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劉玉也只好同意，她看著那孩子也確實可憐。

    顧綿綿被杜明蘭帶到白術家，還沒走近，就看見白術家院子里圍滿了人，都是村里的人，鬧哄哄的。

    人群中央的地上躺了個人，還有一灘血跡。

    杜明蘭怕顧綿綿看到害怕，壓著她的腦袋靠在懷里。

    但顧綿綿還是從余光里看見了，昨天還好好的張奶奶腦袋磕在院子里的尖石塊上，流了一地的血。

    不過血已經干了，顯然她這樣已經很久了，至少兩個小時以上，她左手拿著一包藥，右手拿著一個瓦罐。

    人群鬧哄哄的，顧綿綿聽見了張桂芳罵罵咧咧的聲音。

    “誒，大伙兒都看見了，這孩子不是掃把星是什么，剛克死了爹媽，現在又把外婆都給克死了，怪不得孩子爺爺奶奶都不要，換我，我也不敢要。”

    然后接著假仁假義的哭道：“我可憐的姑媽喲，咋就遇上了這么個倒霉的掃把星吶。”

    顧綿綿只是一個旁人，聽到那些話都覺得難受，白術聽了，得多難過呀？

    可她現在只是一個小孩，對上這些大人，什么都不能做。

    還是杜明蘭聽不下去，大聲沖張桂芳嚷了一句：“你急著給孩子戴什么歪帽子，不就是怕大伙兒逼你把孩子帶回家嗎，小術爸媽還在世的時候，大伙兒都知道給了你不少好東西，這人走還沒過頭七呢，你就急著撇開關系了，有你這么做人的嗎？”

    大山村雖然窮，但好歹也是個村，不是零散人家戶，顧博生就是大山村的村長，杜明蘭也是出了名的硬茬子，張桂芳自然不敢惹。

    要是換了別人，早被她罵死了。

    她帶著哭腔：“嬸兒呀，你咋這樣說我呢，我這是替我姑難過呀，這好好的，怎么就沒了呢？你也看見了，我姑手里還拿著藥罐呢，要不是為了給那孩子熬藥，又怎么會出事？我可憐的姑媽呀……”

    接著又嚎啕大哭起來……

    杜明蘭氣狠了，抱著顧綿綿扭頭就進了里屋，不想當著孫女的面好她繼續掰扯。

    屋里，白術茫然的坐在輪椅上，顧綿綿看見他滿眼通紅，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眼睛睜得大大的，眼白部分布滿紅血絲。

    顧綿綿看到這樣的白術，心里難受極了，嚷嚷著要下去，杜明蘭把她放地上，又出去外面了。

    她小心翼翼的來到白術面前：“白術哥哥……”

    白術沒有理會她，眼神茫然，小小的身子發出輕微的顫抖，慢慢的，抖得越來越狠。

    眼淚似斷了線的珍珠，小小的手死死掐住大腿。

    他不想的，他真的不想。

    他沒有想要克死外婆，沒有想要克死爸爸媽媽。

    白術想到了疼愛他的爺爺奶奶說的那些話，掃把星，倒霉鬼。

    顧綿綿心疼極了，看他狀態越來越不對勁，小小的身子撲過去抱緊他：“白術哥哥，你別怕……”

    她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因為這個時候任何安慰都只會顯得蒼白無力，只能一遍一遍的喊著他的名字。

    外面的張桂芳還在哭罵。

    “讓我出力埋我姑媽可以，但這孩子，我是說啥也不會養著，誰命硬誰去養，反正我不會管。”

    顧綿綿感覺到白術身子明顯僵硬了，心疼得像被人用錐子扎到心臟，她想起臨死前白術護著她時說的話。

    說他那樣的人，怎么配得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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