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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色生香 正文 074 回贈

作者/莫風流 看小說文學作品上精彩東方文學 http://www.nuodawy.com ,就這么定了!
    “告訴你們大姐,抓我對她沒有半點好處,她非但邀功不成,還會賠進去身家性命。”蘇宛如靠在墻上,看著領頭的婆子,“你是她乳娘,想必是有見識,你來仔細想想。”

    乳娘聽著一怔,冷笑著道:“你這個丫頭素來牙尖嘴利,今日什么我都不會聽你的蠱惑。你還是好好想想,是主動跟我們走,還是被我們打暈了拖著走。”

    “太笨了。”蘇婉如擺了擺手,指著婆子道:“該的我都了,你們不要后悔。”

    她話落,轉身便走,乳娘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喊道:“抓住她。”

    蘇婉如的腿腳是靈活的,跑起來極快,尤其是跟這些個沒有武藝的婆子相比,莫一起跑,她就是讓她們幾息的功夫,她們也跑不過她。

    一行人并不掩飾什么,穿過擁擠的人群,蘇婉如在前,婆子們在后,引得路人紛紛追看,以為是哪個府里的丫頭跑了,管事媽媽們正帶著人追。

    出城后,一輛馬車停在路邊,黑布的頂,駕車的老漢正在抽旱煙,忽然就聽到后面有人喊道:“老伯,走!”

    老漢一回頭就看到早上在馬市半賣半送給她馬的丫頭。

    “上來。”他將煙袋一丟,蘇婉如已經跳上了車轅,“往碼頭,快走!”

    鞭子一甩,馬車就躥了出去,乳娘等人在門口氣喘吁吁,一看蘇婉如上了馬車,頓時招來停在門口等客的馬車,一行人出了門,往城外而去。

    “丫頭。”老漢回頭看看,笑著道:“不用怕,我今兒用的就是你賣給我的馬,比他們那些老馬跑的快多了。”

    蘇婉如松了口氣,笑著道:“謝謝老伯。”她拿了半吊錢出來放在老伯手里,又將身上的一個包袱給老漢,“一會兒我會下車,您不要停也不要回頭,徑直往前走,兩里路外有個亭子,您將我包袱挖坑埋在亭子的東面,上面擺兩個石頭做暗號。里面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但確是我娘留給我的,我不能丟了。”

    “成!”老漢抓了包袱塞在懷里,“丫頭放心,這事一定給你辦妥當了。”

    這位老漢,是她早上在馬市相中的,為人老實實在,他看中了她的馬,她要送給他,他卻不肯硬是將身上所有的銀子給了她,還要打借條,等將來他拉客掙錢了,再還給她。

    她沒有要借條,只今晚讓他在城門口等她,送她去碼頭,這趟事做完,他們的賬就結清了。

    老漢果然沒有食言,在這里等她。

    如果他沒來,她會再回城,找個地方藏一夜,明天再走。

    不過,現在事情并沒有歪,韓正英的出現也不算多意外,因為以韓正英的思路,一旦她知道鳳陽的事,就定然會做這樣的反應,抓住她和沈湛邀功。

    沈湛對她另眼想看,娶她,自然是好,就算不娶退一步毀了她們現在的兩樁婚事也很不錯。

    韓正英的算盤打的還是很精細的。

    可惜,她不是傻子,坐以待斃的任由她牽著鼻子走。

    車走的很快,后面兩輛車也緊追不舍,子時左右她看到了江面,沒有月光水面黑漆漆的,像是一個無底洞,蘇婉如和老漢道:“老伯,東西埋好后您就回去,不要逗留。”

    老漢不傻,點頭回道:“好!”又交代道:“丫頭,你自己心一些。好死不如賴活著!”

