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事局的工作人員都是專業的，速度很快。
但是找到的資料并不多。
從攝像頭內存卡中提取到的影像，基本上都是鄭新月彈鋼琴的畫面。
早上的、中午的、晚上的，似乎她的人生就是在不停的彈琴中度過的。
所以線索似乎從這里又斷了。
不過陳雪松已經安排人去鄭文科老家去查探。
所以又沒宋景行什么事了。
于是跟吳玉樹他們打了聲招呼，宋景行決定回去睡覺。
等上了出租車，宋景行忽然想起趙立仁，也不知道他怎么樣了。
昨天陳雪松告訴她，歡樂動漫暫時被封，所有員工都遣散了，等詭異解決以后再讓他們復工，這也是變相的對他們的一種保護。
于是他撥通了趙立仁的電話，雖然現在已經快十二點。
但是他知道，趙立仁同樣是屬夜貓子，兩人經常大半夜的打排位。
果然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
“趙哥，怎么樣，你手腕好些了嗎？能上線跟我打排位嗎？”宋景行故作輕松地道。
“我在上班。”趙立仁在電話里道。
“上班？”
宋景行知道互聯網公司996是福報，但是現在都快夜里12點了，不可能現在還上班吧？
而且歡樂動漫不是被查封了嗎？
“趙哥，你沒事吧，這都是深夜十二點了，還上什么班啊，出來擼串，我請客。”宋景行試探地道。
“好。”趙立仁聞言立刻答應了。
宋景行聽趙立仁答應的這么利索，反而有些愣住了，總覺得哪里不對。
宋景行不說話，電話另外一頭的趙立仁也不說話，靜靜的，一股詭異的氣氛彌漫。
最終宋景行開口道：“那我們老地方見。”
然后掛了電話。
宋景行口中的老地方，是離歡樂動漫不遠的一處叫老崔的燒烤攤。
等他趕過去的時候，趙立仁已經坐在那里等著他了。
宋景行有心對他觀察，所以立刻就是察覺出了異常。
因為長期久坐工作的原因，趙立仁坐著的時候喜歡弓著腰玩手機。
而他現在腰桿挺直，根本不像平日里的他。
周圍其他位子上三三兩兩的坐著一些人，他們正在埋頭吃喝，很少人說話。
也沒看出哪里不對。
但是宋景行還是很謹慎地走了過去，然后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趙哥，餐點了嗎？”宋景行小心觀察著對方問道。
趙立仁搖了搖頭。
“那我來點。”
宋景行剛準備拿起旁邊的菜單，趙立仁比他更快速地拿了過去。
“好吧，你來。”
趙立仁沒說話，點了點頭。
然后翻開菜單。
“羊肉串，可以嗎？”
“可以。”
“牛肉串，可以嗎？”
“可以。”
“烤茄子，可以嗎？”
“可以。”
……
趙立仁順著菜單一路念下來。
開始的時候宋景行點頭說可以，是因為真的可以。
可漸漸的，他感覺不對勁了，自己心里明明不想吃的，可話到口中，卻變成了可以。
而且趙立仁的聲音變了樣，因為這壓根就不是他的聲音，明顯是個女聲。
宋景行心里開著掙扎，可是依舊無濟于事。
不可以，不可以……
宋景行心里不停的這樣回答。
可是但趙立仁再次提問的時候，宋景行說出來的卻是可以。
他仿佛變成了一具傀儡木偶，身子已經不能自己做主。
漸漸的，趙立仁嘴角往上，露出一個非常猙獰的笑容，如同帶著面具的小丑。
而此時原本在攤位上正在吃喝的人全都回過頭來，臉上掛著一摸一樣的笑容。
而這些人，全都是歡樂動漫的員工。
“烤魷魚，可……”
宋景行心里危機大增，他知道，如果他再說可以。
恐怕就會和他們一樣，變成傀儡木偶。
所以他必須做出應對。
系統-召喚-嗷嚎。
婉婉突兀地出現在了宋景行的身邊。
然后雙手向后，身子微微前傾，長大嘴巴，向對方發出一聲哀嚎。
宋景行也是第一次聽到婉婉發出哀嚎。
即使不對著他發出的，但是他依然能感覺到一種切膚之痛。
眼淚水不受控制的簌簌往下落。
過去所發生的所有負面情緒齊齊涌上心頭。
整個世界仿佛都失去了顏色。
但也因此，宋景行終于能控制自己說話。
“不可以。”
“不可以。”
……
宋景行大聲的吼了出來。
對面的趙立仁如同脫線了的木偶，立刻癱到在桌子上。
而整個燒烤攤上其他人同樣如此，可是他們臉上卻依然保持著詭異的笑容。
婉婉停止了哀嚎，有些懵懵懂懂的仰著脖子看向旁邊的宋景行。
宋景行用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摸了摸她的頭。
由衷地說一句，“謝謝”，然后把她給召回。
看著眼前這些熟悉的面孔，變成僵硬的木偶。
宋景行心中說不出的憤怒和悲涼。
“你變成了木偶，我以后找誰一起打排位啊？”
看著癱倒在他對面的趙立仁，悠悠地說了一句。
原本不抽煙的他，忽然想要抽一根煙，可他沒有煙。
“hetui，真TMD操蛋的世界。”
宋景行爆了一句粗口。
然后掏出電話，給特事局后勤科打去，讓他們來洗地。
失去朋友加上婉婉的哀嚎，讓宋景行心情無比的沉重。
不等后勤科的人來，他起身想要回家好好睡上一覺，今晚他太累了。
眼角的余光看到鄰桌幾乎沒動的食物。
他想了想，找了個塑料袋，全部打包，不能浪費。
至于老板，他早就變成了木偶。
臉上同樣掛著詭異的笑容。
宋景行沒有叫車，拎著方便袋，順著馬路一直向前。
寂靜的夜里，橘黃色的路燈下，散發著淡淡的孤寂。
宋景行想了想，把婉婉重新召喚了出來。
婉婉仰著脖子，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宋景行彎腰拉起她的小手。
“走，我們回家。”
婉婉給了他一個笑臉。
宋景行愣了一下。
他現在可以百分之百肯定，婉婉更加靈動，更加的人性化了。
但這樣不是更好？
想那么多干嘛？
宋景行拉著婉婉一路向前走去。
在這冰涼如水的深夜，婉婉冰冷的小手，竟然給了他溫暖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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