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瑾剛才那一番話,可是連她也一起給罵了進去。她也十一歲了,按規矩也到了該找婆家的年紀。只是她性子被養的一板一眼,哪里敢反駁長輩的話。只是嘴上不,心里大抵是不痛快的。
夏氏替兒子擦了擦吃得滿嘴湯汁的嘴,這才細聲細氣的開口!捌饋,我們也有個好消息要宣布。”
姚老太撇過頭去,渾濁的眼睛里頓時綻放出精光!翱墒橇昭绢^的事兒定下來了?”
夏氏掩著嘴笑了笑,得意的瞥了坐在對面的張氏一眼,道:“正是…已經跟鄧舉人家的那位好了,過兩天就會過來提親了!
聽到鄧舉人這個名號的時候,姚瑤暗暗的撇了撇嘴。不就是個高中畢業么,也值得高興成這樣?
瞧三嬸娘的嘴,都要咧到耳朵那里去了。
只是,大秦朝重文輕武。只要中了舉人,就有資格舉薦入朝為官。故而,文人雅士頗受追捧。
張氏聽完夏氏的話,臉色果然就變得不自然起來。她原以為自家閨女嫁了個富戶,已經是很了不得的事了。卻沒想到,三房琳丫頭的婚事居然又壓過了她們這一房一頭,想想還真是不甘心啊。
“琳丫頭的親事有了著落,想必三叔今年的鄉試一定能過了!睆埵系目跉馑崴岬,其中不乏嘲諷之意。
姚世濤二十歲中秀才,被姚老太寶貝得跟什么似的。不但不讓他下地勞作,還要什么給什么。連帶的,夏氏的地位都跟著水漲船高,一個個眼睛長在頭頂上,根沒把她這個大嫂放在眼里。故而,張氏明面上對三房方客客氣氣的,卻什么都要跟他們比一比。
姚世濤雖然年輕成名,但不知道是不是太過驕傲自得,還是真的運氣盡了,考了好幾次鄉試都名落孫山。如今都三十二了,仍舊是個秀才。
張氏便那捏住了他這一點,狠狠的在他的傷口上撒鹽。
姚世濤瞇了瞇眼,卻也沒有當著姚老太的面跟張氏撕破臉。畢竟,他做學問、和同窗應酬,都是大房供著,不好做的太過!扒拼笊┑。就算是考上舉人,那也是我勤學苦讀的結果,跟鄧家有什么關系!
張氏哂笑了兩聲,沒再吭聲。心里卻忍不住嘀咕:得意個什么!考得考不上,還兩呢。
姚瑤懶得再繼續留下來看他們兩房的人撕逼,拽著妹妹姚瑜去了廚房。
見兩個丫頭耷拉著腦袋回來,袁氏忙停下手邊的活計!霸趺椿貋砹耍院昧?”
“吃什么吃啊…湯湯水水都沒剩下多少…”姚瑜往灶門口一坐,生著悶氣。
袁氏就知道會這樣,好在她早有防范,留下了兩口吃食。打開蒸籠蓋子,袁氏將里面的兩個白面饅頭拿了出來,兩個丫頭一人手里塞了一個。
“娘,哪里來的白面?”姚瑜一邊往嘴里塞,一邊問道。
袁氏扯了扯嘴角,道:“昨兒個你們爹出去借錢,別人給的!
姚瑤一聽這話,便知道姚世江肯定沒借到什么錢。所以,才用這些東西打發了。白面鄉下人雖不常吃,但也算不上什么稀罕物。家里有驢子的,收了麥子之后就會磨上幾袋子。
就在姐倆蹲在灶門口吃白面饅頭的時候,夏氏突然領著兩個孩子進來了。
“喲,我怎么不見你們呢,原來是躲在這里吃獨食啊!”夏氏看到姚瑤姐妹倆手里來不及藏起來的饅頭,語氣輕蔑的道。
姚瑜哼了一聲,撇過頭去。
“明明做了饅頭,卻藏起來舍不得端上桌子。二嫂,這樣不大好吧?”夏氏也是門戶出身,卻偏要學著文鄒鄒的話,怎么聽怎么別扭。
袁氏面色淡淡的,連個眼神都懶得給她!拔页宰约业臇|西,怎么就不對了?”
“自家的?就你們那家底,吃得起這東西嗎?”夏氏作威作福慣了,已經跟姚老太一個德行,根就瞧不起二房的人。
袁氏也不跟她爭辯,往碗里夾了幾筷子筍片,把剩下的筍片放回了蒸籠里。那是給下地還未回來的姚世江留的。
夏氏見她連個正眼都不給她,氣得直跺腳。
這時候,姚瑯突然沖出去,竟直接伸手去姚瑤手里搶那剩下的半個饅頭!拔乙责z頭,我要吃饅頭…”
姚瑤將手舉過頭頂。
他們都吃得肚兒圓了,憑什么還要搶她的吃食?
不給,就是不給!
