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姚鳳仙的家在另一個村里,所以姚家一家子還得起個大早。姚世江已經很久沒回過姚家嶺了,這回回來,袁氏給他做了一身新衣裳,讓他穿在身上,顯得神氣得很呢!而其他人,袁氏也就給大家找了些比較干凈的,顏色看著比較喜慶的衣服穿了。袁氏:“哪能個個都穿新衣裳,也太給她姚鳳仙臉了!
就姚鳳仙退婚還毀自己女兒名節的事,袁氏怕是一輩子都要記得這個過節了。
姚世江一家子,去到姚鳳仙家的時候,正巧是新郎官迎了新娘子回來。他一身紅衣,高頭大馬的,胸前還戴了朵大紅花,看起來有精神又喜慶。姚瑤還是第一次參觀古代人結婚,這會兒也覺得很是新奇,不免四處張望起來。
入眼的皆是一片大紅,等新郎踢了轎門,然后就是媒婆把新娘子背下花轎,而且還有一個丫頭舉了一把紅傘,替新娘子打傘。直到進了姚鳳仙的家門,過了火盆,那丫頭才把紅傘給合上。
之后就是拜堂,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什么的,這些倒是和電視上演的一樣。姚瑤看到陸航這個新郎官笑得傻里傻氣的,只覺得有些逗。不過這大喜的日子,任誰都是高興的。
姚鳳仙由于娶的事主簿大人家的女兒,因此把婚禮搞得特別隆重,并不敢虧待了人家,更不想讓親家看了他們家。夏氏由于最近和姚瑤一起做菜的原因,竟然和姚瑤漸漸交好起來。明明她和袁氏才是妯娌,可是卻和姚瑤這個輩更談得來一些,或許也是因為夏氏畢竟是教書先生交出來的吧,多多少少還是有點文化的,而袁氏如果在這方面要和夏氏比,可能就會差了許多。因此等相熟了,夏氏又摒棄了許多對姚瑤的偏見之后,就會覺得姚瑤這個丫頭,的許多話其實很有道理。
姚瑤和夏氏談得來了之后,夏氏時不時的還會和她抱怨一些姚家里的那些破事,因此姚瑤也知道了,姚鳳仙為了這場婚禮,又和姚老太那邊拿了不少錢。而姚老太哪來的錢?當然是問大房那邊要啦!
夏氏還了,張氏這回,因著自己兒子也要娶媳婦,可算是咬緊了牙關,絕不松口!可就算這樣,最后姚老太在兒子姚世海面前大鬧了一番之后,還是叫姚世海受不住給了她們一些銀子。
這會兒新郎官把新娘子迎進來了,姚家大房、二房和三房的女人和孩子們還是坐在一桌的。夏氏拿手肘碰碰姚瑤,讓她看看張氏那邊,姚瑤果然看到張氏咬牙切齒的,連姚老太也不樂意搭理的樣子。而姚瑤也和袁氏那邊對視一眼,兩人心里都在慶幸,幸虧他們已經分家了,否則這回姚老太壓榨的可就是他們家的銀子了。
就算是姚世海那般明事理的,都還受不了自己老娘在面前撒潑,要換成姚世江就更不用了。
拜過堂之后,新娘子被送入洞房,新郎官則被一群伙子拉下來,開始敬酒——哦不,是灌酒了。
陸航一桌桌地喝過去,先是得敬陸家的長輩和親戚,然后又要敬新娘子那邊的人,最后再敬到姚瑤他們這桌的時候,姚瑤隔了三兩個人都能聞到陸航身上的酒味了。
陸航第一杯當然是要敬給姚老太的,姚老太喝了陸航的敬酒,看著自己的外孫子長得那么大了,還娶媳婦了,她高興得直抹眼淚。但是單獨敬完了姚老太之后,陸航又倒了一杯酒,竟然拿到了姚瑤那邊。袁氏的臉色一變,姚瑤也很詫異。
“瑜表妹……”陸航才剛了一句,就已經有人來拉他了。陸航和姚瑤當初定下的婚事,又不是一日兩日的,又是親上加親,所以沒人是不知道的。
這是一看陸航直直沖著姚瑤過去,那可是所有人都變了臉色。有人來要把陸航拉走,他是喝醉了?墒顷懞接职涯切┤硕妓﹂_:“你們別管我,今天我一定要和瑜表妹喝一杯!”
姚鳳仙的目光可是一直關注在自己兒子身上的,忽然看到她娘家那一桌忽然吵鬧起來,也不管是什么事,她立刻得先過去看看再。
“瑜表妹,我對不住你!”
姚鳳仙才走近,就聽到自己兒子大哭起來,嘴里還喊著姚瑤的名字,這可把姚鳳仙唬得魂都飛了。這可得了,各個親戚都在,新娘子的娘家人也還在呢!
