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省城有半年了,沒給我媽打過一個電話,主要還是擔心李皇帝監視著我家。現在再度聽到我媽的聲音,我的心中不可抑止地激動起來,情不自禁地就叫了一聲:“媽!”
我媽顯然同樣激動,不過她比我要克制多了,她應了一聲之后,便問我找她有什么事,是不是遇到困難了?
我媽好像永遠都是這么理智,即便有偶爾的失態也能迅速冷靜下來。她知道我不會無緣無故地給她打電話,既然打了肯定就是有事,所以并沒有任何的寒暄,而是直接就切入了主題。
我媽打過來的電話是個陌生的手機號碼,我相信火爺已經安排妥當,不會讓李皇帝發現這通電話。于是,我也放心地跟我媽了我舅舅的事情,并這是李皇帝親口講的,應該不會有假,現在最關鍵的是要找到我舅舅,他很有可能潛回羅城,如果有消息的話,一定要盡快通知我。
我媽聽完以后沉默良久,才:“這是李皇帝親口講的?他在什么場合下講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我媽問這些干嘛,但還是一一回答了她的問題,我媽聽完之后,便斬釘截鐵地:“你舅舅沒逃出來,他還在李皇帝的手中!”
我聽過后吃了一驚,問我媽為什么?
我媽道:“你舅舅當初之所以自愿被他囚禁,就是想換取你和一眾兄弟的安,現在你們并沒有把握能戰勝李皇帝,他又怎么會回來呢?李皇帝就是讓他跑,他也不會跑的!如果你舅舅真的逃了,就按李皇帝的脾氣,恐怕早就殺到羅城來了,還會那么怡然自得地呆在省城?”
聽完我媽的話,我才如夢初醒,確實是這么個道理。憑我舅舅的能耐,真的很難有人能困住他,他要不是考慮到我們的安,當初也不會心甘情愿地被李皇帝帶到省城。
既然如此,他就不會隨隨便便就逃出來,除非他已經有了戰勝李皇帝的把握!
可李皇帝為什么要偽造我舅舅逃跑的消息?
我媽告訴我,因為只有這樣,八大家族才會停止內斗;而我舅舅,其實就是李皇帝樹的活靶子,只要我舅舅不死,那些家伙就不敢隨便造次,整個省城也能一團和樂融融,李皇帝就能安心地做他的土皇帝了。
經過我媽這么一點撥,我才明白了李皇帝到底在搞什么鬼,真是害我白高興了半天,氣得我在電話里就罵起他來。等我罵完,我媽才:“以后遇事多考慮考慮,眼見都未必為實,就更別耳聽了。”
其實我平時考慮地挺多了,但這次是真沒想到李皇帝會拿我舅舅的事來騙王老爺子和周天闊,害得我也跟著上當受騙。
不過,想到那兩頭老狐貍也被李皇帝騙得一愣一愣,我的心里才稍微安慰點了,同時又佩服起我媽來,歸根結底還是我媽心細如發,能騙過我媽的人估計還沒生出來。
我媽問我接下來打算怎么辦,我還是按照我的路線繼續走下去,終有一天要成長為讓李皇帝都心驚膽戰的存在。這個計劃,是我來省城之前就和我媽商量好的,所以我媽也沒反對,只是又提供了另外一條思路。
她:“既然李皇帝那么害怕八大家族內斗,那你不如從這上面打打主意。”
我一下就明白了我媽的意思,我媽就好像一盞指路明燈,常常讓我有醍醐灌頂的感覺。我激動地:“我明白了!”
這個電話打的不容易,火爺安排的也比較困難,所以我和我媽趁著這個機會多聊了會兒。我給她講了我在省城的好多事情,包括我和馮千月之間發生的種種,我也不知道我為什么要和我媽這些,或許潛意識里希望我媽能夠放棄當初“娶了再休”的想法吧。
果然,我媽聽出了一些弦外之音,問我什么意思,喜歡上馮千月了?
我也談不上喜歡,就是覺得作為朋友還不錯的,她也不是我想象中那么壞。如果馮天道確實看不上我,那這婚約取消了也無所謂,至于報復馮家什么的,就算了吧。
我媽嘆了口氣,道:“這件事情,等以后再吧,現在考慮還為時尚早。不過你舅舅當年打進省城的時候,看在你爸的面子上可沒為難過馮家,后來馮家又是怎么對你的,你心里也清清楚楚,具體怎么做,你思量吧。”
我媽完以后,便掛了電話。
我拿著手機,也是愣了半天,才走出房間去了。
酒吧里面,人群依舊進進出出,我們的人還在收拾殘局。我給劉鑫打了一個電話,問他在哪,他他在醫院,看護一些受傷的兄弟。
我又問人手夠嗎,需不需要我幫忙?
