由希迮_之上也是一顆顆白若星辰黑如夜空的棋子，而棋臺的兩旁則分別盤坐著一青一白兩名容貌完全相同的俊朗男人，清風(fēng)徐來，衣角若浮萍，飄飄欲仙。
“話說回來，朱健你還有印象嗎？”青衣“蘇葉”夾著黑子輕輕點在了琉璃棋盤的一角。
白衣蘇葉聞言從一旁的棋盒內(nèi)拈出一枚白子落在了那枚黑子的東方，輕聲道，
“若他未死，木蘭洲可一統(tǒ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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