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儒憑借自己對輪回道紋力量的理解,看破了虛幻,但他唯一感到疑惑不解的是,為什么鎮元子大仙會在虛幻的影像中出現呢?
“按理說,鎮元子大仙與神女同屬一個時代,而且狀態要比神女好得多,既然神女都沒有出現,為什么大仙反倒出現了?”
實在想不太明白,最后也只能歸結自己對輪回道紋變化的領悟還不夠。
而饕餮自然是不愿接受這樣的真相,自己怎么會是虛幻,是假的?
百年的折磨侮辱,上千年的苦修,最終證道準圣,一舉挫敗仇敵,念頭圓滿,自己這波瀾壯闊的一生,怎么可能會是假的!?
“不,你在胡說八道!我是借助當年留下的印記,以準圣的威能,調動大道本源,才回到了過去,怎么可能會是一場虛幻!?”饕餮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大吼大叫著,非得要帶唐儒去看自己‘當年’留下的‘印記’,以此來證明自己。
唐儒看著他瘋魔癲狂的樣子,心緒也十分的復雜。
雖然只是自己的一道念頭,但對于未來的推演,刨除掉一些不合理的地方,整體上是沒有太大問題的。但過于放大了他心里的偏執與邪惡。
每個人,哪怕是得道成仙的大修行者,也不敢說自己心境圓滿,除非證道成圣,否則神念總是不純粹的,無時無刻都會有種種念頭滋生出來,當中有好的一面,自然也會有壞的一面。
唐儒暗道,“我的心性修為雖然比尋常人仙要好,但也好不到哪兒去,如果沒有這么大的破綻和漏洞,輪回道紋之力就是再玄妙,也很難創造出這樣一段虛幻來。”這般想著,唐儒卻是答應了饕餮的懇求。
他也在好奇,自己道破真相后,輪回道紋的偉力,又該怎么去演化這段虛幻呢?
……
……
很快,饕餮就帶著唐儒來到了廢墟中,那古怪又龐大的建筑,在虛幻的影像中,‘唐儒’便是被魔頭困在此處上百年,期間承受了數不清的折磨和迫害。
饕餮抬頭仰望著這棟倒立尖塔般的古怪建筑,在那無比屈辱的百年當中,這里就是他的監牢,一切噩夢的源頭!
唐儒在旁邊默然站立,同樣抬頭仰望,他眼中看到的,自然與饕餮完全不同。
“輪回道紋的偉力,在這里匯聚。”
上次來到這片廢墟遺址,唐儒雖然已經看過了,但那時對這里懵懵懂懂,感觸自然也不一樣。
哪怕是廢墟遺址中,同樣的地方,同樣的景象,此時與彼時所見,所感受到的都截然不同。
雖然唐儒已經退出了那玄妙非凡的‘悟道’狀態,這種狀態可遇不可求,太看重機緣。不過收獲已經很大了,對廢墟中輪回道紋偉力的理解,更上了一層樓。
如今,在唐儒眼中,眼前這棟怪異高聳的建筑,雖然上面銘刻的道紋都已經黯淡失效,此刻卻也能十分清晰地感受到,源源不斷的輪回道紋之力,從廢墟的四面八方,向此處匯聚。
這便足以說明,這破損的建筑,應該是蠻荒地府的一處重要節點。
“印記呢!?明明就在這里的啊!”
讓他在唐儒陷入深思的時候,饕餮則狂暴了,他拖著重傷的身軀,饒倒立尖塔仔細觀察、打探了個遍,結果還是沒能發現自己當年留下的印記,這也粉碎了他最后一點僥幸!
難道我真的是一場虛幻,都是假的?
他呆呆的抬頭看著倒立尖塔,突然癲狂大笑起來,笑著笑著又開始了大聲痛哭,自己是假!
為了復仇,為了力量,付出了那么多,居然都只是一場虛幻?!
他完全接受不了如此殘酷的現實!可現實就是現實,不管你接受也好,拒絕也罷,都在那里。
饕餮的狂笑、痛哭都沒有造成任何的影響,不,影響還是有的。
唐儒身形一閃,瞬間跳出了倒立金塔的范圍,直接在倒立金塔底座附近,忽然出現了一個個亮點,瑩瑩的光芒,十分微弱,卻又帶著一種特殊、溫柔的感覺,最重要的是,這其中蘊含著輪回道紋的力量!
唐儒縱然對其已經有了比較深入的理解,但依舊感到很忌憚,這股偉力,不是他目前可以參悟的。
退出范圍后,慢慢觀察,只見那點點熒光越來越多,并且不斷匯聚,而匯聚的中心,則是饕餮。
饕餮已經徹底崩潰了,似乎毫無差距,當然,即便他有所察覺了,也是什么都做不了的。
這就是讓你無力反抗的殘酷現實!
