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六章：水師來了

    沿著沱江入海口逆水而上數(shù)十里，便是沱江門戶，沱江水寨。水寨的選址很是巧妙，沱江在這里，幾乎有一個九十度的直角彎轉(zhuǎn)，水寨便建立在這個直角之上，橫跨江面，完以巨木搭建而成的水寨建筑高高聳立，而在岸上，則是一幢幢的要寨式軍營。現(xiàn)在這座水寨，和岸上要塞著飄揚著的不再是曾氏旗幟，而是寧王南軍的旗幟了。

    鄭之元站在一艘千料戰(zhàn)船之上，手撫著定州水師軍旗，心潮難平，曾氏反叛之時，他麾下十數(shù)艘千料戰(zhàn)船以及上千水軍再也沒能從這道水寨之中駛出來，統(tǒng)統(tǒng)葬身在沱江之上了。凝視著水寨的水門緩緩升起，鄭之元嘴角露出一絲冷笑，用不了多久，我就會讓你燃起熊熊大火的。

    根據(jù)李清與寧王的協(xié)議，李清將撤走還在遼沈地區(qū)活動的定州軍隊，這一次，鄭之元率十數(shù)艘千料戰(zhàn)船逆流而上，便是要去白馬渡，接回還在那里的陳澤岳，唐虎一行人等。

    站在船上，隱約可以看見水寨之上，弓弩閃動著的寒光，以及睜大雙眼，警惕地看著自己一行的士兵，鄭之元輕蔑地沖著他們高高地豎起了一根中指，然后一拂衣袖，轉(zhuǎn)身走進了船艙。

    沱江水寨雖然掛起了寧王的旗幟，但龐軍的水師卻還沒有大舉進駐，只是象征性地派出了部分水師軍官進入到這里，開始實行管理，水師想要過來，卻還必須與定州水師協(xié)調(diào)，直到現(xiàn)在為止，鄧鵬龐大的水師依然著遼州沿岸。并沒有解除對遼州的戰(zhàn)爭態(tài)勢。

    龐軍與鄧鵬交涉的結果，被鄧鵬以尚沒有接到李大帥命令為由，給生生地頂了回來，遠海之上，龐軍派出來的水師還被定州水師給堵著不得通過。

    “鄧統(tǒng)領，我已充分表現(xiàn)了我們的誠意，你該給個痛快話了！”白發(fā)飄飄的龐軍，此時就在停駐在遠海之上的啟元號上，在他的一側(cè)，便站著定州水師統(tǒng)領鄧鵬。

    雖然定州軍依然對遼州實行，但龐軍依然下令沱江水寨對定州水師敞開大門，讓對方逆流而上，去接回白馬渡的定州軍隊，換取的便是定州水師放開水上通道，解除對遼州的。

    “現(xiàn)在我們兩家是友非敵，不管以前曾氏與定州有多少恩怨，現(xiàn)在他們歸順了寧王，那便算是寧王的部屬了！”龐軍扶著船舷，對鄧鵬道。

    “我部已接到定州命令，接回白馬渡軍隊之后，定州水師將部撤離！”鄧鵬臉上殊無笑容，盯著龐軍道：“龐將軍，曾氏陷我定州數(shù)萬軍隊于死地，便是我定州水師，也有數(shù)千人在無防范的情況下，葬身在這里，我鄧鵬睚眥必報，這筆帳我們和他終究是要算的。不拿到曾氏父子的人頭，我不會甘休！”

    龐軍微笑，“鄧統(tǒng)領，他日之事他日再，曾氏既然歸順寧王，那就是我龐軍友軍，鄧統(tǒng)領他日如要找他們算帳，恐怕先要過我這一關。”

    “能與龐將軍交手，是我鄧鵬的榮幸！”鄧鵬笑道：“只怕到時候我們雙方不在一個數(shù)量級上，老將軍可不要我欺負你！”

    龐軍大笑，“拭目以待！”臉上雖然輕松，但龐軍心中卻一點也不輕松，鄧鵬的威脅并不是空口白話，定州水師雖然答應自遼州撤走，但在外海之上，仍然保持著對整個海岸的鎖鏈式，以連山島等外海大島為基地，使雙方還沒有交戰(zhàn)，定州水師便占據(jù)了先天優(yōu)勢，而且，據(jù)情報顯示，定州第二艘萬料大船已下水試航成功，不日即將編入水師。

    看著腳下的這艘龐然大物，龐軍微微皺起眉頭，萬料大船定州水師已擁有幾乎一年之久，相信以鄧鵬之能，已經(jīng)摸索出了一些戰(zhàn)法，而南軍，雖然從李清手里拿到了套的建造圖紙，但在南方船廠里，還只剛剛完成了整艘船的龍骨建造，想要下水，最少也還需要半年，而要形成戰(zhàn)力，幾乎要等到一年之后。

    想不到李清一個陸軍將領出身的統(tǒng)帥，居然如此重視水師建設，定州水師的發(fā)展，早已將以前稱雄海上的南軍水師遠遠地甩到了身后，恐怕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南軍將只能以近海防御為主，不可能去外海與對方一決長短了。

    白馬渡，定州軍從最多時候的上萬人已經(jīng)萎縮到不到五千人，陳澤岳唐虎帶上山的二千多定州軍排除了受傷致殘而不能再戰(zhàn)斗的除外，只有八百余人，而原先駐扎在白馬渡的金超手下的一千定州老兵，更是只余下了五百多人，而劉源的部隊也只有不到二千人能參與戰(zhàn)斗，損失不可謂不慘重。

