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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瑕呆坐在桌旁,既擔心蘇永裕的傷勢,又因不知淳壽究竟發生何事,竟致太和堂被毀,蘇當家的落入武飛云之手,恨自己為醫病而藏了行蹤,令手下眾人受到連累,想了一會兒,心底愈發燥然,起身踱了幾步,然后將披風圍脖一股腦的摘下丟在了一旁。
自己在金翎的消息幾個當家主事的都應當已經知曉,為何無一人前來通知?是怕自己擔心,還是,其中出了紕漏,有人故意隱瞞了消息?
無瑕靜下心來,閉上雙眼細細整理著腦中思緒。
淳壽隸屬丹陽,丹陽是冷秋之的地界,自己多年以來一直避讓著此地,便是不想與冷秋之起了沖突,他的人脈極廣,城府也極深,雖然表面上支持自己,實則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這么多年了,自己也該與他正面以對了!
輕聲一嘆,無瑕有些疲憊的揉了揉額頭。強大的對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那笑著站在自己身后的人,何時會捅出那致命的一刀。
劉劭康在門口頓了一下,想了想,揚手輕輕將門一敲。
無瑕已摘了人皮面具,發髻也散落而下,聽敲門聲,只道是酒上來,于是走到門邊將門一拉。
清澈的眉目躍入眼底,劉劭康不由自主的摒住了呼吸,無瑕還未抬頭,見眼前衣衫并非是女子服飾,心頭一驚,雙手伸出快速將門一合,然劉劭康早有準備,在門關上的一剎那,他伸手將門框扣住了。
“無瑕……”
心頭猛的一跳,無瑕抬頭一看,頓時呆在了原地。
“怎會是你?!”劉劭康似乎十分吃驚,他看著無瑕,然后抬頭望了望屋內,道:“方才那女子?”
無瑕有些沒,他不知為何是劉劭康敲開了房門,雖然兩人在大中所交集,劉劭康也救過自己,但這并不代表著自己與他之間便會要有所糾葛,因為,甚至到了此時,他連面前這男人的名字都還不知道。
“那女子……是你假扮的?!”劉劭康再次問道。無瑕終于回過了神來,見劉劭康吃驚的涅,他松了雙手,返身進了屋。
劉劭康緊跟著無瑕進了門,然后輕輕將門一碰,到了他的身后,道:“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當日九龍大水失去了你的蹤影,我還以為此生再也無緣與你相見了!
“無瑕當日還未向公子道謝。”無瑕輕輕回了一句,然后不再話。劉劭康見他冷漠,知他防備自己,遂笑笑道:“是啊,雖然咱們有過幾面之緣,在下卻連名字都未曾告知公子,在下劉政,見過無瑕公子!
無瑕見他行禮,只得一回,道:“多謝劉公子方才出手!
“那人,是你的親人?”
無瑕垂下眼眸,沉默了半晌,才道:“劉公子為何會來到金翎,若是有生意往來,還是盡早離去為好。”
劉劭康聞言一笑,道:“在下的確有生意在此,想著呆幾日便走,卻沒想再次見到公子。當初因洪流與你分開,十分擔心你的安危,后來也去找過,卻沒找到!
無瑕依然低著頭,眉目蕭索,聽劉劭康所言,淡淡道:“無瑕與公子萍水相逢,得公子幾次相助,感懷在心,只是無瑕一向麻煩頗多,公子還是與我保持距離為好,免得受了牽連!痹捦辏搅俗琅宰,只留給那人一個單薄的背影。
劉劭康見他抵觸自己,也不多言,只笑笑,向后一退,道:“在下告辭,但是,若公子需要幫助,我便在這里!
門被輕輕帶上,無瑕眸中一動,蹙著眉頭向后一望。
自己在后院便已經認出了他,卻因身份不明,不愿與之交集,當初在大鄭時,他的身邊便跟著武功高強的下人,而今酒這客棧之中又是他的手下,此人身份堪疑,實在不可輕信。
纏綿現在應該到了谷口了吧,只想著出谷散心,卻沒想遇到如此情形,但也幸虧自己來了,否則將來從他人口中得知此消息,知道武飛云用蘇當家的做誘餌引自己出現,而自己卻渾然不覺的任其受苦,那將讓自己情何以堪!
“無瑕哥哥!本贫肆孙埐诉M門,無瑕一看搖搖頭,道:“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雖然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但是酒知道,無論做什么,都得先填飽了肚子,有了力氣才能有精力去應付一切,這是白炎哥哥的,當初在相思谷他便是如此讓我吃東西的。”
白炎!