熒光不斷匯聚,最后形成了一個規模并不大的光團,散發著溫暖又奇特的氣息。
光團最后變成了繭,將饕餮包裹起來,并且那點點熒光也在不斷飛入饕餮體內,并不斷地被其吸收容納。
能夠清晰地看見,饕餮身上的紫金色甲胄在不斷發生變化,包括其臉上紫色的詭異紋路,也同樣在變化,都在一一褪去,仿佛被熒光所慢慢的分解掉了。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身月白色的長袍,饕餮臉上的狠戾,滄桑以及仇恨,都在一點點消退,逐漸變成了唐儒此刻的樣貌。
而唐儒則站在不遠處,沒有出手干涉,只是靜靜觀察著。
饕餮身上的變化還在繼續,而隨著熒光形成的繭不斷脹大,最終整個身影都在光芒籠罩下消融,仿佛已經徹底被瑩瑩的光芒給凈化了一樣。
“輪回道紋的氣息還在加強,這到底又是什么變化?”
唐儒沉思起來,他看破了輪回道紋制造出的虛幻,但還是不明白輪回道紋會發生如此變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自然也就看不穿,輪回道紋后續又會造成怎樣的變化或者影響。
從清虛道長的介紹中,唐儒得知當年的東岳帝君,乃至吞天魔頭,來到蠻荒地府遺址時,并未遭遇到類似的情況。
既然沒有參照,唐儒也就難以分析出更多的線索。
“可以肯定的是,輪回道紋之力,蘊含靈性,不能將其當做死物看待。”
規則大多都只是更高層面的力量,沒有獨立的思維靈性。
不過輪回道紋的力量,不能看做尋常規則,況且還是蠻荒時代的殘留產物,與蠻荒大道本源,有著直接的聯系。
而在唐儒沉思時,饕餮那邊又有了全新的變化,熒光終于開始消散,而原本被溶解的身影,則開始重新匯聚。
唐儒瞳孔瞪大,忽然意識到了什么,“輪回道紋力量的分身?”重新凝聚的身影,完全是由瑩白色的光芒匯聚而成,相貌十分的模糊,完全看不清楚,都不知是男是女。
他身上穿著的月白色長袍,與唐儒身穿的道袍頗為相似,十分安靜的站在倒立尖塔之下,遙遙與唐儒對視著,如果能看到他眼睛的話。
唐儒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應對,眼前這道身影,充滿著輪回道紋的氣息。唐儒默然不動,保持著警惕,而那道古怪的身影,反倒是一步步向著唐儒緩慢走來。
他的步伐并不快,但每邁出一步,身形就會跨越很長距離,三兩步之后,已經來到了唐儒跟前。
沒有任何的言語,如果能夠看到對方的眼睛,唐儒相信,這個古怪的,完全由輪回氣息形成人影,此刻肯定是在觀察著自己。
“不知道該怎么稱呼閣下?”良久之后,唐儒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存在,從極其濃郁的輪回道紋氣息,唐儒只能將其視為輪回道紋之力的具象存在,是靈性的顯現。
對方沒有任何回應,只是緩緩伸出了手。
他的皮膚如同上好的白玉,散發出溫暖的熒光,手指格外修長。
唐儒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雙手,不出意料的發現,對方的手,和自己的手比較起來,幾乎沒什么區別。
“如今這具分身,又是以我作為模板的嗎?”唐儒對此也不知該感到榮幸還是氣憤……感覺十分的古怪與復雜。
神秘人影,也不在乎唐儒在想些什么,伸出了手指,便朝著唐儒的額頭點了過來。
唐儒略作遲疑,并未躲避,任由這根潔白如玉的修長手指,輕輕地點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在直覺中,這應該不是壞事。
霎時間,唐儒只覺的腦子里無比脹痛,突兀的涌現出無窮無盡的浩瀚玄妙的知識沖擊,忍不住連連后退。
神秘的人影也一步步逼近,手指不曾離開唐儒的額頭。如此好半天過去,當人影收回手指時,唐儒呆立不動,雙眸也失去了所有色彩,像是已經失去了靈魂一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體一顫,眼神逐漸變得生動起來,如此才算是渡過了難關。唐儒輕輕拍了拍額頭,看著眼前呆呆站立不動的神秘人影,苦笑道:“我是真不知道,你在害我,還在幫我?”
剛剛涌進腦子里的無窮無盡的知識,自然是與輪回道紋息息相關,甚至就是輪回道紋所蘊含的無上奧秘。
這些知識或者說感悟彌足珍貴,讓唐儒對整個輪回道紋的理解,直接達到了全新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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