    “我不會死。”蘇婉如朝老漢笑了笑,待馬車略停她就跳下了去,頭也沒有回的朝江邊跑,老漢的馬車再次跑了起來……

    緊追的婆子也停了下來,紛紛跳下馬車,乳娘喊道“這次千萬不能大意,也不要和她廢話。”

    蘇婉如太精了,她們的腦子動的沒有她快,但是在人數上,她們還占著優勢。

    無論如何,今晚一定要將人抓到,大姐了,成敗就在此一舉。

    半夜,江邊的風很大,蘇婉如在岸邊停下來,是個修的略高的壩,壩下就是江水,雖不湍急但河水很深,她回頭看著幾個婆子,輕笑,“媽媽還真是不死心,就這么想抓我回去嗎?”

    乳娘帶著人逼近,道:“你無路可走了,跟我們回去,你還有能有一條活路,否則,就憑你做的事,你認為你還能活?”

    “我死不了,你們大姐死了,我都會好好活著。”蘇婉如理了理衣服,含笑道:“方才我讓你仔細想想,為什么不能抓我回去,你不想,現在我看有空閑,不如我來告訴你吧。”

    乳娘蹙眉,朝蘇婉如一步一步的逼近。

    “鳳陽的事,是你們世子爺寫信回來告訴你們的吧?”蘇婉如輕笑,道:“我猜,他信中一定是交代你們大姐,派人盯著我。而你們大姐覺得,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抓住我送去給鎮南侯,一定能得到好處,是不是這樣。”

    乳娘心頭大駭,因為蘇婉如的是對的。

    “你沒有想過,聰明如你們世子爺,為什么不讓你們抓我,反而只是盯著呢。”蘇婉如揚眉,乳娘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蘇婉如掩面而笑,露出兩只杏眼,圓溜溜的透著狡黠和戲謔,“因為他知道,抓了我對你們不但沒有好處,反而會適得其反引來大禍。”又道:“你們想想,鎮南侯的事你們憑什么插手,他是殺還是抓我,用得著你們外人來插手嗎。何況,就算要抓我,以他的作風,也一定不會想要借別人的手,你們這么做,可不是在邀功,而是在他打的臉。讓世人知道,他被一個的繡娘耍了一道,堂堂鎮南侯,該多沒面子。”

    乳娘大驚失色,這一點她沒有想到,她們大姐肯定也忽略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開始猶豫起來,這個丫頭的一點都沒有錯,世子爺讓她們盯著,并沒有交代抓住她,要不然,世子爺在信中一定會交代清楚的。

    不讓她們這么做,一定有不能這么做的理由。

    乳娘懊悔不已,她們應該再考慮清楚的,她又后退了一步,心里開始打退堂鼓。

    “后悔了吧。”蘇婉如捂著臉笑著道:“不過現在已經遲了哦。回去告訴你們大姐,我今兒送她一盤菜,讓她嘗一嘗其中的苦,等他日我再送大菜來,等著!”

    “你……你要做什么。”乳娘驚駭不已,似乎猜到了對面的丫頭想要做什么,“你……你不要亂來。”

    蘇婉如收了笑,冷冷的道:“多謝各位媽媽送我一程,現在我也送你們一程!”著,她縱身一躍,人瞬間跳入江水中,乳娘啊的一聲驚叫,跑了過去,黑漆漆的水面上,沒有蘇婉如的影子。

    “蘇繡娘!”乳娘站在上面喊,她沒有打算殺人,沈湛沒回來,人卻死了,這事要怎么解釋交代呢。

    沈湛一定會以為是她們逼死蘇婉如的。

    不管多討厭和恨這位繡娘,沈湛也不會喜歡,別人插手他的事。

    “這個丫頭真夠狠的。”其他人站在岸邊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唏噓的道:“就這么跳下去了,哪有命活!”

    乳娘清醒了過來,怒道:“沿著江面找,一定要將人找到!”這個丫頭這么精明,她一定會梟水,一定要有把握自己死不了,否則她不可能跳江里去的。

    她要將人找出來。

    乳娘帶著人,半夜里沿著江邊往下游而去,火折子燒了一個又一個,可江面上除了來往的船只,就只有流水聲,平靜的透著陰森。

    “怎么辦!”乳娘心里完沒了底,“人沒了,要怎么和大姐解釋,鎮南侯回來,會是什么反應!”

