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州市，紅星肉聯廠職工家屬區張紅斌家里，剛從學校回來的張小嫻正在跟她媽慪氣。

    “媽，你們怎么能這樣，我不在家，怎么就隨便進我的房間，隨便動我的東西，把我的床鋪搞得臟兮兮的，好大的異味。”

    “小嫻，也就那天你爸單位新來的老板在咱家你爸酒癮犯了拉著人家小伙一個勁兒喝酒，喝醉了，我們擔心他開車不安全就讓他在你床上睡了一個晚上。人家是個大老板，白白凈凈，清清爽爽，眉清目秀，非常英俊的一個小伙子，不但為人非常熱情大方，來咱家還給買了好多水果，你看全在這，我留著等你回來吃呢。”

    “我才不稀罕吃他的水果，總之不經過我的允許，你們隨便讓一些臭男人到我床上睡就是不對。我要把這床單被子拿去扔了。”張小嫻氣鼓鼓地說。

    “小嫻，你怎么能這樣呢，這些被子床單都還是新的，咱們家又不是什么有錢的人家，你爸收入不高，為了給我治療風濕病，為了供你上完大學，家里都欠著一屁股債呢。你這孩子真不知道怎么說你。

    人家華仔挺精神的一個帥小伙，媽見了他一面就對他喜歡得不行，我和你爸就你這么個女兒，現在你大學畢業了，肯定得給你物色個靠譜點的小伙子做咱閨女的相公么？

    我聽你爸說，他和飲料廠的另一個李叔叔還有市里的兩位領導一塊去華仔在平溪縣的公司看過，工業園有好大一片廠房都是他公司的，還辦有現代化的養雞場，跟童話城堡似的養蛇場。

    這個華仔呀不但人長得帥，有實力，而且還有非常厲害的能力，他竟然懂醫術，醫術還十分精湛，你看你上的是醫科類大學，學的卻是什么工商管理，哪里好找工作啊，若是學醫的話，不就和華仔郎才女貌了么。”付清芳只見了蘇俊華一面，就對他印象很好，評價很高啊。

    “媽，你太勢利了，咱們窮，可得窮得有骨氣，你是不是看到人家有幾個臭錢就想拿我去做交易？愛情是純潔的，神圣的，你若喜歡她，那你去嫁個他好了，可不要來強迫我，我雖然是你們的女兒，可我是一個有獨立人格，獨立思想的人。選擇和什么樣的男生談戀愛，要嫁給誰都是我的自由和權利，你們根本就沒權利干涉。

    既然在這個家里待不下去，我搬出去住好啰。”張小嫻說著拉著自己的行李箱氣呼呼的要往外走。

    付清芳想拉她拉不住：“唉，你這孩子，脾氣怎么就這么倔呢，這才多大一點事你就生氣，你這脾氣不好好改改，哪里有男生敢找你做女朋友哦。都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啊？”

    “我去同學家住總行嗎？”

    “你又不是沒有家，去同學家像什么樣子，何況我們就你這么個寶貝女兒，現在社會又這么復雜，你看新聞上那么多報道，都是女孩子容易出事，上了三輪車人就沒了，半夜出去夜跑人就失蹤了，你說你半夜亂跑我和你爸怎么能放心呢？

    你爸很快就要回來了，待會你跟你爸好好商量商量，去省城不太好找工作，我們也不放心你一個人去那邊，就在懷州就近找個工作，等我身體好點，我也去菜市場擺個鹵菜攤，咱們一家人工作掙錢，把債還掉再買個寬敞點的房子。”

    “懷州能有什么機會，懷州又沒幾家像樣點的企業，我才不會窩在這種沒發展前途的小城市小地方呢，我已經決定好了，本來回家來想看看你們，陪你們幾天，但一回來就太讓我失望了，我明天就走。我在招聘網站上投了簡歷，有好幾家企業發面試通知給我叫我過去面試。”

    張小嫻是張紅斌和付清芳的獨生女兒，從小父母比較寵溺她，因此性格有些任性，取的名字和知名女作家同名，張小嫻上初中知道這位知名女作家后覺得很生氣，我爸媽還說愛我，取個名都這么隨意。

    后來她自己覺得一定要取一個獨一無二，特立獨行，讓人一聽就忘不掉的好名字，思來想去，想了好幾年，自己換過好幾個名字，用一段時間都覺得不太滿意。

    直到有一天來了靈感，張小嫻，張小嫻，怎么這么討厭，嫻字是個女字加閑字，就是只能做一個賦閑在家，生兒育女，相夫教子的女人，也就是古代認為女人就應該三從四德，一切以男人為中心，圍著男人轉，依附于男人，這是什么邏輯和落后腐朽的思想？

