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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瑟琳剛才睡得迷迷糊糊,忽聽前頭“嘩啦”一聲,便驚醒過來。她隨口問話,林德蟲如是回答。

    于是女法師睜大眼睛向那銀色巨柱望去。矮森人的肉漿碎肢都已不見,地面上就留下個黑咕隆咚的洞口,想必是之前那個大漩渦形成的原因。

    實話,那位偉大的存在結(jié)束進食后的場面并不好看。原平整的地面現(xiàn)在到處都是溝痕裂縫,像是破了相少女,令人惋惜。

    而破相的罪魁禍首——銀色根須們都已經(jīng)縮回了地下。整個空間安靜異常,給人一種支離破碎的衰敗感。

    “林德蟲,你還在等什么。你不是要帶我們?nèi)ヒ娨娔俏粋ゴ蟮拇嬖趩?”卡瑟琳看著眼前的景象。

    但是林德蟲卻是駐足不前,它游動身子在原地轉(zhuǎn)了一圈。

    “尊敬的主人,我們實在是沒趕上好時間。我也沒想到那位偉大的存在,會在如此短的時間中再次進食。現(xiàn)在這里已經(jīng)不是我們可以隨意走動的地方了,請您耐心地再等待一會。”

    “等待可以,但原因呢?你是不是又在隱瞞什么?”

    “絕對沒有,尊敬的主人。我又有什么需要隱瞞的?”林德蟲惶恐地,“只是因為照慣例,這里的地面需要平整一下。園丁就要來了,他一來我們便不能輕易通過這里。”

    “園丁?”

    “是的,園丁。主人,我過偉大的存在一共有四位守護者,兩位在天上,兩位在地面。園丁就是另一位地面上的守護者。”

    林德蟲的話音剛落,忽然從那個銀色巨柱下的洞口中,伸出一只手來。這只手只長著四根粗壯結(jié)實的手指,膚色鮮紅,比火之泥還要艷麗。

    紅色手掌慢悠悠地伸出洞口,然后便靜止不動了。由于它的顏色刺眼,而且也非常巨大,如同旗幟一般豎在那里,絕對引人注目。

    “咦,好大的一只手！雖然比那神之手和戈洛司戴蒙的手,還有不的差距。”老教授是一見到新鮮事物,便會興奮的人。所以紅色巨手一出現(xiàn),他又丟下自己的煩惱,開始大發(fā)議論。

    “四根手指的種族,古往今來,四根手指的種族并不多見。”地精捧著他心愛的大百科書來回翻閱著,“而且這種顏色并沒有記載;這種大也完不符合收錄的種族描述。太好了,這應(yīng)該是未曾記錄過的地下世界的新種族。這個一定要記下來。”

    地精興致勃勃地寫起來。卡瑟琳也不再催促林德蟲,她抱住雙腿,下巴擱在膝蓋上,以休息的方式望著那個紅色手掌。但是三、五分鐘過去,那只手掌一動不動地豎在那,沒有任何變化。

    “林德蟲,這就是那個園丁的手掌嗎?”卡瑟琳有笑味地問道,“如此巨大的手掌,難道他是巨人族的嗎?”

    “對啊,巨人族,有道理。”林德蟲還沒來得及回答,老教授已經(jīng)念念有詞了,“真正的巨人一族可都是遠古神靈的直系子孫。不過早在數(shù)萬年前,地面世界就見不到巨人了。不會是地下世界還藏著一、兩個吧?”

    “見不到?”卡瑟琳重復了一遍,“教授,你又錯了。巨人族在大陸上確實不見蹤跡,偶爾能發(fā)現(xiàn)的也最多只是一些早期的巨人遺跡。但是在海域中,他們依舊很活躍。自從人類開展長距離海域航行后,探索到不少新地方,擁有了很多新發(fā)現(xiàn)。比如著名的‘巨人海’就是其中之一。巨人海雖然離大陸非常遙遠,但并非難以到達。那里的一大奇觀,便是渡海巨人。”

    “巨人海?渡海巨人！”地精驚訝地叫道。

    “太陽照耀東方,遙見巨人渡海。海面不及他腰,赤身壯同山巒。巨人所經(jīng)之處,浪滾水翻濤濁。大風刮起海嘯,烏云遮蔽天空。揮手擊散雷霆,張口吞吃閃電。”

    “這是什么詩歌?”老教授忙問。

    “這不是詩歌,是配畫詞。”卡瑟琳用一種回憶的語氣,“達斯特的王城皇家博物館中,收藏著一副巨型畫作,高五米,寬十米,名字叫作《渡海》。它的主題就是渡海巨人。據(jù)當年三位宮廷大畫師,花了一年多的時間,才合作完成了這幅氣勢不凡的作品。至于這配畫詞,是根據(jù)親眼目睹巨人渡海的一位老水手的復述,提煉出來的。”

    “這么,果真還有巨人存在,真想親自去看看那幅畫,要再能去一次巨人海那就更好了。”地精羨慕地,“看來人類的航海術(shù)有了很大發(fā)展,廣大的海域中應(yīng)該藏著無窮的秘密。有多少未知等待我們?nèi)グl(fā)現(xiàn),有多少謎團等待我們?nèi)ソ忾_,又有多少知識等待我們記錄和傳播。”

