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淵與杜充爭執，最后終于把王彥部與陳粹部要到自己麾下。這樣王淵、劉光世各三萬人，杜充直轄四萬人，總兵力十萬。只等岳飛傳來偵查的情報，便與粘罕決戰。

    汴梁，黃河奪泗的水勢已經變得一些了，廣濟河上船只穿梭，將恐慌的汴梁居民一批一批的運往滄州。

    按照這個速度，在冬季運河上凍之前，這個世界最大的城市汴梁中的百萬戶居民，將有三分之二被運到渤海之濱，一座容納幾百萬人的新城，將在塘沽拔地而起。

    汴梁，將只有象征意義，雖然這象征意義不可取代。

    公孫勝和劉唐已經來過了，呼延庚讓他們以龍虎山派首領的身份，到梁山去入伙，“如果你們想和宋江同流合污，揭竿而起，撫也不攔著你們，你們盡管放手試試。”

    公孫勝連稱不敢，他和劉唐領命，到梁山入伙，乘機奪取梁山亂軍的指揮權，以配合呼延庚要在京東西路展開的行動。

    等公孫勝和劉唐帶著他們的心腹離開汴梁之后，又有兩個人找上門來，是張憲派他們來的。呼延庚在呼延灼府上的大堂上接見他們。

    “你叫石秀，你叫楊雄？都是前遼的薊州人士？”呼延庚微微有些驚喜，沒想到還真有拼命三郎石秀，不知道這個石秀與《水滸》中的石秀比起來怎么樣，是不是同樣的果毅和機警。

    呼延庚問起兩人的來歷，他們兩人都算燕地漢人，也是遼國治下的順民。只因楊雄的老婆與一個和尚私通，楊雄和石秀將奸夫淫婦斬殺了，然后逃到河間，石秀在街頭賣肉，露了一手武藝，被張憲看中。呼延庚這邊找張憲要人，張憲便把他二人送來。

    “眼下遼國被金賊攻滅，地方上哪有閑心去管殺人案，你二人何必要跑？”

    “安撫有所不知，這和尚被金國認作法師，他被人殺了，金賊自要追究。”

    “原來是殺了個漢奸。”自此，呼延庚創造了漢奸這個名詞，“嗯，楊雄，雖你夫人有不對的地方，但罪不至死，你因風流事殺了她，對你的名聲終歸有礙。”

    “安撫教訓得是。”楊雄忍氣吞聲。石秀卻要爭辯。

    呼延庚擺擺手：“以后你們與人，就你們殺了金賊的護國法師，這樣面子上都好看，你們名聲也好聽。”

    石秀馬上換過臉來：“草民謝過安撫的愛護。”

    呼延庚讓石秀和楊雄也上梁山去，什么多余的事情也不要做，暗中觀察山寨的情況，向自己匯報。兩人臨行前，呼延庚特別叮囑：“此去如果路過一個叫祝家莊的地方，切切不要偷雞。”

    現在張憲這個行軍司馬所轄的參謀部門，作訓司是張憲自己在帶，而情報司還未完建立。只是王貫清組織編寫的十卷《呼家將演義》，已經讓數百名書人到國各地宣講，同時觀察市井風物。這些書人屬于暗樁，他們決不允許做什么主動的情報行動。

    這算是情報這座大廈的第一步吧，要建成盧比卡揚，還有很長的道路要走。

    送走了石秀和楊雄，呼延庚回到書房，高鷺在正在整理從河間送過來的文書。

    “張憲要攻打薊州？”呼延庚看著一封從河間送來的書信。張憲在信里，既然要將塘沽作為臨時的首府，那薊縣就離塘沽太近了。

    近嗎？呼延庚想，他記得以前從薊縣開車去天津濱海新區，要三個時，那豈不是相距有三百里？而且現在塘沽在宋金雙方的地圖上都不存在，金兵要進攻也是走河間吧，現在攻打薊州，平白暴露了塘沽的重要性，得不償失。

    “這個，不許他打，讓他加強靜海縣的防御”

    高鷺應承了。

    呼延庚又道：“寫給張憲的信里，跟他一聲，太后賜婚，問名納彩一切禮儀，都由張招撫在汴梁幫他辦了，帶汴梁的居民遷得差不多了，便派張招撫攜公主回去，與他完婚。”

    “嗯，寫了。”高鷺問，“那我弟弟怎么辦？寵哥兒之父高師旦是我的伯父，已經和家父一起在靖康元年殉國。高家的長輩，也只剩下在西軍的遠支。寵哥兒若要在汴梁完婚，那由誰主婚？”

    “不是有姐夫在嗎？”呼延庚一拍胸脯，“你放心，我一定讓高寵的婚禮符合禮儀，風風光光的，絕不至墜了高家的門楣。”

    呼延庚完這話，突然背后出了一身冷汗。父死守孝三年，從靖康元年到現在，剛好三年半，若是早幾天收了高鷺，自己還要落一個話柄。雖然自己不在乎，但高鷺被人嚼舌頭，肯定很窩心。