    “快回去,讓大姐再派人來找。她一定還在水里。”乳娘著,分派著人,“你們兩個坐車,拿著名帖喊城門,你們跟我接著找。”

    眾人應是,分頭行動。

    韓正英并未睡,在韓老夫人院子里抄經文,一燈如豆她垂眸靜靜寫著,忽然,院子里傳來腳步聲,她手一抖,一滴墨落在紙上,她頓時凝眉將紙揉搓丟在地上,丫鬟蹲在地上撿起來,丟在一邊已經裝滿廢紙的簍子里。

    “去看看,是不是乳娘回來了。”韓正英收了筆,丫鬟應是開門,兩個婆子已經跑了上來,“大姐歇了沒有,奴婢有事要回大姐。”

    丫鬟知道這兩個婆子是跟著乳娘一起出去辦事的,頷首道:“進來吧。”

    婆子進來,將今晚的事情前后細細敘述了一遍,韓正英聽到最后,問道:“……她跳江了?”

    “是!我們沿岸找了很久也沒有找到,不定被水沖走了。那邊水流雖不湍急,可到底是江,不識水性的人下去,定然是上不來的。”

    婆子完,韓正英起身對丫鬟道:“將我斗篷拿來。”她著,往門口走,邊走邊和貼身的丫鬟道:“你留在家里,早上如果祖母醒過來,你就告訴她,我去江寧侯府找杜姐了,要晚點回來。”

    丫鬟應是,韓正英披著斗篷踏著晨曦出了門。

    城門已開,她們出了城門到江邊時天色已經大亮,乳娘臉色蒼白的坐在岸邊抄著冰涼的水洗了把臉,回頭看馬車過來,就迎了過去,“大姐。”

    “人在哪里跳的?”韓正英站在江邊,河水比起夏天時不算很深,這一段水流舒緩,如果蘇婉如會梟水,那么就肯定死不了。

    乳娘指著三四里開外的地方,“在那邊,那邊有個石頭搭的堤壩,位置要矮點,她就從那邊跳下去的。”她現在想想,那個丫頭選擇這里下車,定然是想好了的,因為整個應天沿江的岸邊,只有這里地勢略高點,水從上流來到這里就舒緩了下來,而再往上三四里,和相隔四五里的下游,水流都比這里要急。

    “接著找。她跑不遠。”韓正英摸了摸水溫,“這么涼,她就算不被淹死,也要凍死在里面。”

    乳娘應是,一行人沿著江依舊往下游去好,韓正英坐在馬車里閉目養神,日頭漸漸升起,一直到中午時分,都沒有任何的消息……

    而此刻錦繡坊門口,青柳拿著蘇婉如留在房里的箱籠,臉色極其的難看,她出去站將箱子放在馬車上,和車里的人道:“爺,人是昨晚走的,錦繡坊里沒有人知道她走,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沈湛臉色鐵青,兩夜未睡,此刻他雙眸血紅,握著拳頭,聲音低沉透著殺意,“我去城外,你和閔望帶人在城內搜查。她牽了一匹馬,定然不會帶去錦繡坊,你去馬市盤問,看看昨天有沒有一位貌美的姑娘來賣馬。”

    青柳應是而去,和閔望兩人直奔馬市。

    昨天蘇婉如來的早,當時市場內人不算很多,青柳找了個攤子就問到了,對方道:“……一早是有位生的很好看的姑娘來賣馬,她還半賣半送的將馬出手了。那可是一匹好馬,她就賣了五兩銀子,可讓西門那個張老頭賺到了。”

    老張頭來是打算買騾子的,卻不成想五兩銀子買了匹好馬,就算不自己養,轉手一賣,賺的銀子都夠他買幾十頭的騾子了。

    “西門?”青柳拿了半吊錢給那人,“他具體住在哪里,你能不能帶我們過去。”