劉鑫夠。
我呼了口氣,那你受累一點,我先休息一下。
劉鑫沉默一下,好。
我感覺劉鑫好像有點怪怪的,但這一天過得確實身心俱疲,也沒去關心那么多,隨便找了個房間就去睡了。
這一覺睡得還算踏實,直接就睡到了第二天的早上,我在酒吧里面洗涮過后來到外面,找了個攤子吃早點。吃完過后,又給劉鑫打了個電話,得知他還在醫院里,就問他吃飯沒有,用不用送點早點過去。
劉鑫還是不用,:“身邊兄弟挺多,不用麻煩你了,你好好休息下吧。”
當時我仍沒覺得有什么不對,加上又想起來旺哥的事,就跟劉鑫道:“那你照顧一下兄弟們,我去看看旺哥怎么樣了。”
昨天晚上,王家和周家的事解決了,旺哥卻不明不白地成了炮灰,我得去過問一下他的事情。掛了電話以后,我便直奔檢察院去,像旺哥這種身份的公職人員,犯了事情是被拉到檢察院去審理的。
別看我在省城這么久了,白道上的人脈還真沒多少,以前就旺哥一個,現在還栽進去了,真不知道應該找誰。我也是瞎貓撞死耗子,先和看門房的大爺嘮了會兒嗑,幾根好煙孝敬過后,才起我有個朋友被抓,想打聽一下他的消息,問大爺有無門路?
大爺當然沒有門路,但凡他要有點關系,也不會在這看大門了。但他畢竟是看大門的,每天站在這里也能認識不少的人,知道這事找誰好使。況且只是打聽消息,又不是什么特別難的事情,所以在他的引薦之下,我又認識了一名普普通通的工作人員。
一番“孝敬”過后,工作人員幫我打聽了一下,旺哥的事屬于大案,要嚴辦的。我又問他,能不能安排我和旺哥見一面,只要見一面就行,其他什么都不用做。
見面這事,工作人員幫不了我,于是又幫我引薦了他的領導。一番打點過后,領導答應我可以和旺哥見上一面。但時間很短,只肯給我五分鐘。無論怎樣,總算是見到了旺哥。
在檢察院某個房間里等待旺哥的過程也是漫長的,我抽了足足十幾根煙,旺哥才姍姍來遲。一夜沒見,竟然感覺旺哥老了很多,腦袋上似乎都冒出了不少白頭發。
看到旺哥的瞬間,我竟然有點心疼,旺哥在省城的地位不算頂級,但也稱得上是游刃有余,過得十分舒坦。昨天晚上就因為我,不惜得罪周家,最后被抓了起來。
不過旺哥的模樣倒是云淡風輕,好像根沒把這個當一回事。在他看到我的時候,還挺吃驚,問我怎么來了?
我我來看看有沒有什么能夠幫到你的地方。
旺哥在省城的人脈還是很廣的,我不相信他會就此隕落,我希望他能給我指條明路,讓我知道該去怎么幫他,花多少錢我都愿意。但旺哥:“不是和你過了嗎,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看我還是有點不解,旺哥繼續道:“你傻嗎,我是蜘蛛的人,我現在有困難了,蜘蛛怎么可能不幫我呢?你放心吧,過幾天我就出去了。還有,昨天晚上最后怎么樣了,周家沒有為難你嗎?”
旺哥一番話讓我如夢初醒,怪不得旺哥敢去硬剛周家,原來是因為有蜘蛛給他做后臺啊。他一開始給蜘蛛打電話,結果蜘蛛不肯幫我,所以只能擼袖子親自上陣——蜘蛛不管我,總得管他吧?