姚瑯夠不著,嘴一癟就嚎了起來!巴邸业酿z頭,我的饅頭…”
夏氏見寶貝兒子哭了,再也不裝模作樣了,指著姚瑤的鼻子就是一頓痛罵。“你還是做姐姐的呢,居然連個饅頭都要跟弟弟搶…”
姚瑤聽完她的控訴,簡直無語。
什么叫做顛倒黑白,這就是了!
姚老太聽到孫子的哭聲,立馬趕了過來。
夏氏趁機跑過去告狀,狠狠的往二房幾人頭上潑了一盆臟水。
姚老太聽袁氏做了白面饅頭,居然藏著掖著,不給大伙兒吃,頓時就來了氣!霸,我沒想到你竟然還偷到了家里來!,那些白面是不是從長房那邊偷來的!今兒個要是不把話清楚,我就派人去把你娘家兄弟叫來,讓他把你領回去!”
袁氏氣樂了,冷笑著道:“我偷長房的東西?那也得有那個事!大嫂幾天前就回了娘家,東邊的幾間屋子可都上了鎖的!”
不得不,張氏的做派很有問題。一家子住在一塊兒,回個娘家還要把屋子鎖起來。這是防賊呢,還是防著家里人呢?!
姚老太被噎了一下,卻仍舊蠻橫!拔也还苓@東西打哪兒來的。你們二房吃獨食就是不對!趕緊的,把饅頭拿出來給瑯哥兒,沒看他都哭了嗎?”
姚瑤搖了搖頭,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二房的人還餓著肚子呢,她不管不問。反倒什么東西都緊著三房的,這心當真是偏得沒邊兒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奶,我就直了吧。這白面是爹從別人那兒借回來的,到時候可是要還的。之前聘禮的事,我們二房自己出了,沒要你們吐出來一個子兒。你們想吃也行,吃多少,到時候就幫著還多少!”
姚老太張口就要啐她一臉口水,卻被姚瑤躲開了!安淮饝残。反正之前已經鬧到里長那里了一回,我也不怕再鬧去第二回!”
“你個狼心狗肺的賠錢貨、狗崽子!怎么就沒吊死你個討債鬼!”姚老太被懟的無言以對,羞惱之下揚起手就要扇姚瑤巴掌。
一言不合就動手,姚老太早已駕輕就熟。
姚瑤若還是以前的那個姚瑤,肯定悶不吭聲的任由姚老太教訓了。可是如今的姚瑤,偏是個吃軟不吃硬的。姚老太是這么蠻橫囂張,她是不肯屈服。
就在姚瑤準備擒住姚老太胳膊的時候,剛剛從地里回來的姚世江頭一次發了狠,對著姚老太吼道:“給我住手!”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是生養了他的娘?對他不冷不熱的就算了,對他的孩子也這般刻薄寡情,著實可恨!
姚老太不敢置信的轉過頭去,看著滿臉怒容的二兒子,不知怎么的竟有些發怵。尤其是對上姚世江那雙燃著火苗的眼睛,抬高的手居然打不下去了。
夏氏見姚世江突然變得強勢,亦嚇了一跳。只是一瞬間,心思就已經百轉千回。“他二伯,你怕是誤會娘了。是瑤丫頭忤逆長輩在先,娘教訓她也是為了她好…”
袁氏掃了夏氏一眼。真看不出來,這個三弟妹還是個城府深的。若是姚世江信了她的話,肯定會雷聲大雨點,大事化事化了。正要出聲幫姚瑤澄清,姚瑤卻是先她一步開口了。只不過,她并非為自己辯解,而是走到袁氏,溫吞的道:“娘,不是給爹留了飯么,快些端出來吧!
一句貼心的話,足以勝過千言萬語。
袁氏眼底滑過一抹欣喜,這丫頭果然長大了也懂事了。然后,又對姚瑜道:“去舀一瓢水給你爹洗手!
姚瑜回過神來,繞過姚老太快速行動起來。
姚世江看著兩個閨女這般懂事,心里的愧疚更勝。以前,他只知道埋頭干活兒,根就沒想過妻兒在家里究竟過的什么日子。如今親眼目睹老娘動不動就揮巴掌的舉動,心里就像是被鋼針扎似的。
“你們都吃過了嗎?”姚世江摸了摸兩個閨女的頭,輕聲問道。
姚瑤揚起一抹笑容,答道:“吃過了,爹快吃吧。干了一天的活兒,肯定餓壞了!
父女倆之間的對話溫馨無比,倒是襯托得姚老太冷漠無情。
姚老太見兒子沒將她放在眼里,正要發作,幸好夏氏反應快,好歹把她給弄走了。
夏氏可不是個傻子,她也是有眼色的。姚世江此刻正在氣頭上,若是任由姚老太胡鬧,把關系鬧僵了,她可是半點兒好處都沒有。畢竟,姚世江可是家里的主要勞動力,那幾畝地都是他在打理。若是他撂挑子不干了,那地里的活兒肯定會落到他們三房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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