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龐賊藏身宮禁已有時日,歷經(jīng)四朝,枝葉茂盛他行謀逆之事,必定與宮外有所勾結,按王爺之前所說,想來龐賊與莫執(zhí)念應該是狼狽為奸,可此時,陛下無虞,而龐賊卻事敗被殺,莫執(zhí)念倒是成了最大的獲益者想來,事有反常!”
“最讓臣不解的是,雖說衛(wèi)國公受制于人,可冒襄、馬士英等,應該送來消息故臣心里擔心,衛(wèi)國公、冒襄、馬士英等應該在龐賊發(fā)動之前,已經(jīng)被控制起來,至少是限制了自由!”
說到這,李颙思忖道:“更奇怪的是,龐賊事敗被殺,陛下應該還冒襄、馬士英等自由才是,可至今求得他們送來消息!”
吳爭皺眉道:“你的意思是冒襄、馬士英等人依舊被囚禁著?”
“是故,臣以為,這是次機會!”
陳名夏皺眉道:“你是想為營救冒襄、馬士英等人,卻讓王爺以身冒險?”
李颙聞聽,急忙向吳爭揖身一禮,“臣絕無此意!”
吳爭揮了下手,“無妨你繼續(xù)說。”
見吳爭并無追究之意,陳名夏不再開口。
李颙繼續(xù)道:“王爺從最近一次入京,怕已有半年之久,京中之人知天子而不知有吳王朝堂如一池水,此消,必定彼漲,先有衛(wèi)國公被軟禁,后有冒襄、馬士英等人被圈禁,如此,王爺對朝堂的影響力,正在被削弱如果此次王爺奉旨入京,救出冒襄、馬士英等人,既可挽回被削弱的影響力,又可重新樹立王爺之威信,同時還可!”
“還可搏取孤體恤部下之美名?”吳爭笑得有些古怪。
“臣,確有此意!”
陳名夏沉聲道:“你如何保證,只要王爺入京,便可輕易救出被圈禁的冒襄、馬士英等人?”
“很顯然,冒襄、馬士英等人被圈禁應該是有些時日了,臣判斷該是衛(wèi)國公入京之時而如此久了,朝廷卻沒有為這些人按上合適的罪名,其實就已經(jīng)顯示出朝廷忌憚王爺之意,所以,只要王爺現(xiàn)身京師,那么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那王爺?shù)陌参H绾伪WC?”
“既然朝廷連冒襄、馬士英等人都不敢輕易動手,豈敢對王爺不利?”
陳名夏搖搖頭,“二者并無因果,朝廷忌憚王爺不假,故未敢對冒襄、馬士英等人動手,可王爺進京,這種忌憚就會消失!”
這話讓所有人都點點頭,確實,吳王只要一日不朝廷控制,那么,朝廷因忌憚吳王實力,自然不敢輕易動吳王手下人,可吳王入京,便是人為刀殂的局勢,朝廷的忌憚就不復存在了,只要拿下吳王就行。
李颙卻微微一笑,他向陳名夏拱手道:“敢問陳大人,朝廷為何忌憚吳王殿下?”
“自然是吳王手下有二十萬北伐軍精銳!”
“王爺入京,可會率這二十萬虎賁同往?”
“自然是不會你的意思是?”陳名夏會過意來了。
李颙向吳爭一躬身,笑道:“或許臣下面要講的話,會有冒犯王爺之處請王爺恕罪!”
“但講無妨!”
“是!崩铒J直起身來,正容道,“王爺為不世之天縱奇才,可王爺畢竟也是個凡人,朝廷忌憚的,不是王爺本身,而是王爺手中握有足以顛覆朝廷的實力只要這股實力猶在,就算王爺只身入京,朝廷亦不敢動王爺一分一毫!”
“可朝廷若扣留王爺,挾為人質(zhì)呢?”
李颙慢慢轉身,長揖至地,“臣不敢說!”
吳爭哂然道:“你都已經(jīng)說明白了,就差一層窗戶紙了,倒說不敢說了?”
“王爺恕罪!”
“無罪!”
“謝王爺。”李颙回身,大聲道,“王爺早已立下世子朝廷若無戰(zhàn)勝我二十萬北伐軍的把握,竟敢以王爺不利?!”
所有人都明白了,卻無人點頭認同。
這是,臣子計謀主上啊,此罪,便是莫須有了!
所有人的目光,從李颙臉上轉向吳爭。
吳爭心里惱怒,李颙這蠢貨還真敢說,簡直是不當人臣!
李颙意思,簡單來說就是,王爺您安心去吧,朝廷不敢拿您怎樣,就算真拿您怎樣了,您不是還有兒子在嗎,沒事,大不了子承父業(yè),替您報仇就是了!
這種腔調(diào),哪個為上者受得了?
簡直就是,臣不臣,君不君!
換個脾氣爆點的,說不定就直接下令,將這蠢貨拉出去了,就算不杖斃他,至少也得打他個三個月下不了床!
可話還得說回來,李颙確實是說得過了些,但還真怪不了他。
華夏五千年,有兩個朝代,確實允許這樣的言論存在。
宋朝講究刑不上士大夫,只要不謀反,再大的事都不至于送命,大不了下野去釣魚,這是言論自由的范疇。
而大明朝,臣子也敢這么說,但不是言論自由的范疇,而是明太祖朱重八定下的規(guī)矩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這是真事,數(shù)華夏五千年,有哪個朝代敢于將京城設在戰(zhàn)場第一線的?
將元朝打成蒙古,再將蒙古打成北蒙。
土木堡之變明軍大敗,皇帝被俘,按理說,朝廷該被要挾才對,可大明朝根本不在乎,立個新君繼續(xù)打。
遠的就不說了,近的,崇禎被李自成大軍兵臨城下,李自成本不想趕盡殺絕,在城外提了封王、犒軍等三個要求,就甘愿退兵聽調(diào)不聽宣。
可崇禎愣是掛歪脖子樹也不愿簽下城下之盟。
先不說事情的正確與否,就說這種血性,是明朝立國始,一脈相承的。
正如明中后期,閹黨與東林黨之爭已經(jīng)白熱化了,可面對北方戰(zhàn)事,雙方絕無一方,敢正大光明在朝堂上提出言和的,原因只有一個,誰提和談誰先死!
所以,朝臣敢于言戰(zhàn),也敢于駁皇帝顏面,不以受廷杖為恥,反而為榮,時人皆傳一句話,沒挨過廷杖的,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朝廷重臣,這就象后世出國留學一樣,受廷杖成了鍍金手段。
有著“關中三李”美稱的李颙,此時也不免俗啊。
所以,在場之人,沒有人認為李颙說得不合適,而是都想聽聽、看看吳王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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