雖然最后,旺哥的計劃依舊失敗,但他也并不是就盤皆輸了,畢竟他是蜘蛛的人,蜘蛛不會見死不救。這樣一來,我才放心很多,把昨天晚上的事都一五一十地給旺哥講了一遍。
旺哥得知昨晚的一切原來都是王家安排的,我和劉鑫是被王家給利用了,便把王家給罵了一頓;又得知周家和王家最后休戰,是因為李皇帝的到來,嘖嘖地:“還是李皇帝啊,只有他能辦到這事。”
是只給我和旺哥五分鐘的交談時間,但是直到十幾分鐘過后,才有工作人員過來將旺哥帶走。旺哥臨走之前,再度告訴我不用為他擔心,不用多久他就可以出去。
我相信了,好,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從檢察院出來以后,我又回到了我的地盤上面。昨天晚上一番惡戰之后,我們受傷的兄弟不少,我準備把骨干力量集中起來,召開一個會議,安撫一下大家的情緒。
開會,當然要去金龍娛樂城,我給劉鑫打了一個電話,但是沒有打通。到了金龍娛樂城的樓下,卻意外發現門口有不少手持金刀的漢子晃蕩。我吃了一驚,不知怎么回事,立刻沖進娛樂城內,找了一個兄弟去問。
這兄弟告訴我,王家的家主,王老爺子剛才來了,是探望一下我們受傷的兄弟,劉鑫將他迎到樓上的貴賓室里招待去了。
看來王老爺子還要點臉,沒有利用完了我們就丟,知道我們這邊損傷不,特地過來慰問一下。我指著外面那些金刀漢子,他來就來吧,還帶這么多人干嘛?
這兄弟告訴我,王老爺子擔心周家會報復我們,所以專門派了人來守著。
王老爺子這事辦得還可以,讓我心中對他的不滿頓時減少很多。不過王老爺子竟然有這么好,不禁也讓我的心中生疑,感覺不太對勁。我讓這兄弟繼續守著,便上樓來到貴賓室里,準備和劉鑫一起招待下王老爺子。
結果剛到門口,就聽見里面傳來話的聲音。
王老爺子:“你放心吧,只要你加入我們王家,我肯定不會虧待你的。”
原來這老東西還打著這個主意,我他咋屁顛屁顛地跑過來了,還真是無利不起早啊,實在讓我有點哭笑不得。不過,聽到劉鑫的聲音之后,我便笑不出來了,因為劉鑫竟然答應了他!
“好的王老爺子,希望我們合作愉快,我一定會好好效忠您的!”劉鑫的聲音充滿真誠,甚至還有一絲絲討好的味道,站在門外的我仿佛都能看到他一臉媚笑的模樣。
聽著劉鑫的聲音,我徹底地傻了眼,我想不通這是為什么,我們不是好了要自己發展勢力來對付龍玉華和李皇帝嗎,他這又是在干什么?就算他改變了主意,又為什么不和我商量一下,背著我就加入了王家?
而王老爺子,顯然也很滿意,笑著道:“好好好,只要你好好輔助阿文,我保你在王家前途無量!”
“您放心,王公子以后就是我的少主……”
我終于聽不下去了,猛地一腳就把貴賓室的門踹了開來。隨著“砰”的一聲巨響,貴賓室里的一切都落入我的眼中,我看到劉鑫和王老爺子的手,正緊緊握在一起。
兩人都回過頭來看著我,一臉的不可思議。
我怒氣沖沖,朝著劉鑫大喊:“你他媽這是在干什么,到底還有沒有把我當作兄弟?”
這一剎那,我的心中確實無比惱火,我一直覺得劉鑫是我到省城以來,最交心最信得過的一個兄弟了,我連李皇帝的秘密都告訴了他!可他現在都干了點什么,實在讓我失望透了!
極端的憤怒之中,又夾雜著隱隱的心酸,想有一個可以信賴的兄弟,真的就這么難嗎?
在我的怒吼之下,劉鑫完地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我。而王老爺子,“嘖嘖”了兩聲過后,道:“看來你們兩個之間有些分歧,不如想好以后再來找我,老夫就先走一步了。”
一名漢子推著輪椅,將王老爺子帶離房間。
我快步走到劉鑫身前,皺著眉:“給我一個解釋!”
如果劉鑫真有什么非得加入王家不可的理由,完可以和我啊,我反感的是他在做這件事前沒告訴我,讓我覺得自己非常不受尊重。
當然,嚴格來的話,劉鑫才是我們這支勢力真正的老大,其中一半的人都是他武館的師弟,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可他之前也過了,這期間由我暫任老大之位,他就是這么對我的?
面對我的強勢詰問和滿面怒火,劉鑫抬頭迎著我的目光,緩緩地:“王峰,咱們散伙吧。”
我一下就瞪大了眼睛。
我簡直不敢相信劉鑫會出這樣的話,我以為自己是聽錯了,甚至還又問了一遍:“你什么?”
“我,我們散伙吧!”劉鑫毫不猶豫地,再次重復、大聲了一遍。
這一次,我完傻了。
這幾個字,就好像一道道雷,劈在我的腦中、心間,劈得我連話都不會了。我呆呆地看著劉鑫,還是不敢相信他會出這幾個字來,我們兩人認識的時間也不短了,共同經歷過的風雨還歷歷在目,共同立下的誓言還言猶在耳,怎么變就變了?
