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了農場，也不過就是幾天的時間，但在我的腦海里，已經過去了一年半。

    總的說來，在桑塔斯這半年，我明面上是十五歲，其實已經算得上是二十歲了

    時間這東西，果然是沒法用常理來衡量的。

    霸王龍和李嘉圖各忙各的，似乎都沒工夫搭理我，我徑直去了會議室，花了幾個小時整理新書，尤其是安杰利卡的禁咒，特別囑咐西批優要收藏好。

    “幾個元素生物都想和你談一談，”西批優說，“除了你，其他人暫時找不到可以回答她們問題的。”

    “什么問題？”我說。

    “是修行的問題，具體的，我去通知他們。”西批優馬上說。

    “不用了，”我說，“我自己去。”

    我先去了冰源，畢竟剛把人家帶過來，剛安置好就發動了法陣，我都沒跟寇德爾好好交流。

    西批優沒有通知，寇德爾也不知道我來了，正在和手下們談話。

    準確地說，她又在發脾氣。

    “你們自己說的要跟著我，現在又說要走，已經來不及了，這里，不是我說了算的，”寇德爾語氣強硬，“你們去找這里的主人吧！”

    “可是，那位比洪大人好久沒有出現了。”手下說。

    “或者，人家其實根本不在乎我們這些弱小的家伙公主殿下，還是您去說吧。”手下又說。

    寇德爾語氣還是冰冷，但怒氣減弱了許多，似乎是在刻意壓制壓制：“他真的有事出去了，這件事情又不是我能決定的！”

    “公主殿下”

    “閉嘴！”寇德爾終于是怒了，語氣嚴厲，“想走的自己滾出去！”

    “哎呀，這脾氣還沒改？”李奧說。

    我走進去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么一幕。

    冰原的占地比木原稍微大一點，但也不到五畝地，畢竟靠近山頂這一帶本身面積就不大，這還是考慮到寇德爾手下多，特意擴建的。

    不過看樣子，這些手下似乎后悔跟她來這里了。

    見到我來，滿臉怒容的寇德爾頓時就喜上眉梢，想笑又有些放不開地說了一句：“大人，您來了”

    我還不太習慣她對我的稱呼改變，說：“不用這么客氣，怎么，住在這里不舒服嗎？”

    “這里很不錯！”寇德爾連忙說，“只是它們”

    她一指手下們，這些剛才還有些囂張的冰元素生物就有些慫了。

    我看向他們，他們都紛紛地頭或者轉頭。

    “沒什么的，”我說，“我也聽見了，不就是想離開這里嗎？”

    聽到我的話，那些低頭的冰元素，尤其是一個人形的帶頭者，原本還有些惴惴不安，這下都驚訝得抬起頭來。

    我說：“我本來就只要一個冰元素，只是看在寇德爾的份上，想到你們會遭受原先那些仇人的報復才讓你們進來的，現在你們要走，我也不在乎，不過”

    說到不過，他們臉上剛剛升起的希望之光頓時又黯淡下去。

    “嘿，幕后大老板都這么玩人的。”李奧笑了。

    “別緊張，”我說，“我只是想知道，你們寧愿面對危險也不愿意留在這里，到底為什么？”

    一眾冰元素遲疑了起來。

    老實說，這里開通了冰源，環境和冰元素位面相差不大，他們在這里，實力是穩步提升的，總的來說劃算許多。

    至于說沒有自由之類的理由，當然那也看個人，有些就不喜歡到處跑，像巖石女皇莎朗斯通那樣有個性的異類終歸是少數。

    當初帶頭阻攔我們的女性冰元素魔法師大著膽子說：“大人，其實，我們并不想回到冰元素位面，可是，公子公主殿下，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我們，我們很難適應”

    “怎么了？”我有些奇怪的看著寇德爾。

    女性冰元素繼續說：“公主殿下的性格，嗯，受到李嘉圖閣下的啟發，變得不再易怒，我們，我們很難接受。”

    我有些詫異了：“這不是好事嗎？難道你們喜歡天天承受她的怒火？被訓斥責罰？”

    李奧悠悠地說：“你別說，有些人被罵慣了，突然對他好一些，他就會很難受，這叫抖埃姆綜合癥”

    我看著一群冰元素愁眉苦臉的，確實也有些好笑。

    寇德爾說：“他們確實有些受不了，因為，我的憤怒，是他們生存和進化的支柱”

