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他輕輕嘆了口氣,目光游離躲閃,避免和我觸碰:≈qut;這次,你姥姥你舅舅來也沒少勸她——≈qut;剛完這句就又是短暫的停頓,他緩緩地抽了一口煙,眨了眨松弛懈怠的眼皮,慢慢地思索著。我爸官兒做的不大,官腔還是有的,話慢,以便于邊邊想,這樣可以避免錯話,不象我,話象蹦豆子一樣,經常一語不慎,盤皆輸。也許是我媽交代過他,不想讓我知道我姥姥舅舅都了些什么,所以他有意岔開了這一段。聽得出來,他對和自己生活了多年的我媽也無可奈何,對那些長在我媽身上的刺眼的老枝只能忍受。
≈qut;我也沒料到事情到了后來的地步,你媽當時執意要擺婆婆的架子,為了能打響第一炮,就是怕第一次都不能壓服你們,日后就更沒有我們的順暢好日子了。我讓她見好就收,她非要乘勝追擊,你也知道,你媽這輩子都想把周圍的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里,主動權在她手里,她才心里踏實。沒想到,事情一步步惡化,直到最后你媳婦給她打電話……從那以后,她總是做噩夢驚醒,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qut;
我一聽直想樂,我老婆總在我耳朵邊叨嘮:≈qut;我可不是劉蘭芝,我也不是唐婉,我更不是珍妃……≈qut;她嘴上不是,其實心里天天自比《孔雀東南飛》里的賢妻劉蘭芝,陸游的結發之妻唐婉,還有光緒的珍妃,這三個女人之所以名垂青史,就是因為紅顏薄命,那八字實在是生得太不好了,雖然和丈夫恩愛篤深卻無一例外地慘遭婆婆羞辱暗害,最后不僅勞燕紛飛,而且死于非命。其實比起這三個倒霉女人,我老婆算幸運到天上了,不僅沒有被婆婆休掉,而且還順手拐走了自己的老公——婆婆的兒子,看來如今的婆婆已經今非昔比,權勢被大大的削弱,只有殘存的余威,勉強嚇唬嚇唬人了。我一直以為只有我老婆怕我媽的道理,其實真正≈qut;捅破了天花板≈qut;后,我老婆已經所向披靡,無所畏懼了,用她的話,就是≈qut;光腳的不怕穿鞋的≈qut;。讓我想不到的是,沒想到我媽原來也是色厲內恁,外強中干——她居然也怕我老婆呀!這婆媳倆別看表面上水火不容,可性格還挺象,都是心思很重,寡言少語,自尊心強又死要面子的人,這么相似的兩人居然還都被對方刺激得半夜不斷被噩夢驚醒——何其相似!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呀!
我爸看我在沒心沒肺地傻笑,忍不住皺起眉頭:≈qut;她怎么也是你媽呀,她嘴上雖然沒想讓你媳婦回來,可是一直給你們留著房間的!把你姥姥請過來,也是為了這個意思。再,這房子也有你們的一點錢呀,你們回來住住也是理所應當的,你媽這點還是分得清楚的。≈qut;
我一聽又喜又憂,喜的是,我爸原來還沒得老年癡呆癥,他盼望我們回來,就象盼望臺灣回歸祖國一樣熱切真誠;而且,我媽心口不一,雖然嘴上強硬,不過居然還給我們留下了一席之地,只是她寧愿高傲地發霉,也不愿一句軟話。憂的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我那撞了南墻不回頭的老婆肯定是一百個不答應。
正在這時候,門外傳來狗叫聲,我爸立刻起身:≈qut;你媽回來了,咱們別提這事了。≈qut;我立刻意會,連忙鉆進衛生間,假裝一直和女兒在玩釣魚的游戲。
≈qut;兒子回來了。≈qut;我媽親切地叫著。
我以為她在和我話,就從衛生間里跳出來回答:≈qut;嗯,回來了。≈qut;
誰知道她被我嚇了一跳:≈qut;是你回來了呀,我正跟你爸我們的狗兒子回來了。≈qut;
我一聽,冷不防又碰了一鼻子灰,就對他們:≈qut;你們快給狗起個名字吧,別天天-兒子兒子-的叫,我還以為是叫我呢!≈qut;
我媽指桑罵槐地對她那≈qut;狗兒子≈qut;:≈qut;我們不起名兒,我們就叫-兒子-!養兒不如養條狗,這-狗兒子-比那-人兒子-還跟娘一條心呢,是不是,兒子?≈qut;
她這是狗給我聽,我真后悔給自己找了這么個≈qut;兄弟≈qut;,不僅被它霸占了地位,而且還被罵得連狗都不如,瞧我這作繭自縛的事,總是能搬起石頭照準自己的腳砸!
我爸一言不發,很自覺地鉆進廚房做飯去了,就象剛才和我什么話也沒過。我媽帶上花鏡給女兒縫剛剛掉了的扣子,她的手哆哆嗦試了四五回也沒能把線穿到針鼻兒里,我幫她認上了針,不管她自己愿不愿承認,她的確是老了,就是這雙衰老得止不住發抖的手,在我幼的時候曾經牽著我走過一個個溝溝坎坎,雖然如今她表面上依然頑強獨立,其實內心還是對我有所依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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