    想到這里，呼延庚輕輕摟住高鷺瘦削的肩膀：“我答應過你，要讓高家門楣不墜，我一定到做到。”

    “你有這心，我很感激。”她突然打開呼延庚不規矩的手，“在叔父家里，還是書房，別這樣。”

    呼延庚笑嘻嘻的收回了手，問：“還有什么消息？”

    “武柏六回報，第一批螺桿做出來了，一共十二根，從一尺長的，到一丈長的，都有。”

    “十二根呀，那我們不是省下了兩萬多兩銀子。”呼延庚想起以前看過的一穿，一根螺桿要兩千兩銀子。但直到看過武柏六編寫的《齒輪書藏》，才知道螺桿在古代并不難制作，因為螺紋實際上是環繞鐵桿的一條直線，在燕肅的《海潮論》中，就有用螺桿來制造海潮信標的紀錄。

    “寫信給張彥橘，讓他對將作司進行表彰。賞銀的賞銀，升官的升官。”

    “升官，此戰過后，有功者受賞。”趙諶意氣風發。

    “壽州，乃是當年淝水之戰之所在。趙諶問下面一干將佐，爾等可知淝水之戰？”

    看到王淵、戚方等一干武將茫然不知所謂，趙諶心情大好，給大家講淝水之戰是怎么回事。

    “東晉初年末年，神州陸沉。虜酋傅堅率八十萬眾進攻長江，號稱投鞭斷流。晉朝以八萬精兵，在壽州乾坤一致，一舉打垮了虜酋傅堅，讓北方陷入大亂，遷到建康的東晉朝廷才得以站穩腳跟，我漢人的國祚得以不滅，堅持到北方漢人奪回國祚，南北混一，漢祚得以延續下來。”

    “諸君。”趙諶大喝，“由隋而唐，由唐而宋，其間雖有波折，但漢祚不滅，今日我大宋的軍隊，又被迫在淝水之畔迎敵。諸君奮勇向前，那就會像謝安、謝玄、劉……一樣，成為延續漢祚的英雄，名垂青史。”

    下面站著聽取圣訓的諸位將領中，劉光世、王淵等人熱淚盈眶。

    韓世忠無可無不可，王彥面無表情，心里卻贊同趙諶的法。

    岳飛也有些感動，心中在想：“圣上只是年紀，沒有經驗，做些糊涂事。但他要延續漢祚，卻可視作圣君。我以前也隱隱有些念頭，卻沒想到這與漢祚有關。”

    趙諶道：“岳刺史已經探明，大虜酋完顏粘罕，虜酋完顏設合馬，完顏賽里，完顏斜保，完顏拔束等等，都在壽州集結。金賊號稱五十萬，實際又十萬人，其中七成是簽軍。”

    岳飛打探來的情報是準確的，金兵的行軍進程很快，這才七月中旬，完顏粘罕所部已經在壽州集結完成。

    完顏粘罕直轄的金兵部有四萬人，歷次戰役損失了一些，蒲家奴等帶著自己的猛安到各地駐防，也帶走了一些。完顏粘罕現在手下的女真、渤海、契丹與塞外漢兒的人數不超過三萬，其余都是簽軍。

    聽七成的敵人是簽軍，諸將們踴躍起來。

    “末將不才，愿為前鋒。”好幾個人這么大叫。

    “請杜學士調兵遣將。”趙諶道。

    杜充輕搖羽扇，道：“帥有十四條律令，尚方俱在，軍法無情。”警告各軍不得違反軍令。

    接著又公布了賞格，“凡能擒斬完顏粘罕者，賞錢萬貫，位列橫行，加授團練使。”

    接著擺上香案，杜充領著諸將，拜祭四方神靈。

    趙諶在一旁看著，心想，呼延庚果然只是僥幸，他打了那么多仗，從未聽過他會拜祭神靈，好像他祭奠過黃帝？

    看到諸將在香案前莊嚴盟誓，決心誓死殺敵，趙諶感覺到他們的忠誠已經噴涌而出了。

    這時，要獻祭，軍漢們牽來了豬、羊、牛，岳飛、王彥、陳粹三人各執了一頭牲口宰殺，岳飛斬下了豬頭，王彥斬下羊頭，到了陳粹，卻出了亂子，陳粹用手刀斬牛頭，卻一斬不斷。受傷的牛發了性子，一下子掙脫了繩子，在校場里沖撞起來，岳飛手持鐵槍，微微伏低身體，迎著牛站住，看牛沖過來了，對準牛心就是一槍，雙腿如同釘在地面上一般屹立不動，才將牛殺死。

    在獻祭四神之后，杜充開始布置方略：“帥已經定下妙計，分作三路進兵。”

    第一路，由王淵率領部，王彥所部和陳粹所部，前往六安，阻擋正在向壽州集結的金兵。

    而其余兩路，則都指向壽州，先殲滅壽州的完顏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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