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大陸地域遼闊，人類的聚集地按地域劃分可分為青、幽、云、旗，西蜀，江南六個州。每個州都有大城鎮近萬，人口多則二十億，少則也有十數億，其上宗門林立，各個勢力分管著各個區域。    幽州位于大陸北部，緊臨北海。海邊有一個漁村，是村子人口卻超過百萬，算的上一個鎮了。這里的人世代靠打漁為生，盛產海鮮。村中到處都飄著一股子咸腥的味道。吆喝聲，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好不熱鬧。    鬧市街角蹲著一個老乞丐，頭發有些灰白，雙眼無神，身前放有一個破碗，好討些銅錢剩食度日。老乞丐自然就是老丐頭。以前是個經驗老道的獵戶，一家子獨居深山。一日深夜，被群狼報復，他因在外守著陷阱而逃過一劫，其余親人盡皆裹了狼腹。    對于群狼老丐頭不上有多大的仇恨，獵人與獵物從來都是相互轉換的。以前殺起幼獸母獸來也未成有半點憐憫。況且這一朽老身也斗不過那群狼。于是舍了彎弓獵刀只藏一把短匕防身打算回青州祖籍，死那兒也算落葉歸根了。    無錢無糧便一路乞討而去，至今已有兩三個年頭。    ……    ……    人類共用一個紀年歷法。一紀為一千年。    元紀年二十六年，北海海嘯，漁村盡毀。人類在地之威面前宛若螻蟻，幸存之人不過十之一二。    修煉修煉不就是為了能抵抗這災**么？    海嘯發生后，幸存的人唯有向最近的安康城逃難。    嚴格來安康城算不上一個城鎮，只是漁村和各個城鎮貿易的中轉站，所以并沒有那么多糧食和能力安置這些難民，只能向就近的大城求援，而救援的物資與隊伍預計要近十日才能到達。    所以這一路都是生與死之間的掙扎，人比狗賤，命比紙薄。    老丐頭獨自一人拖在隊伍的后頭，步履有些無力，緊了緊藏在懷中的匕首，提防著可能潛在的危險。    前邊不遠處有四具尸體，一男一女和兩個孩，應該一家四口，這樣的場景見得已經有些麻木了。    “咳咳”    其中一個孩咳了兩聲醒了過來，短暫的失神后有些警惕的望著老丐頭。對于老乞丐而言一個四五歲娃的死活根本不值得上心，但是看著這個臟兮兮的娃總能聯想到自己那剛會走路的孫兒，若他還活著也應該有這般大了，到底有些于心不忍。    “罷了罷了，跟著我不一定能活下去但好歹活下去的幾率要大點。”老丐頭輕嘆一聲對著孩招了招手。    那孩兒臉上警惕神情重了幾分，思慮片刻還是走了過去。這時才發現孩的左臂上有過簡單的包扎，破舊的衣服上血跡未干，也不知是為何而受傷。    孩兒自然就是蕭云。    老丐頭向前兩步牽起蕭云，沒有去安慰剛剛失去父母兄弟的他，而蕭云的臉上也看不見任何的悲傷。    或許在他懵懂的認知里還不知道失去至親代表什么，老丐頭這樣想著。依舊遠遠的吊在難民隊伍的后頭，而他們二人的后面則跟著三五成群的野狗豺狼撿尸而食。    ……    ……    “轟隆隆”黑云翻動，一場暴雨轉眼便已傾盆而下。黃黃的泥水在官道上漸漸積成無數水坑，無數臟黑的鞋踩在上面發出嗒趴的聲音然后被迅速隱沒在雷聲里。    距離海嘯已過去七日，這七日里一路上能吃的草根樹皮都被一掃而空，近十萬的難民就像一群遮蔽日的蝗蟲，所過之地只余下的一片荒涼雜亂和一具具冰冷的尸體。    老丐頭牽著蕭云，一路走得很是辛苦。這些他們吃的都是前面留下來的零星草根。這種草根很細，抹去泥土微微泛白，味道微苦，嚼至成渣后有一絲甘甜。除了草根還有就是憑借老丐頭資深獵戶的本事尋些草皮里的白蟲補充能量。惡心是惡心點，但總比餓死強。只有在深夜的時候老丐頭才會把盤在腰里的存糧扣出一丁點來悄悄充饑。那是一條黑青色的布袋，裝著生的苞米，環著腰，被老丐頭隱藏的極好。以前老丐頭狩獵大型猛獸的時候一蹲守就是好幾，就是靠著袋子里裝著的熟食度日。    白的雨水對花草樹林來是滋潤，對于忍著饑困求生的人來卻是災難。這一夜不知又有多少人會死于感冒風寒。平時喝點姜湯就好的疾，此時卻是催命的鬼符。    蕭云臉色蒼白，嘴唇脫皮，高燒不退。手臂上的傷口翻開已有淡淡的異味，若在不處理怕是要腐爛生蛆。    雨勢漸歇，色將晚。老丐頭背著蕭云故意停下等了一段時間，與隊伍拉開距離之后尋了一處隱秘避風的巖石縫。    生好火堆，老丐頭用要飯的破碗燒了些開水，里面撒上兩把路邊摘的紫蘇。紫蘇是一種路邊很常見草藥，能清熱去寒。再弄一些木材剛燃過的紅灰灑在蕭云的傷口上，消毒清淤。    蕭云吃痛，緊咬著牙卻硬是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做完這些老丐頭又往嘴里送了把艾葉，邊嚼邊含糊不清的道：“娃，不出意外咱爺倆應該能活著到安康城。到時候你是跟著我還是我尋戶人家把你給送出去？”    蕭云皺著眉，眼睛都不眨的盯著他，意思很明顯。    老丐頭繼續道：“尋戶人家即便做個奴好歹有口飯吃，跟著我個糟老頭子可不是個好選擇。”    老丐頭看了看絲毫沒有改變主意意思的蕭云又道：“我此去青州路途遙遠，又是一路乞討，不定哪就死在路上，你當真要跟著我？”    蕭云堅定的點了點頭。    “那好，咱爺倆就相依為命，以后我死了還能有個人給我刨座墳塋，似乎也不錯。”完吐出口中嚼碎的艾葉敷在了蕭云的傷口上，扯下一塊布條完成了簡單的包扎。    艾葉能迅速止血凝血，還有抗感染的作用，配著火灰效果更甚，在加上又內服了一碗紫蘇水，蕭云這道坎應該是過了。    火勢漸漸熄滅，留下一堆火紅的木炭，老丐頭掏出僅剩的一點苞米扔到了碳上。燒熟了吃味道總要好些。分給蕭云的多些，病號自然要受到照顧。蕭云只吃了十來粒又把剩下的還給了老丐頭，多剩一點口糧，也就能多堅持一。老丐頭接過燒的有些焦糊的苞米，也不話。物資稀少的時候懂的分配很重要，這娃子這么就懂，也是個苦命人吧。    一老一少就這么偎在一起合衣而睡。雨后的空氣帶著一些青草和泥土的清香，上烏云早就散去，月亮繁星明朗了起來，照亮了這個暫時安靜祥和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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