姚瑤根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只好也跟著大家:“表哥你喝醉了。”
“我沒醉,瑜表妹,這算是我欠你的……”
姚鳳仙趕緊捂了兒子的嘴:“反了你了!喝醉了酒在這里耍酒瘋,你們還不快把他給拉下去灌醒酒湯!”
陸航平日里很聽姚鳳仙的話,這會兒聽到姚鳳仙的聲音,才發現自己了瘋話,終于老實了,讓人給帶下去。姚鳳仙又狠狠地瞪了姚瑤一眼,這才跟著兒子一起走了。
張氏和夏氏都大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意思,袁氏尷尬地拉著女兒的手坐下,只覺得替自己女兒委屈。姚老太坐下后也是瞪了姚瑤一眼,恨恨地道:“都被退婚了還不老實,賤貨就是賤貨!”
姚瑤也是很久沒挨過姚老太的罵了,更別這會兒姚老太還罵得如此難聽。這事關她什么事?退婚的又不是她,今天在這里鬧的也不是她,她卻無端端地挨罵,好像什么都怪她似的。
姚瑤心里火了,這個老太婆,不給她點教訓,她總是拿自己當個“大王八”!于是姚瑤不管三七二十一,拿出手帕捂了臉就哭,而且是哭得很大聲的那種。她也什么都不用,只要哭就好了,別人愛想什么,愛什么,都由他們去。她可巴不得他們得多好呢,她就是要把姚鳳仙娶媳婦的這場婚禮給攪了!
夏氏進來和姚瑤交好,肯定是向著姚瑤的。而張氏雖然不是向著姚瑤,可她對姚老太和姚鳳仙這對母女還記恨著呢!姚老太這會兒罵姚瑤賤貨,未必就沒有罵過姚瑾賤貨,所以張氏一聽就來氣了。
于是張氏和夏氏不免也要替姚瑤助威,在旁一個勁地“作孽”“作孽”地著。一時間,原歡天喜地的婚慶宴,便四處冒氣了各種竊竊私語。
姚老太惱火了,把筷子扔到姚瑤那邊:“你哭個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人家在成親,你卻在哭,喪門星!”
于是周圍的竊竊私語聲,不僅沒有降下來,反而更大聲了。
陸航自己個喝醉了,在婚禮上瘋話,卻連累得姚瑤又挨姚老太和姚鳳仙的白眼。姚瑤只覺得氣不過,便故意把他們的這場婚禮給鬧了。于是姚老太更為惱火,恨不得把桌上的碗盤都給砸到姚瑤腦袋上去?梢Μ庤F了心要給姚老太一點教訓,一點也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姚世江在遠遠的,一看這邊自己女兒在哭,自己老娘還一副兇狠的樣子,哪里還坐得住。自從他腿斷那會兒,總算是已經看破了人心。他和母親的情分怕是斷了,可現在的姚瑤,可是他最寶貝的女兒。
姚世江站起來就往那邊去,姚世海一看,就覺得肯定也是姚老太又在撒潑,這要是在家里也就算了,這在外頭大家都看著呢!于是姚世海也跟著弟弟過去了。姚世濤左看右看也不懂是怎么回事,可他看自己兩個哥哥都已經過去了,他也不好自己還留在這兒,于是也只得跟著過去。
姚世江站在自己女兒身邊,責怪地問姚老太:“娘,你又是怎么了,怎么又把瑤兒給罵哭了?”
“我做了什么?你怎么不問問她做了什么?我倒是不知道你竟然養了這樣一只狐媚子!”
姚世海跟著過來,聽到姚老太竟然拿“狐媚子”這么難聽的話來自己孫女,不由得也皺了皺眉,然后提醒道:“娘,有什么話也不能在外邊兒!”
姚老太注意到周圍的目光,只得悻悻地閉了嘴。
“這是怎么回事呢?”姚世海聲去詢問自家的婆娘。張氏雖幸災樂禍,可當著丈夫的面,也不敢表現出來,于是就把自己扮得一副心痛的樣子:“這可是作孽喲,剛剛航兒那孩子,來到這里后,一個勁地給咱們瑤丫頭道歉,他對不住瑤丫頭,咱們看他的那個樣子都要覺得心酸!可偏偏就有些個狠心的,還要罵咱們瑤丫頭是個賤貨,這又關咱們瑤丫頭什么事呢?可真真是要委屈死孩子了……”
“你給我閉嘴!”姚老太一直聲呵斥著,卻止不住張氏的話頭,于是她一時情急之下,竟然下手去掐了張氏的嘴。
張氏就坐在姚老太的旁邊,姚老太又是下了狠手,她可真是被掐得眼淚都出來了。
“啊喲!”于是這下張氏也不管了,嚎啕大哭起來,哭得比姚瑤要很得多了,“哎喲我不活了,我不活了!怎么會有這么狠心的婆婆呀!哎喲我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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