    “啊,尊敬的主人,請容我許打斷一下。”林德蟲插嘴道,“其實園丁不是巨人,那也不是他的手掌。”

    林德蟲的話有點潑冷水的意味,從源頭上否定了兩位知識淵博人士的討論。

    “林德蟲,不是巨人也就算了。可你那個不是他的手掌,你確定?”老教授在他的百科書上連劃了幾下,之前寫下的東西看來是做不得數(shù)了。

    “這個可真不好,有時也會是他的手掌,但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園丁的腦袋吧。”林德蟲用不太肯定的語氣。

    “林德蟲,話清楚,不要支支吾吾,模棱兩可。”卡瑟琳敲敲蟲子的腦殼,“這個園丁為什么待在那里不動,他在等什么?”

    “尊敬的主人,園丁是很奇特的。等看到他的貌,您就知道我為什么會這么了。”林德蟲放慢語速,斟酌著,“至于他在等什么,我想是在等眼睛吧。”

    如同驗證了林德蟲的話,遠處的紅色手掌“呼”地捏了起來,然后又重新打開。在手掌的中心,竟然出現(xiàn)了一顆碩大的白色眼珠。這顆眼珠滴溜溜地半嵌在手掌中央,幾乎占據(jù)了大半個掌面。

    眼珠上下左右地旋轉(zhuǎn)了幾圈,最后定格到卡瑟琳幾人身上不動了。

    “他看見我們了。”卡瑟琳遠遠地打量著那位奇特的園丁,“他會怎樣對待我們這些外來者?”

    “尊敬的主人,園丁的奇特使我無法預料他的反應(yīng)和行為。”林德蟲依舊一副不確定的口氣,“其實這里很少會出現(xiàn)外來者。自從成為守護者以后,迄今為止,我也僅僅是遇到過戰(zhàn)爭之王與您兩位。當然,在我傳承的記憶中,母輩中的守護者似乎還遇到過其他人。不過那些記憶并不清晰,我無法獲得詳細的內(nèi)容。”

    卡瑟琳點點頭,又:“聽你的意思,囚禁之所的守護者并不固定。”

    林德蟲:“我想是的,主人。至少在我誕生前,母輩中確實已經(jīng)有好幾位成為過這里的守護者。不過其他三位守護者的情況卻是不知道了。比如這位園丁,他在母輩的記憶便已經(jīng)存在了,似乎沒有更換過。”

    “那你知道,你的那幾位母輩去了哪里?她們有沒有離開囚禁之所?”

    “離開了,主人。”林德蟲肯定地,聲音中帶著一絲興奮,“她們中甚至有一位去到了地面世界,所以我的記憶中擁有關(guān)于地面世界的信息。這也是為什么我能夠使用地面世界的語言與您交談,那是來自那位母輩的記憶。”

    林德蟲的回答讓卡瑟琳若有所思。

    老教授因為先前的記錄有誤,顯得興致低落。他合上大百科書,走到阿斯身邊坐下。

    “教授,你怎么了?”居然是阿斯的聲音。

    地精轉(zhuǎn)過頭,發(fā)現(xiàn)阿斯正在一根根拔除自己身上的銀色根須。

    “你能動了?身體似乎也恢復了,看來吃掉惡魔的效果還在發(fā)揮作用。”地精提起精神觀察了一下阿斯,又將注意力放到阿斯拔下的,堆在一旁的那些根須上。這些根須已經(jīng)失去了活力,并且硬質(zhì)化。但它們保持著最后扭動時的姿態(tài),彎彎曲曲,奇形怪狀。

    “這里面封存著你的血液,不要浪費了。”老教授指著泛著紅光的根須“尸體”,“把它們都吃了。”

    “吃這個?”阿斯將自己手中剛拔下的一根根須,舉到眼前,“你不是開玩笑吧,這東西可硬了,吃下去會扎破我的喉嚨和胃。”

    “那你就多嚼兩下,嚼碎了再咽。”地精對還有些猶豫的阿斯,“你忘了這里是地下世界嗎?要增強實力就要吃。這可是那位偉大存在的根須,吃下去多半會有意想不到的好處。”

    地精的話對此刻的阿斯極具誘惑力,他像是下了決心似的,將手中的根須放進嘴里,“咔?輟薄斑?輟苯榔鵠礎(chǔ)?p>　　硬質(zhì)化的根須果然堅硬,但也很脆。用牙床可以輕易折斷它們,可要想嚼細嚼爛卻難以辦到。

    “怎么樣?有什么味道沒有?”老教授湊過去問阿斯。

    “沒有,根嚼不爛。我的舌頭被扎到了,不好嚼。我寧愿吃石頭和沙子。”阿斯抿著嘴,把那些嚼斷的根須又吐到手掌上。

    “你們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林德蟲發(fā)現(xiàn)了正在嘗試吃掉偉大的存在的家伙,“偉大的存在的根須都敢吃,這是你這種弱的家伙吃得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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