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過，蘇先生的心是好心，可他身無分文，不要說賑災，就連填飽自己的肚子都是個問題。萬幸的是，他遇見了同樣想要出錢賑災，卻又不肯自己出面的彭四爺。    于是，兩人一拍即合，由彭四爺出錢，蘇先生出力。其中不同的是，蘇先生的確是真心為這些災民著想，而彭四爺不過是想要利用這股力量。    每一個災民，就如同是大海中的一滴海水。他們匯聚在一處，就形成了滔天的巨浪，隨時可以將遠行的船支打翻在海面上。況且，“大明”這艘巨艦，已經被其上的官員腐蝕的千瘡百孔。    不過，蘇先生所說的，也就僅僅是自己所知的一些。關于彭四爺和鮑濤兩人的事，他壓根是一點不知。    楊旭問道：“這個彭四爺是什么人？”    本能的，楊旭便看出這其中又問題。能夠舍得花下這么大的人力、財力去賑災，卻又一無所求。即不圖利，也不圖名，這位彭四爺到底是為的什么？    若換成是以前的楊旭，恐怕也會和蘇先生一樣，認為彭四爺是個不圖名利，一心只為救濟災民的義士。可現在，他經歷了這么多，心思早已經不像從前那樣的單純。    “帶我去見彭四爺！”    “你究竟是什么人？”    楊旭說道：“你猜的沒錯，我就是錦衣衛！我之所以會到這里，就是為了查清西安府官員貪墨賑災錢糧一事！”    “你不是到西安府掛地皮的？”    “當然不是！掛地皮的人，就倒在你的面前。”楊旭對其解釋了幾句。因為接下來的事情，他需要對方的配合。若不打消蘇先生心頭的顧慮，難保他在辦事時會陰奉陽違。“這個人叫做韓毅，是嚴嵩父子派到西安府的人。而西安府官員孝敬給嚴嵩的十萬兩白銀，就是城外那些，被你賑濟的災民所劫持。你說，我應不應該找你？”    “這不可能！”蘇先生趕緊否認。“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銀子得事情。況且，如果真的是災民劫奪了十萬兩白銀，有大筆的銀子在手，天下之大他們哪里去不得，為什么還要留在這是非之地呢？”    在對方說話時，楊旭的雙眼始終都在盯視這對方的眼睛。他從對方的眼睛中，看出了詫異、驚奇，等等神情不一而足。可偏偏沒看出一絲謊言的味道。    “難道他說的都是真的？難道那些銀子真的不是被災民劫持？”    楊旭在思索話中的真實性。卻就在這時，外面響起了陣陣的馬蹄聲。    因為是剿匪，不同于尋常的兩軍堆壘。匪徒們聚眾為匪，散則為民，機動性十分之強。以往在剿匪的過程中，當官軍接到消息趕往事發地點時，劫匪多已經一哄而散、不知去向。因此，在以往的經驗之下，烏將軍帶到西安府的多為騎兵。這也是楊旭會聽到大片馬蹄聲的原因。    “吁！包圍這片廢墟，不許放任何一人離開！”馬上，烏將軍還未來得急勒緊馬韁，口中就傳出了命令。    楊旭他們存身的地方，就是一片廢墟。透過墻壁上的破洞，完全可以看清楚他們的存在。    “里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識相的快快投降，不然大軍殺將進去，便讓你們踏入萬劫不復之地！”烏將軍這番話說的很熟練，顯然是勤于剿匪的事宜。    廢墟中，楊旭大步走出。身后，跟著的亦步亦趨的身影，就是蘇先生。如今，他身上的綁縛已去，可四肢卻因為長時間的束縛而感到酸麻，走路也不是十分的利索。    “楊旭！真的是楊旭！”胖子的那雙小眼睛，當先就將他們認了出來。“烏將軍，是自己人！他抓到了、抓到了！”激動之下，胖子說話變的語無倫次。    “抓到什么了？”雖然還搞不懂胖子在說什么，可既然他說是自己人，那便當做是自己人好了！    “楊旭！”劉耀祖那肥胖的身子跳下了馬。三兩步就跑到了楊旭身前。其速度之快，令楊旭都有幾分汗顏。“你跑到哪里去了，害我擔心了一夜！”    “胖子，你瞧我抓到了誰！”楊旭的周身，依舊散發著冰冷的殺氣。不過，胖子一向神經大條，也沒有太過注意周身這冰冷的來源。    “我剛才在馬上就能看到了！”胖子說道：“就是這家伙給我們的馬下了藥，才讓我們差點被那些‘惡鬼’給吃了！”提起這件事，胖子就狠起了對方。細想之下，他仍舊覺得腿上的傷口在隱隱作痛。    “跟我可沒關系啊！”蘇先生解釋。“當時，我只是讓人攔下你們，不想讓你們進城。可鮑濤那家伙私自指揮，才對你們下手的。我知道了之后，想阻止卻也晚了呀！”    “誰是鮑濤？”    蘇先生回答。“他是彭四爺身邊的人。”    “胖子，看來我們應該去見見這位彭四爺了！”    …………    “楊旭，就我們兩個進城，會不會太過的危險了？”    馬上，兩人看著街邊來往穿梭的行人。他們一個個有氣無力，能夠繼續活下去，也僅僅是依靠著心中那已經在這兩年中，越發模糊的信念。這信念告訴他們，朝廷仍舊沒有忘記自己的子民！    渾渾噩噩的，為了糊口而忙碌的居民們還不知道，在即兩年前的那場大地動之后，西安府的令一場動亂已經醞釀好，只待爆發的那一刻。    楊旭他們走的不緊不慢，就像是坐在馬上信步游蕩，而不知前路為何。他們誰也不曾發現，身后有一道靚麗的身影，正注視著他們。    孔姑娘已經收拾好了行裝，準備離開。她不知自己為什么要走，又為什么走的這么急。也許，是不愿再見到這些冷漠的親戚。也許，是厭煩了這個人人面上都毫無生機的“死地”。又或者，是不愿意見到他！    決定要走，且步子已經邁出。如此，就絕沒有回頭的可能。孔凝霜雖是一介女兒身，做事卻比男兒還要果決。不然，她也就不會在楊旭即將與燕兒“鸞鳳和鳴”之時，弄塌屋頂，破壞了他們的好事。    而現在，她要走了。西安府的事，再也與她沒有關系。也正是如此，才令孔姑娘躲過了這一場大劫。    西安府，因為地動的關系，買賣越發的難做。可這也僅僅是針對那些坐商而言。相反，一些慣于挑著扁擔走街串巷的小買賣人，生意卻變的越發紅火。因為這一連串的變故，使西安府中，無論身價如何的百姓們，都學會了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往常大手大腳，花錢似流水一般的人家，也學會了精打細算。能不買的東西，就盡量不買。能在小商販手里買到的低價貨，更是成為了搶手的好物件。    這樣的大環境下，也讓走街串巷的小小商販們更加的活躍起來。這不，一位年余半百的老漢，做的正是這行買賣。    日近西山，太陽的余暉在映射的半邊天空都是一片紅彤彤之色。就像是群山中落下了一點火星，連空氣都隨之引燃。    今天的生意很好，老漢也有心情瞧一瞧夕陽的美好。    “今天的太陽可真夠瞧的，就像是把天點著了一樣！”說完，老漢搖了搖頭，又自嘲的笑了笑。“要是這天真能被點著，也不知道老天爺會不會發愁！”    老漢再次挑起自己的扁擔，吆喝起了自己賣的一些小玩意。這聲音悠悠蕩蕩，直透幾條胡同。    突然之間，老漢打鼻子一聞，就感覺一股焦糊的味道飄來。“這天真的被點著了？”    抬頭一瞧，哪里是天被點著了，分明是胡同旁的一戶宅院被人點著了。火勢不大，卻升起了滾滾的濃煙。就在老漢這人一愣神的功夫，他的整個人都已被濃煙包圍。    想要喊人救火，可每次張嘴卻只是嗆進了大口的濃煙，根本就發不出聲音。是以，老漢挑著自己的扁擔狂奔，再也不顧這家人的死活。這種情況下，只能自保。他逃到心安理得。    著火的這戶人家可就沒有老漢那般的好運了！老漢的所有財物都在扁擔的兩頭挑著，隨時可以走的脫。但他們卻不行！    喬家三代人賺下的家業，轉眼要隨著一縷煙塵消散。喬德海未來得及心疼自己的產業，對方又打起來他的主意。    面對這些兇神惡煞的強人，喬德海期望他們只是為財而來。那樣，至少還能保住一家老少的性命。最不濟，保住自己的性命也是好的！    可是他似乎忘記了，剛剛就是這些人，三兩下便解決了他府上所有的護院。能夠有這樣本事的人，又怎么會僅僅為了求財而來？    這些都是彭四爺的人。包括哪些殺人的，還有放火的！    殺人為什么要放火？這是有史以來，強盜們都在糾結的一個問題。甚至他們之中的大多數人，都不明白其中的關系。只是因為聽“同行”們說起，他們才照做的。而今天的這場火，彭四爺卻能夠給出充分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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