    白馬渡之圍被解之后，納芙，呂氏軍隊都撤走，但曾逸凡還是留下了約一萬兵力駐扎在白馬渡下，對定州軍實施。這讓山上的軍隊處境更加艱難。所幸劉源以前的貯備還算豐厚，使作戰(zhàn)士兵每天能吃一頓干飯，而其它的非作戰(zhàn)人員，每天便只能吃上一頓稀飯，聊以渡命而已。好在白馬山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木柴，不然在去年那個冰天雪地之中，能有多少傷員挺過來還就真不好了。

    而讓白馬渡上的堅守人員心志更加堅強的是，山下不時會有情報人員潛伏上來，向他們傳達最新的戰(zhàn)況，定州軍高歌猛進，一路大獲勝的消息讓他們的斗志更加高昂，所有人都堅信，只要堅守下去，總有撥開云霧見青天的那一日。

    山下的軍隊逐日在減少，到二月的時候，便只剩下了一個營三千人左右，比起山上的兵力還要少了，但此時的山上的士兵也著實沒有力氣下山去打上一場仗了。白馬渡周邊，人煙稀落，也無法籌集到軍隊所需要的糧草，陳澤岳更不會冒險下山，勝利就在眼前，如果此時下山，被對手一口吞了，那才叫有苦不出，現(xiàn)在山上的軍隊，戰(zhàn)斗力幾乎已等同于零了。所有士兵都餓得骨瘦如柴，長期吃不飽，缺乏營養(yǎng)，士兵能握起武器已經(jīng)算很不錯了，而更讓陳澤岳擔心的是，幾乎所有的士兵都得了夜盲陣，一到晚上，便等同于瞎子。如果此時曾氏軍隊來攻，陳澤岳真不敢保證能守住陣地。

    所幸的是，大帥的勝利讓對手嚇破了膽，自二月之后，白馬渡便再也沒有遭受過一次攻擊，雙方一個在山下，一個在山上，比鄰而居，居然相安無事。

    轉(zhuǎn)眼之間便已到了三月間，春暖花開，覆蓋著白馬山的雪早已化去，林間慢慢地恢復了生氣，這讓士兵們每天有了一個新的任務，上山去挖野菜，剛剛才抽出嫩芽的那些能吃的野菜幾乎被采摘一空，如果偶爾能打到一只獵物，那便是意外之財了。

    陳澤岳坐在擔架上，被抬到了白馬渡堡塞的寨頂，自昨日起，山下的軍隊突然開始了大規(guī)模的撤退，到了今天，原先的營地已蕩然無存，只留下了滿地的狼藉，陳澤岳撫摸著自己的斷腿，看著滔滔沱江滾滾而下，心中喜悅禁不住地么映在臉上。

    “終于要解脫了！”

    “將軍，今天怎么這么高興？”抬著他的幾名親兵問道。

    “我們要回家了！”陳澤岳道，“看見了嗎，敵人部走了，肯定是我們的水師要過來了，我們要回家了！”

    “回家？”這幾名老兵聲音都有些哽咽了，“我們真要回家了么？”

    “老陳，你怎么跑到這里來了？”唐虎那特有的大嗓門在陳澤岳的身后響了起來，“哈哈哈，老陳，我今天運氣好到爆，居然在山里發(fā)現(xiàn)了一只熊瞎子，媽媽的，不過也是瘦得皮包骨頭啊，老子和幾個親兵費了好大勁，才收拾了他，媽媽的，要是以前，我一個人就干翻了他！”唐虎喜滋滋地走了過來，“今天我們有口福了。我留下了四個熊掌，剩下的叫士兵們拖去熬湯，每人也沾點葷腥兒。”

    虎背熊腰的唐虎也瘦得脫了形，臉郟深陷，愈發(fā)地顯出那一只獨眼來。一邊興奮地搓著手，一邊向著陳澤岳跑來。

    “你們幾個，抬上老陳，咱們回去弄熊掌吃，媽媽的，先聞聞香也好嘛！”唐虎嗬嗬地笑道。陳澤岳也不禁芫爾，唐虎這個人，不論是在怎樣的絕境之下，總是能保持著樂觀的心態(tài)。幾名士兵抬起擔架，準備回去。

    走了幾步，一名親兵不經(jīng)意間回首，卻突然楞住了，在沱江之上，出現(xiàn)了片片白帆。

    “船！”他喃喃地道，手一松，擔架頓時歪了，毫無防備的陳澤岳哎呀一聲，翻了下來，摔在地上。

    “船！”那名親兵忽在聲嘶力竭地大叫起來。

    唐虎回過頭去，便連摔在地上的陳澤岳也扭過頭看著山下的沱江，近了，更近了，已經(jīng)能看清船上飄揚的旗幟，定州水師，那是定州水師。

    唐虎也不知從哪里來的力氣，一彎腰，便將陳澤岳拉了起來，一甩手，居然將陳澤岳架到了自己的肩膀上，“老陳，船來了，水師來了，我們熬到頭了，哈哈哈！”

    沱江之上，鄭之元站在第一艘船的船首，目光炯炯地看著白馬山上，那面高高飄揚，卻有些殘破的定州軍旗。

    山上，傳來了如雷的歡呼聲，無數(shù)為了切省體力，減少消耗而躺在屋子里的定州士兵歡呼著沖了出來，沿著白馬山一路向下，沖向江灘。因傷殘疾的士兵們互相攙扶著，眼中淚水長流。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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