    那人一看到銀子,立刻喊了廝過來吩咐了幾句,親自帶著青柳去了西門

    老張頭到天亮才進城,到家后剛打了個盹兒補覺,就有人找上門來了,他被家里的老婆子拉起來,就看到青柳和閔望站在院子里。

    “院子里栓的馬,是你昨天買的?”馬是行宮的,行宮的馬尋常外面難找,青柳一眼就認出來了。

    老張頭點著頭,道:“是昨天早上在馬市,蘇姑娘五兩銀子賣給我的。”蘇婉如交代過他,除了藏包袱的事,其他都不用瞞著,有什么什么,這樣才能自保。

    他就實打實的。

    “然后呢?”青柳看到那匹馬精神不大好,而老張頭的精神也顯得有些萎靡,顯然昨晚是都沒有休息。

    老張頭看著兩個人,回道:“我嫌價格給的太低,可我家里就只有這么多錢的積蓄,我不想買的,可蘇姑娘非要給我,五兩銀子就夠了。”

    “我要打欠條,蘇姑娘就讓我昨晚出城,在城門口等她,送她去一趟碼頭,跑一趟她就將這筆賬清了,我就去了。”

    他將所有的事,事無巨細的了一遍,青柳和閔望對視一眼,閔望瞇著眼睛問道:“……你有人追她,她在江邊停下來,然后你就走了?”

    “是的。老張頭著,頓時緊張起來,“好幾個婆子追著她,你們是她朋友嗎,如果是朋友的話那快去救她,她一個文弱的丫頭,哪是這些個婆子的對手。”

    閔望道:“她可了,追她的人是誰?還有,你后來為什么不回去?”

    “蘇姑娘讓我不要回去,會牽連我。”老張頭道:“她還讓我在城里繞幾圈再回家,不要壞人的盯上。”著,又戒備起來,“難道你們就是追她的人……”

    “老婆子快去報官。”老張頭著,就跑去墻角拿掃把,等他拿了掃把要回頭時,院子里除了他們老夫妻,已經沒有人了。

    閔望和青柳騎馬出城,路上,閔望猜測道:“你,姑娘她現在是……”被人抓住了,還是死了?

    兩樣他都不敢想,要是沈湛知道了,會是什么反應。

    “不知道。”青柳垂著頭想著,又沉默了下來,道:“我總覺得,姑娘不是那種被人逼著就會就范的人。”

    閔望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先去找爺。”兩人拍馬飛快的往前而去,等找到江邊時,就看到沈湛負手立在岸邊的亭子里,風拂面帶著水氣,他頭臉上落著水珠,聽聞腳步就轉頭過來,問道:“有消息了?”

    “爺,您……”他們是想問,沈湛怎么會在這里,難道他已經知道了?

    沈湛負手沒話,閔望頓時改口,將查到的事了一遍,沈湛聽臉色難看,大步出了亭子,翻身上馬,朝蘇婉如跳江的地方而去,下馬他站在江邊,問道:“是這里?”

    閔望頷首,道:“他離亭子兩里的下游,在石壩上,這里只有這里砌著石頭。”

    沈湛頷首,忽然拂開衣袍縱身一跳,青柳嚇了一跳,喊道:“爺……”她跑過去,閔望嘴角抽了抽,拉住了青柳,道:“爺會梟水,他這樣只是想試一試,姑娘昨晚跳水后,會不會被水沖走,又會朝哪邊沖。”

    “那……那怎么辦。”青柳蹙眉道:“難道爺要一直這么漂著?”