為了助我在比武大會上有個好成績,他甚至把他們武館的至寶龍脈圖拿給我練,也足以明他對我的真心,并非是在利用我而已。那么一夜過去,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我抬起手,抓住劉鑫的衣領,劉鑫,你到底什么意思,你給我清楚。
“我沒什么意思。”
劉鑫輕輕把我的手撥開,面色冷漠地:“經過昨天晚上一戰之后,我覺得我們確實是太弱了,你看不管是劉家還是周家,都能隨隨便便滅掉咱們。所以我覺得,實在需要找個強大而有力的后臺依靠,金刀王家不是就很好嗎?王峰,我知道你為人清高,不會做出攀附別人勢力的事,既然道不同也別相為謀了,咱們就此散伙,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地盤和人,我會分你一半,算是我仁至義盡……”
“放你媽的屁!”
我突然暴喝一聲,狠狠一拳砸在劉鑫臉上,劉鑫被我打得閃了一個趔趄,重重倒在后面的沙發上面。
我根不信劉鑫的法,這家伙明明和我一樣的傲,從來都對依附勢力嗤之以鼻,所以我們兩個才能玩到一起,才能成為氣味相投的好朋友。短短一夜過去,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劉鑫不光要加入王家,還要和我散伙,這讓我怎么相信,怎么接受?
我再次抓住劉鑫的衣領,像頭憤怒的雄獅一樣沖他怒吼:“你實話實,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威脅你,是不是王老爺子強迫你的?”
“王峰,你別這樣,搞得像個怨婦似的……”
劉鑫伸手輕輕推開了我,笑著道:“沒有人強迫我,是我自愿的。王峰,人是會變的,你應該試著去接受。好了,話不多,現在咱們來劃分一下地盤吧,我這擬了一份草稿,你看看合不合適?”
劉鑫一邊,一邊站起身來,走到一張辦公桌前,上面有幾張A4紙。他拿起這些紙,沖我晃了一下,讓我過去。
我驚愕地看著劉鑫,簡直不敢相信他會變成這樣。那個熟悉的兄弟,那個讓我可以依靠的兄弟,一夜之間究竟到哪里去了?
“你快點啊,我一會兒還要到王家去給王老爺子請安。如果你不要這些地盤,那我可收了啊。”劉鑫催促著我。
看著劉鑫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我終于壓抑不住自己內心的怒火了。
我咆哮一聲,瘋了一樣地沖向劉鑫。
我將他暴打了一頓,有拳頭狠砸他的臉,用腳狠踢他的肚子。我也不知道我想干什么,一方面或許是想出氣,一方面想把他給打醒。劉鑫一開始還試圖還手,但他實在打不過我,到最后就任由我打了。
我們兩人所鬧出的動靜吸引了一些兄弟過來,他們震驚地問我們這是怎么回事,而我讓他們滾,有多遠滾多遠。
劉鑫則默不作聲。
呵,我還以為這家伙真會無情到,叫他那幫武館的兄弟來圍攻我吶。
我將他狠狠打了一頓,將他的嘴巴和鼻子都打破了,鮮血流了一地。我多希望他能改口,他不加入王家了,要和我一起繼續下去。但是沒有,從頭到尾,他都沒有過一句話。
最后,我絕望了,在狠狠揍過他一拳之后,沖出了貴賓室,沖出了金龍娛樂城……
我像瘋了一樣地在大街上奔跑著,心里充斥著心碎、心酸和失望。相比地盤失的痛苦,還是劉鑫的背離讓我更加難過,事情來不應該是這樣的,為什么會發展到這一步來?
我在大街上跑了很久很久,一直跑到天都黑了下來,我一頭扎進某個路邊的酒館內,然后瘋狂地灌起了自己的酒。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喝了多少,總之只要是和酒有關的東西,無論是白酒、啤酒還是洋酒,通通都被我塞到了肚子里面,我想把這一切部忘記,部拋開。
酒,真的是個好東西,它好像真的讓我忘記了所有。喝醉之后的我發起了酒瘋,在酒館里面又砸又鬧,保安上來攔我,但根不是我的對手,反而被我一個又一個的甩了出去,砰砰啪啪砸得到處都是。
我跳到一張桌子上面大喊:“還有誰!”
一個人突然出現在我身前。
是個好看的女孩子。
“王峰,你下來吧。”她輕輕呼喚著我。
她的聲音像是某種魔音,一下就催眠了我,讓我一頭栽下,倒在她柔軟的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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