那名字讓無瑕的雙手下意識的一緊,心里突然便涌起了空虛感。
如果白炎在這里,如果他在身邊……
不!自己在想什么?從到大,自己都未依靠他人,以前如此,今后也依然如此,白炎與自己立場不同,這心思萬不可起,否則將來只會讓他為難,令彼此痛苦。
伸手拉過盤子,端起碗,無瑕一聲不吭的開始吃東西,似乎想以此來甩開腦中的念頭,所以吃得急了些,酒在旁看得心焦,想安慰他,又不知從何起,只好幫著倒茶,讓無瑕將飯菜咽下。
吃了一半,無瑕發覺自己實在無法下咽,伸手將盤子一推,道:“我去睡覺,別來吵我!
“好。”酒收拾了碗筷,看無瑕到了床邊躺下,暗自松了口氣,出了門去。
夜色漸漸降臨,大堂開始熱鬧起來,等著吃飯的眾人皆圍在了桌旁,伙計們穿來走去上著菜,安靜了一天的臨風閣終于有了幾分人氣。
窗子被輕輕推開,屋外風雪未停,刺骨的寒風夾雜著雪花撲入了屋子里,無瑕抬眼看了看四周,然后一個輕點飄然而上,折不見了蹤影。
好快的速度!
鴻達躍上屋頂,見那白影一閃即逝,剛要起步去追,便發覺身邊多了一人。
風聲襲來,劉劭康伸手一擋,急速道:“各行其事!”未待鴻達回應,他已經飛身掠過,直追了無瑕而去。
翩若驚鴻!
前方那人素潔的身影令身后緊追的兩人咋舌,那人仿佛是這風中飄零的雪花,在瓦礫上輕盈起落,積雪在他經過之后依然完好,連腳印都不曾留下。
劉劭康心頭訝異,當初在大鄭,無瑕因被蕭君莫灌下逍遙散,以致內力受制,所以當劉劭康遇到他時,他是無抵抗之力的,今日一見他的輕功,不由得讓人震驚。
鴻達同樣詫異,他知道面前那人是從臨風閣出來的,但并未看見其樣貌,只是直覺是白天街道上的那少女,所以才追了出來,以為能夠攔住她,卻不料,自己竟根跟不上那人的腳步。
無瑕的速度來快,當接近金翎郡衙時,他終于停了下來,看了看四周的情況,然后從腰間的錦囊內抽出金絲,慢慢繞在了掌中。
巡邏的崗哨十分密集,無瑕從墻上一躍而下,閃身入了走廊。
武飛云懶洋洋的靠在軟榻之上,時不時的瞟一眼門外,然后不耐的晃動一下手中的酒杯,方沖站在他的身旁,正低聲著什么。
金翎郡守被撤職查辦,官位空缺,武凡中力薦了戶部尚書蔣尰之子蔣玉書,蔣玉書年方二十,雖飽讀詩書,卻是個十足的書呆子,根不懂官場世故,這次跟了武飛云一同前來上任,被他折磨蘇永裕的手段嚇得半死,一入府便一頭扎進了卷宗之中,不敢過問任何事宜。武飛云落得自在,也懶得理他,任他去折騰。
掌握一個不懂人情世故的書呆子,總比面對一個精于心計的狐輩強。
“少爺,時候不早了,您這一路舟車勞頓,不如去歇息了,這郡守府崗哨林立,定無人能神鬼不知的潛入!
無瑕貼身站在窗邊,側耳傾聽著那兩人的對話。
“凡事不可掉以輕心,你可有見過那人出手?去年從相國府擄走于瑞安的孩子,我可是與他交過手的,他的速度快得驚人,輕功如此高,潛入這的郡守府簡直易如反掌,去,加派人手,萬不能讓人從這里將人給我劫走了!
“是!”方沖應著出了門去,武飛云將酒杯一放,起身到了門邊抬頭去看大雪。無瑕腳步微微一動,手中金絲滑落而下,然后慢慢向前走去。
“啪——”的一聲輕響,從圍墻外打進了一粒石子來,無瑕霍然一驚,身子倏然而退,隱入了黑暗之中,而看似無異的圍墻四周突然間躍出了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只一瞬,便將利箭指向了內院。
武飛云滿目怒火的看了看地上的石子,然后寒著臉對著弓箭手們吼道:“都給我滾!”
飯桶!如此明顯的投石問路,竟便讓自己手下這一幫草包暴露了行蹤!當真是不怕對手過強,只怕身邊帶了一群無用的飯桶!
雪花飄落,四周恢復了一片寂靜。
遠遠的夜色之中,一道白影翩然而去,雪花亂了飄落的軌跡,卷舞飛揚,隨著身影的消失,又漸漸歸于了平靜,便仿佛,那人從未來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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