    閔望哪里能猜到沈湛的心思,只得道:“我們在岸上等著。”

    沈湛從水面露出來,被水流帶著往下走,水力不大,他稍微用點力就行,只是,水很深,他的腳也踩不到底。

    最重要的,這水很冷,他不覺得,但是嬌氣的蘇婉如一定會受不了。

    他不再動,任由水帶著他往下去,浮在水面上。

    漂著,他觀察著四周,除了他沒有別人,岸上閔望牽著馬跟著,飄了足足一里多的路。

    韓正英中午沒有吃飯,她哪里有心思吃。蘇婉如的話像是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她覺得非常的膈應,想要將她找到,告訴她,就算她不拿著她去和沈湛邀功,她現在也有辦法,讓沈湛幫他們家化解此次賜婚的危機。

    “大姐,那邊有人飄過來了。”岸邊的婆子,老遠指著江面飄著的人,韓正英心頭一跳,忙掀了簾子踏著腳凳下車,果然看到水面上飄著一個黑色的東西,看樣子確實像個人。

    “是人。”婆子顯得很興奮,根不去想,蘇婉如如果真飄下來,為什么到現在才在這里,“奴婢會梟水,奴婢去將人拉過來。”

    韓正英剛要點頭,就看到閔望和青柳并肩牽著三匹馬出現在視線里,她頓時瞪大了眼睛,轉身就朝馬車那邊走,邊走邊道:“別找了,我們回去。”

    青柳和閔望同時出現在這里,還牽著三匹馬,那么,很有可能沈湛回來了,甚至他就在附近。

    她不能在這里和沈湛再次相遇。

    她走的極快,幾個婆子面面相覷,但也跟著她要走,馬車剛要動,就被閔望攔住,道:“車里,可是江陰侯府的大姐?”

    “你們是誰?”乳娘裝腔作勢,不想露了怯讓人看出端倪來,“我們大姐來這里游逛,你們攔住車是什么意思!”

    閔望沒有話,依舊攔在車前面。

    “青柳姑娘。”車簾掀開一角,韓正英含笑露了面,看著青柳,“好巧,我來此處散心,你怎么在這里,可是有事?”

    青柳掃了她一眼,冷冷的道:“我來找我們姑娘,不知道韓姐可見到我們姑娘了。”

    “你們姑娘是?”韓正英揚眉,顯得很驚訝的樣子,“我來待了約莫半個時辰,沒瞧見別人。”

    青柳嘴角扯了扯,望江邊看去。

    韓正英一愣,也朝江面看去,隨即瞪大了眼睛,就看到方才江面上飄著的“尸體”,這會兒忽然動了起來,速度極快轉眼到了跟前。

    是個男人,渾身濕漉漉的,頭發黏在臉上,棱角分明的面容讓人不寒而栗,一件長袍貼在身上,將他極好的身形映襯出來,他大步朝這邊而來,應該狼狽的,可他卻是龍行虎步,滿身迫人的煞氣。

    是沈湛!那個不是尸體,居然是沈湛,他為什么飄在江面上?

    難道是……

    韓正英不敢置信,沈湛是因為知道蘇瑾在這里跳江,所以也一起跳了下去,打算殉情?

    怎么會這樣?!

    “爺!”閔望拱手,沈湛大步過來,拂開青柳遞來的斗篷,負手立在馬車前,看著車內的韓正英。

    韓正英心頭一跳,不得不下車來,在沈湛面前福了福,道:“拜見侯爺。”

    “是你派人追她,逼她跳江的?”沈湛開口,直接了當。

    韓正英緊緊攥著手,搖著頭道:“韓氏不知侯爺話中的意思,還請侯爺明示。”

    “你。”沈湛不再看韓正英,盯著她的乳母,問道:“是你?”

    乳娘嚇的滿頭冷汗,垂著頭否認,“侯爺,我們都不明白您的意思。”不能承認,決不能承認。

    沈湛微微頷首,轉眸看向韓正英,“最后再問一次,是不是你?”