    我張小嫻一定要成為新時代自食其力自強不息的新女性，根本不用依靠男人就能擁有自己憑借雙手創造出來的精彩人生。

    哎呀，又是這個該死的嫻字，嫻，咸？我喂自己袋鹽，對，我為自己代言，鹽不就是咸的嗎？這名字太富有深意啦，我超喜歡。于是就這樣子張小嫻把自己的名字改為張小咸，讀音一樣，別人要叫她，唉，張小嫻，大作家給我簽個名吧。

    張小咸都要鄭重糾正一下：“對不起，請不要亂叫，我對當作家完全不感興趣，我叫張小咸，是酸甜苦辣咸的咸，不是閑得無聊的女人那么嫻。”

    張小咸改了這么個新穎的名字的確讓很多人記住了她，在學校里也是個名氣很大的人物。雖然帶著副很土氣的大黑框眼鏡，留著短頭發，圓圓的臉蛋，有點微胖的身材，不是傳統的正宗的那種美女，但因為特立獨行的個性依然吸引住不少男生關注的目光，是學校里很受男生喜歡的女生之一。

    付清芳奈何不了女兒，正感到有些無助，老公張紅斌就回來，臉色一沉，喝道：“干什么呢？給我回家去。”

    張小咸愣了愣，想說什么動動嘴還是沒說出來，她看到她爸兩鬢斑白的頭發心里一酸，不知不覺爸爸已經蒼老了許多，她已經大學畢業了，再也不是過去那個可以騎在爸爸脖子上任意撒嬌的小女孩了。

    張小咸只好提著行李箱又回到家里，坐在家里局促的小客廳歲數比她還大的舊沙發上，對而比之，這二十多年來整個華夏國上上下下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但不知為何她們這個家二十多年卻一直原地踏步，一成不變。

    “小嫻，大學畢業了，你也長大了，你再也不是小孩子了，爸爸我也老了。”

    聽到他爸發表這樣的感慨，張小咸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爸，你放心吧，我絕對不會窩在家里啃老的，明天我就去參加面試，我一定會努力工作，努力掙錢，爭取三年內能在星沙買個房子，接你們一塊過去享福。我保證說到做到。”

    “哈哈，我女兒的這份孝心很可嘉啊，不過星沙的房價那么高，你一個大學剛畢業的小女生要掙到那么多錢在省城買一個幾百萬的大房子恐怕做不到哦。其實根本不用去省城，就留下來在懷州和爸爸一塊干，說不定三五年掙到三五百萬還非常有可能。”張紅斌說著抽出一張紙巾給女兒擦著眼淚。

    “老張，你就跟華仔說說，就安排小嫻去你們公司上班唄，工資多少都無所謂，年輕人剛走上社會缺乏的就是工作經驗，讓小嫻先積累兩年經驗，以后再換好點的單位也容易些啊，現在那些五百強大企業招聘人才既要看你是不是名校畢業，更要看你有沒有大企業工作的經驗。國華飲料廠雖然陷入困境，但再怎么著在懷州也是個國有大企業吧？”

    “媽，我又不缺胳膊少腿，我干嘛非要去求別人？人活著就要有自尊，就得有骨氣，別人能成為有錢，我相信我不比他笨我也可以。爸他單位工資都發不出，生產出的飲料又賣不出去，是個完全沒有前途的企業，給我一萬塊一個月我也不會去，純粹是浪費時間，浪費生命。

    我已經決定好了，明天清早就做高鐵去省城，我投了恒美集團，還有幾家文化傳播公司的職位，我有充分的信心找到一份我喜歡的工作。

    你們就不用勸我了，這是我慎重做出的決定，我現在是成年人，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小咸，你看你，跟你親媽親爸說話像打仗似的，吃個蘋果潤潤嗓子吧，這是華仔買的蘋果，又脆又甜很好吃呢。”

    “媽，你怎么就這么人窮志短，餓死不吃嗟來之食，人家幾顆水果就把你給收買了？我才不吃呢。”

    “小嫻，你怎么說話呢，華仔他又不是外人，他又沒有得罪你，你又沒見過他，干嘛對他這么大意見呢？我雖然才和他接觸幾天，但我認定他是一個真正有能力，真正能干大事業有思想，有魄力，有辦法干成大事業的小伙子。

    你看爸爸都年過五十，一半的頭發都白了，現在都不言退休，干勁十足，因為華仔一來爸爸看到了無限的希望，華仔不但有辦法把飲料廠重振起來，還向我們紅星肉聯廠的職工保證要易地重建紅星肉聯廠，還要給全體職工股份呢。

    不止這些，我去華仔建在他們村里的蛇博園參觀過，那蛇博園是和湘南大學還有一家名叫恒健生物科技公司的單位合作，每年光是這么個蛇博園就能給他公司帶來好幾千萬收益呢。

    華仔年紀輕輕，如果能力不強，能和湘南大學，恒健生物科技這么大的單位建立起合作關系嗎？”張紅斌拿自己這些天的見聞經歷和感受說給女兒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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