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過是你奶奶和你媽寵你的方式不對罷了。”

    小院子里突然出現了另一個聲音。

    “明哥，你回來了！”

    黃二毛從竹椅上站了起來，明顯可以看出對簡明的尊敬。

    “他們覺得這種生活才會讓你幸福，而不是像你哥那樣，整天泡在木工房里。”

    簡明一邊說，一邊走過來，撈起橘貓，自己坐在竹椅上，然后把橘貓放在了膝蓋上，一邊擼著蘇果背上的毛，一邊對著黃二毛說。

    “你說過了……”黃二毛嘴里咕嚕了一句，然后坐下來，又拿起刻刀和那個半成品的木貓，雕刻了起來。

    看黃二毛開始做事了，簡明也就沒繼續說什么，只是一下一下地順手擼著貓毛。

    蘇果趴在簡明的膝蓋上，瞇縫著眼睛，簡明擼貓的手勢挺熟練的，也挺舒服，除了力道偶爾會感覺大了點。

    虧得是蘇果，要是一般的貓，估計早就發飆了。

    蘇果只是看了看竹椅邊上趴著的安娜，表示了理解而已，估計誰擼慣了這種大狗子，手勢肯定會重。反正這點力度對蘇果來說，并不介意。

    黃二毛雕刻木貓的細節化的時間并不長，也就半個小時左右，就刻好了。

    又從屁兜里掏出一塊細砂紙，把木貓打磨了一下，然后放在了方型小茶幾上。

    簡明停下擼貓的動作，把已經完工的木貓拿起來，放在眼前看了看，然后搖了搖頭。

    “真是可惜了。”

    蘇果也從趴在變成蹲著，探頭過去看簡明手里的那只木貓。

    對于什么木雕藝術，蘇果并不懂，只是，這只木貓，真的很像自己啊！特別是那種吃飽了以后懶洋洋的神態，簡直就跟活的自己一模一樣。

    這不是挺好么，有什么可惜的？

    “你現在基礎功夫有了，高度也有了，偏偏少了中間的技巧，這真是……”簡明又搖了搖頭，感嘆了一句。

    蘇果看不懂，但是簡明作為一個大家族出來的子弟，眼光可毒辣的很。

    黃二毛雕的這只貓，從“神”上來說，已經可以算是把握很好了，但是從技巧上來說，到處都是小破綻，很多細節處理顯得生硬和不完美。

    這個木雕給不懂的人來看，是極品，但是給圈子里的人來看，是垃圾。

    黃二毛痛苦地抱住頭，揪住自己的頭發。

    他也沒辦法，所有基礎的東西，他都已經練得很熟練了，而對神的把握，則是他原本的天賦。但是那些技巧手段，則本來就是每個木雕大師都看重的東西，也許在他們自己的傳承里并不算重要，但是并不外傳，黃二毛就是學不到。

    他現在會的那幾招，也是在家偷偷地看自己父兄做東西琢磨出來的。

    “明哥，幫幫我！”

    “二毛，不是我不幫你，你也是手藝世家出身的，你應該明白，會收你做徒弟的，只能是你爸的仇人，只要不準備跟你爸翻臉的，誰敢收你。你天生就打上了黃家的印記，你拜別人做師傅，那叫叛門，那就是打你爸的臉。”

    “可他什么都沒教我！”黃二毛說。

    “別人可不管這個。”簡明說：“手藝人有手藝人的規矩，家族有家族的規矩，每個圈子都有自己的規矩，你不得不遵守的。”

    黃二毛沉默了，他雖然沒學家里的手藝，但是也知道，父親那一系的傳承，也是有很多的規矩的。

    “或者你可以改行學別的，書畫，或者其他的，這些我都能幫你，也不壞規矩。”簡明說。

    “老子就喜歡雕木頭！”黃二毛怒吼了一聲，如果自己在木雕上有所成就，那再去吸收其他相關的文化也算是理所應當，但簡明的意思是讓自己改變目標。

    “那你只能自己領悟了，到時候自成一派，也是個出路。”簡明說。

    黃二毛沉默不語，自成一派哪里有那么簡單，光那些在傳承里只要師傅輕輕點撥一句的技巧，自己就要花上更多的時間去思考摸索。

    黃二毛轉過頭去不再看簡明，他并不怪簡明，這些事他早就清楚，只是不死心罷了，簡明也不是不愿意幫他，只是幫不了而已。

    黃二毛的視線落在小茶幾上，蘇果早就跳上了小茶幾，現在正在撥弄那只木貓。

    木貓是半躺的姿勢，因為黃二毛注意了重心，所以并不會頭重腳輕地倒下去，但是，現在蘇果正在按那只木貓的腦袋。

    按一下，木貓就“躺下”了，貓掌一松，木貓又半坐了起來。

    看樣子，倒是有點類似不倒翁，蘇果因此玩的不亦樂乎。

    黃二毛原本郁悶的臉色舒緩了很多，貓這種生物，有點小樂子就能自嗨，果然是最喜歡自得其樂的種族。

    想了想，黃二毛站起身來，走進院子邊上的一個廂房里，再出來的時候，手里拿了個木娃娃。

    把那個木娃娃放在了小茶幾中間，那是個真正的不倒翁，整個造型是個拱著兩手的小福娃，笑呵呵的嘴巴裂的大大的，看起來就顯得很喜慶。

    蘇果看了看這個木娃娃，伸出貓掌一推，木娃娃被推倒在桌面上，但是蘇果的貓掌剛一離開，木娃娃馬上又“站”了起來。

    “喵~！”蘇果突然高興了起來，蹲在那里孜孜不倦地推那只不倒翁木娃娃，朝前，朝后，朝左，朝右。木娃娃一次次地堅持不懈地站起來，盡管有幾次，蘇果用的力氣大了點，木娃娃站起來的時候甚至原地轉了好幾圈。

    “你居然舍得給他玩這個？”簡明覺得不可思議，這個木娃娃是黃二毛第一個做出來的非“失敗品”，要知道，把一塊方木頭削成不倒翁，并不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平時黃二毛可把這個木娃娃當寶貝，一直放在他這邊房間的床頭柜上，今天居然舍得拿出來給貓玩。

    “果子是乖貓。”黃二毛說。

    簡明盯著蘇果看了一會兒，點點頭，“確實，是只好貓！”玩了這么久，居然沒伸爪子，的的確確不是一般的貓。

    這邊兄弟兩個說話，沒注意到另一邊，玩的正嗨的橘貓眼中閃過一道亮光。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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