    “正英只覺得心里發悶,就想來江邊吹風……”她一句話沒有完,人忽然就飛了出去,跌倒在地,隨即一口血噴了出來……

    沈湛的一腳有多重,閔望下意識的摸了摸胸口,就算是他,也得養個半年才能康復,更何況是韓家大姐。

    “大姐。”乳娘嚇的魂飛魄散,撲了過去,“大姐你怎么樣。”

    韓正英沒有想到沈湛會動手,上次他也沒有動手……

    “將她丟江里去。”沈湛負手轉身,步子很沉,聲音森冷,“誰若救他,老子就立刻滅了他滿門!”

    乳娘手一抖,韓正英就被青柳和閔望拖拽了起來,她渾渾噩噩的,胸口悶的喘不過來,不疼,只是悶,像是有人塞了個棉花在里面。

    “大姐,大姐。”乳娘跪在地上喊著,想去又不敢,沈湛的話不是開玩笑,若是她救了,沈湛真的滅了江陰侯府滿門怎么辦。

    韓正英回頭看著沈湛,他的身影來模糊,她慘笑閉上了眼睛……

    原來,在沈湛的眼里,所有無辜的性命,都抵不上一個女人的命。

    真是諷刺,他這么一個殺人不眨眼的人,居然還會憐惜另一個人的命……沈湛你等著,只要我不死,我一定會讓你,讓她,生不如死!

    噗通一聲,韓正英被丟進了水里,她沒力氣撲騰,閉著眼睛隨水流去沖……

    喝了幾口水,她便暈了過去,浮在水面上,順著冰冷的江水往下游飄去。

    “侯爺,侯爺您大人大量繞過我們姐吧。”乳娘哭的撕心裂肺,韓正英受了一腳,現在下水,水那么冷不,她還不會梟水……下去沒有人救,就是個死啊。

    沈湛懶得理會,他沒什么要殺了韓正英報仇心情,一個女人,他不放在眼里,他只是很生氣……就算韓正英不在這里,等他查到了是她做的,他一樣會將提溜來這里,丟進江里。

    是生是死,他不根不關心。

    “爺,現在怎么辦。”閔望看著沈湛,問道:“姑娘……還找不找?”

    沈湛站在江邊,他身上的衣服被風干他才動了動,道:“將應天的事善后,擇日啟程回京!”

    “可是……”閔望頓了一下,莫中都,就是應天周邊還有許多事沒有做完,他們來是打算年后走的,現在就走有些措手不及。

    沈湛翻身上馬,道:“沒什么可是。老子掙錢就是給她花的,沒他,掙了有何用!”

    話落,拍馬而走。

    白眼狼不可能死,他跳下水就知道,她死不了……那邊的水流是四周最慢的,他能肯定,此時此刻她一定是偷偷躲在什么地方,正看著他們。

    看吧,等爺找到了,非狠狠扒了你的皮!

    韓正英在江面飄了一日,天黑的時候,她被探出江面的樹枝勾住發髻,停在了離岸不算遠的地方,不過,人卻沒有醒來,死氣沉沉的浮在水面上。

    乳娘跪在岸邊,急的頭發白了,她想救,可是卻不敢。

    “大姐你醒醒啊,你自己上岸來啊,你上來就不算我們救您的。”乳娘哭著喊著,可韓正英像死了一樣,靜靜躺著。

    直到第二日早上,韓江毅過來,看見水面上浮著的妹妹,大怒喝道:“在這里看著作什么,等她死透了你們就高興了。”

    “世子爺,我們不敢啊。”乳娘早就站不起來了,“侯爺,誰救她離水,就滅誰的滿門。”

    韓江毅已經知道了經過,道:“救!有責任我來擔著。”

    有韓江毅的話,眾人頓時松了口氣大氣,撲進水里,將韓正英拽上了岸……

    人還有呼吸,但是極其的羸弱,若再晚一點點,定然就沒有命了。

    就這樣拖回去,還不知道有沒有可能活。

    “上車,回家。”韓江毅親自駕車,拉著韓正英進城,大夫搭脈問診,韓江毅問道:“怎么樣?”