    我更是詫異了。

    寇德爾解釋說：“我本來就是借助冰霜巨人的力量才能控制他們的，平時對他們也非常粗暴，因為這樣才能震懾他們，還有周圍的冰元素和魔獸，時間久了，他們的核心部分也受到影響，只有在我的憤怒之下，他們才能正常生存。可現在，我已經不受冰霜巨人控制，我也努力改變自己的性格，切斷自己和冰霜巨人的聯系，對他們來說，我的改變，就意味著他們非但不會再進化，而且有可能會退化，最終消散”

    “還有這樣的事情？”我也有些驚訝。

    李奧說：“嗯，據說被野狼養大的人類小孩被人類帶回文明世界也活不久的”

    我說：“可是，他們回到冰元素位面恐怕也沒法解決這個問題吧？”

    寇德爾說：“這就說不準了，畢竟他們是在那里誕生的，回去之后，或許會因為退化而回到最弱小的狀態，但不會徹底死去，就像，就像一些植物，在惡劣環境中會萎縮，等環境變好了再生長發芽，這是薇恩告訴我的，事實上，很多元素生物都有這樣的復蘇特性。”

    “長見識了，”我說，“我還以為元素生物只要不出意外就不會死呢”

    “所以，懇請您，放他們回去吧。”寇德爾說。

    我說：“既然這樣，我也答應，但是，關于我這里的事情，你們回到冰元素位面之后最好都忘記。”

    女性冰元素趕緊說：“我們一直呆在這里，沒有離開過，來得時或路上的也沒有什么奇怪的景物，我們不會泄露出去的。”

    其他幾個人形冰元素連連點頭。

    我說：“行吧，我不強求，但是，你們記住，做出這決定之后，你們再也沒有回來這里的機會。”

    幾個人形冰元素想見對視，之后就同意了。

    我說：“西批優，帶他們離開吧。”

    西批優馬上回應：“好的。”

    幾十個冰元素生物就這么干脆的離開了。

    不過意外的是，還有三頭狼型冰元素留了下來。

    “它們是在我的影響下孕育出來的，”寇德爾既解釋，“所以不受影響。”

    三頭狼很是溫順的聚在寇德爾腳邊。

    我說：“好了，不必有負擔，好好呆在這里就好了。對了，聽說你們有些修行方面的問題，是嗎？”

    寇德爾回了一下手，凝聚出一套冰雕的桌椅：“請您指點一下我的修行”

    “具體問題是怎么樣的？”我坐了下來，“是關于性格嗎？”

    “有一點，”寇德爾說，“不過，并不是性格變化，實際上，大多數冰元素都是冷漠性格的，我的性格是受了冰霜巨人的操控，現在控制已經基本消失，我也沒有必要經常發火，其實我想問的，是關于我的心理人格”

    “哦，看樣子，你讀了心理學的書籍，”我說，“我的書其實更對針對的是主位面的智慧生物。”

    “但我們的靈魂本質是差不多的，”寇德爾說，“而且，很多元素生物都有完整的人格，只是，我的靈魂是缺失了一部分的。所以，請你幫幫我”

    “靈魂缺失”我想了一下，“你的靈魂其實并沒有缺失，實際上，靈魂的完整，是相對而言的，一個普通人和一個魔法師的靈魂相比，顯然是魔法師更強大，用數字衡量，可能這個魔法師的靈魂大小是普通人的十倍，可是，從這十倍中取出兩倍，比普通人還大，但它并不完整。而你現在覺得自己的靈魂不完整，其實僅僅是因為冰霜巨人原本強加在你靈魂中的控制力量消失了，這股力量，其實就是她自身靈魂的一小部分。而且，她把自己靈魂的一小部分抽離抽離出來放在你的靈魂中，她自己的靈魂也并沒有殘缺”

    寇德爾似乎有些難以理解。

    “記住，靈魂是一團按照一定規律結合在一起的精神力，當然，你如果加入了我們的塞因斯學派，你會得到一個更加合理的解釋，但我并不強求，選擇權在于你自己。”我說，“不過，自己選擇，就是靈魂完整的關鍵，也就是完整的獨立人格，獨立人格包括完整的靈魂，獨自做決定的權力和能力，做出創造性發明的能力，歸結起來就是三個關鍵獨立、自主和創造。而你最缺乏的就是獨立和自主，至于創造，你看，你創造了這三頭冰元素狼，說明你并不缺乏，而獨立和自主的缺乏，就是冰霜巨人留下的問題，對了，現在你能感知她的生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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