    大夫回道:“大姐胸口受了一腳,斷了三根骨頭,幸好沒有戳破臟器,不過恐怕一時難恢復。”又道:“江面水寒,她泡了一夜,老夫不敢會留下哪些病癥,但眼下看,若能續著一條命,已經是萬幸。”

    韓江毅頷首,道:“有勞大夫!”

    “世子爺莫要客氣,這半個月老夫會每日來給大姐針灸。不過在她骨頭沒有長好前,不可輕易翻動她。”又道:“藥劑一日六次,等過后再慢慢減。”

    韓江毅頷首,讓人陪著大夫去開藥,他轉頭出來,看著跪了一地的婆子,韓老夫人也讓人抬著滑竿進來,一進門就道:“子陽,你妹妹怎么樣了。”

    韓江毅上前迎去,讓人抬韓老夫人回房,“她沒事,大夫要仔細養著。不過年輕,養個半年就好了。”

    “我們家這是造的什么孽!”韓老夫人不進去,躺著,抖著手指著跪在地上的乳娘,“你實話,她為什么去江邊,又為什么得罪了鎮南侯,!”

    “老夫人,這……都是誤會,侯爺她誤會大姐了。”乳娘道。

    韓老夫人怒喝一聲,氣接不上來連連咳嗽這,韓江毅上前給韓老夫人拍著胸口,盯著乳娘一字一句道:“你替她瞞著也沒有用。事情若不是她的錯,侯爺怎么會生氣,你今日不,明日我就將你家發賣了。”

    “世子爺!”乳娘知道瞞不住,就一五一十的將前因后果都了一遍,韓老夫人聽的目瞪口呆,就連韓江毅也是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問道:“……這么,她從上次出事后,就一直盯著蘇繡娘的?”

    乳娘垂頭沒有話。

    “賜婚的事,也是因為她得罪了司三葆?”韓江毅一字一句問道。

    乳娘抬頭辯駁,“……這事和大姐沒關系,她只是被那個竇嬈騙了,真的。”

    韓江毅擺手,自己的妹妹不傻不蠢,她要不愿意怎么可能被一個繡娘利用,他生著怒,忽然又覺得絕望,就像倒了墻,他日以繼日的修補,卻沒有想到,在后面推墻的,卻是他的家人,他的親妹妹。

    韓老夫人像是被鬼推著一樣,忽然坐了起來,直直的瞪著乳娘,道:“子陽的婚事被人暗算,是因為大姐?”

    “不……不是。”乳娘心虛,擺著手。

    韓老夫人一拍扶手,朝后一倒,仰天喊道:“我道別人蠢,卻不曾想,真正蠢的卻在我跟前。”人憋了一口氣,就暈了過去。

    大夫剛到門口又被請了回來,韓老夫人吃過藥拉著韓江毅的手,道:“現如今,你可還有辦法?”

    韓江毅低聲道:“您別擔心,我一定能想到辦法的。”在鳳陽他來是可以的,只差一步……卻接到了家里人的報信,他不得不趕回來。

    此事,前功盡棄。

    而且,就算他成了,但沈湛他是徹底得罪了,若沈湛再心眼一點,他家的命都難保。

    談何悔婚。

    “那就是沒有辦法了。”韓老夫人抓著韓江毅的手,緊緊握著,“子陽,你去歇著吧。別把自己的身體拖垮了,江陰侯府不能沒有你。”

    一家人,什么性子多少知道一些,韓江毅問道:“祖母,您……想做什么。”

    “鎮南侯那邊勢必要給一個交代。”韓老夫人雖然不服氣,她的孫女金枝玉葉怎么就不如一個繡娘金貴,可事實確實如此,在沈湛眼里,十個韓正英也比不上一個卑賤的繡娘,“把她送到庵堂去,等過了這陣風聲,再。”

    “祖母!送去了沒人細心照顧,妹妹她肯定活不……”韓江毅凝眉,韓老夫人已經打斷了他的話,“你是我們所有人的主心骨。正英也知道,沒有你這個兄長,就算她活著,別人也會瞧不起她。”

    韓江毅紅了眼睛,只覺得自己很沒有用。

    “你去吧,她不會怪你。”韓老夫人顫巍巍的推開他,“祖母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你尚公主。”

    韓江毅抿著唇,又固執的陪了一會兒韓老夫人,才出門而去。

    他一走,韓老夫人將自己貼心的婆子找來,“今晚你就親自帶人,將大姐送去庵堂,祝囑咐她們仔細照料,銀子也不用心疼,留的足夠些。”

    “老夫人……”婆子要勸,韓老夫人擺了擺手,低聲道:“回來的路上,給我買些砒霜!”

    婆子噗通跌倒在地,拉著韓老夫人的手,道:“老夫人,您別這樣,一定還有別的辦法!”

    “沒有更好的辦法了。”韓老夫人凝眉道:“只有我死了,子陽要守孝。宮中就不可能給他定日子,而且,芝陽公主年紀也不了,她愿意等,皇后讓她等,可她做貴妃的母親又怎么會舍得!”

    “這是其一,其二,他大可傷心過度,再休養兩年。拖上三五年,我倒要看看哪個實心眼敢再提成親的事,讓公主等。”

    “其三。我去世了,鎮南侯就算再惱我們,他也會看在死人喪事的份上忍一忍吧。更何況,他也并非咄咄逼人,心眼算計的人。等我去了你們就給他送請帖,讓子陽在他面前哭一哭,此事,就一定能揭過去!”

    “可是……您不在了啊,這個家不能沒有您啊。”婆子哭著,韓老夫人面色堅毅,擺了擺手,“讓人進來服侍我沐浴,再將我壽衣找出來,還有,老侯爺成親第一天送我的那支白玉簪子一起給我找來,我要戴著簪子去地下找侯爺!我黃氏此生不愧韓氏的列祖列宗,我有臉去見老侯爺!”

    “老夫人!”婆子抱著韓老夫人,“奴婢不讓您一個人走。您等一等奴婢,等辦好您的身后事,奴婢就來找您。”

    韓老夫人拍了拍婆子的手,道:“娟兒,你不必來,你要幫我守著子陽,要看著他娶一位門當戶對的賢妻,開枝散葉重振門楣!”

    “奴婢懂了!”婆子哭著出了門。

    當晚,韓正英被送去了庵堂,第二日一早,江陰侯府報喪,韓老夫人去世了。

    周奉來找沈湛,低聲道:“……侯爺,韓老夫人去世了。”

    “嗯。”沈湛面色沉冷,低頭批改文件,周奉倒茶,問道:“可要隨禮?”

    沈湛頭也不抬,回道:“隨你!”

    “是!”周奉懷疑沈湛根沒有聽,他硬著頭皮又道:“韓家將韓大姐送庵堂去了,早上是韓世子親自報喪的。”

    周奉不是勸沈湛原諒江陰侯府,而是在胡亂找話,讓沈湛能輕松點。

    他見過不講理的沈湛,霸道的沈湛,滿身煞氣的沈湛,也見過咧嘴笑的像個孩子似的沈湛,卻還是頭一回見到,對什么事都沒什么興趣的沈湛。

    像一潭死水,平靜的讓人覺得害怕。

    “嗯。”沈湛還是嗯了一聲,換了一封信接著看,周奉在一邊嘆了口氣,“侯爺,應天這邊的事,您若是相信我,就交給我去辦吧,您……不如先回京?”

    哪是先回京,而是讓他去找蘇婉如。

    沈湛抬頭看他,沉默了一會兒,“我把手中的事辦妥,這些你處理不好辦。過幾日我就啟程,余下的事就托付給先生了。”

    這是沈湛從昨天開始的最多的一段話。

    “是。”周奉應是,坐在沈湛對面,協助他處理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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