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預(yù)計還有二個小時才接戰(zhàn)，在“南海八號”上的艦長斯托姆將指揮權(quán)暫交給他的副艦長，一個年輕的小子負責(zé)，他回到了艦長室。

    關(guān)上門，坐下來，想想后，打開了鎖著的行李箱，在衣服的下面，取出一本圣經(jīng)和一個十字架！

    雖然他在外面表現(xiàn)為媽祖的信徒，但是他對上帝的信仰豈是想放就能放的！

    他打開圣經(jīng)開始閱讀，這本圣經(jīng)已經(jīng)很老久了，一些頁都破損了。

    他一動不動翻閱著圣經(jīng)，知道再過二個小時，兩軍即將大打出手，產(chǎn)生極為可怕的傷亡，不知道多少人會喪失性命，但不管有多少人，白種人肯定有很多。

    從望遠鏡里看到的旗幟表明，對面的不僅是荷蘭人的戰(zhàn)船，乃白種人諸國聯(lián)軍作戰(zhàn)，他們甚至打出了古老的十字軍旗！

    這不是普遍的戰(zhàn)斗，而是圣戰(zhàn)！

    在天主的麾下作戰(zhàn)，白種人將更加有勇氣。

    斯托姆更加清楚，他現(xiàn)在的統(tǒng)帥顏大少爺，已經(jīng)下定決心，死戰(zhàn)到底！

    大少爺下達的軍令殺氣騰騰：“哪里有炮聲就往哪里打，打到?jīng)]有炮聲為止，打到徹底分出勝負！

    敢擅退者斬！

    依斯托姆看來，此戰(zhàn)白種人必敗！

    斯托姆追隨顏大少，他一個紅毛番，居然成了顏大少的老臣子，顏大少1625年底上位，之后奪取臺南地區(qū)，斯托姆就在當(dāng)年投靠了顏大少。

    資歷之深，除了顏大少的那些叔輩們就到他，而他對東南府的貢獻，成為了軍方建設(shè)的主力軍，，整個東南艦隊的建立，是他打下的基礎(chǔ)，那時期，東南軍有幾個人會操作夾板船啊，都是他手把手教出來的，其中包括顏大少。

    他看到了東南府奇跡般的崛起的整個歷程，他走過三大洋三大洲，看過許多國家和民族，他明白到這個東方大國的主民族是世界上最優(yōu)秀的種族，他們聰明、勇敢、勤勞，雖然他們海峽那邊的同胞的流弊很多，但東南府的漢人，在顏大少的統(tǒng)治下，幾乎是沒有缺點的，無懈可擊！

    他，斯托姆，也將為他們助力，他所訓(xùn)練出來的學(xué)生，將會打敗白種人，讓白種人尸橫各船！

    斯托姆念道：“我們從亞當(dāng)和夏娃那里繼承得來的原因，我們生來就是罪人，我們在世間所受的苦都是我們要贖的罪，只要贖了罪，我們在死去的時候就可以跨入天國之門。”

    他輕輕地合上了圣經(jīng)，給自己掛上十字架，最后劃了一個十字道：“我罪業(yè)深重，無可寬恕，天國的大門已經(jīng)向我關(guān)閉！”

    深深地吸了口氣道：“就按漢人所講的，既然日暮途窮，那我就倒行逆施吧，愿媽祖娘娘保佑我，我畢竟是為漢人而戰(zhàn)的！”在東南府的官宣中，說的是漢人、中華民族、中國，而不說明朝和明人

    他的書桌上方，一尊媽祖娘娘的白玉像向他微笑！

    不管別人怎么做的，斯托姆在起床后、睡前和吃飯前必向媽祖禱告，

    然后他將十字架取下來，夾在圣經(jīng)里，拿出十幾顆鉛彈丸，與圣經(jīng)一起用紙包好。

    打開窗戶，把包著的圣經(jīng)扔進海里。

    落到水里，根本不見水花，都給艦行帶起的浪花給掩蓋了。

    徹底地告別了過去，他打開房門，堅定的步伐邁步走向露天甲板！

    ……

    幾乎同一時刻，亨德里克布勞沃也在他的船艙里看著圣經(jīng)，他念的是“主說：我不會拋棄你們，也不會離開你們！”

    他定定出神，想到的是可是為什么？主卻讓東南府興旺發(fā)達，他們才發(fā)展了多少年啊，就擁有了威脅白種人的能力，他們的力量強大到能夠把白種人的勢力在東南亞連根撥起！

    難道這是主對我們的考驗，只不過這種考驗，是地獄級別的！

    亨德里克布勞沃大集白種人進行搞爭，他知道如果不這樣做，真有可能戰(zhàn)敗，畢竟前二次戰(zhàn)爭，總督心知肚明，哪怕是戰(zhàn)平，也是打敗！

    突然他想起出征前在碼頭上神父所說的：“殺異教徒，不算謀殺，那是通往天堂之路！”

    我們殺得越多，我們通向天堂之路越寬敞！

    他不禁自嘲道：“不知道他們的神也會否這樣教導(dǎo)他們黃種人？”

    疲倦地往椅北上一靠，他喃喃地道：“能做的已經(jīng)做了，剩余的事情，就是求上帝保佑吧！”

    大戰(zhàn)在即，他居然睡著了！

    ……

    別人看書，顏大少喝茶，正與戴維先生一道喝茶談心。

    這些年來，顏大少威儀日盛，朋友也越來越少，統(tǒng)治者都是孤家寡人一點沒錯。

    能夠在顏大少面前揮灑自如的只有楊天生、陳衷紀和戴維先生。

    楊天生、陳衷紀是長輩，對顏大少的上位有大功，自然不用去巴結(jié)討好該位大少。

    戴維先生卻是個異數(shù)，他出身英國大貴族家族，天生聰慧，極有能力，卻不想在西方世界發(fā)展，他周游列國，陰錯陽差加入東南府，卻一如既往地不思上進，對他來說，在東南府大排檔里坐著享受中華美食好過進廟堂里與人狗咬狗多多。

    他如果喜歡狗咬狗，早就不來東方了，在英國他有良好的升職途徑。

    他出山還是顏大少求他的，當(dāng)作幫好朋友一把！

    這位紅毛番榮寵不驚，不貪財，不求官，深得顏大少的信任，甚至是最好的朋友！

    “督軍，我想很快你就能取勝了，三天就能夠見結(jié)果了，此時此刻，我身為東南日報的記者，想問你有什么感想呢？”戴維先生煞有介事地問道。

    不待顏常武回答，他自已交代道：“其實我是為我以后的回憶錄而發(fā)問的，說不定我們國家的歷史學(xué)家要從我的回憶錄中考證一代天嬌您當(dāng)時的思維！”

    既然他這么說，顏大少也坦率地給出答案：“這何來哉！”

    “何苦來哉？”

    “對，就是何苦來哉！”顏大少肯定地道。

    戴維先生哈哈大笑道：“真的是這何來哉，我告訴你哦，我親愛的督軍大人，我只幫你到此等程度為止，別指望我能幫你太多！”

    顏大少的意思是得了巴達維亞，有得他忙，而戴維先生則聰明地給顏大少有話在先：“俺不想太忙！”

    戴維先生搖頭道：“你們漢人活得非常辛苦，象大排檔的小民從早上忙到晚上，居然開四餐，早午晚三餐和夜市，小孩子一有思維就教他們念書，小學(xué)生居然背著火槍上課，而象你老兄，一天到晚就是打炮打個不停，訓(xùn)練打炮，戰(zhàn)爭打炮，沒完沒了，打炮是為了什么，是為了爭地盤，爭了地盤，還想更大的地盤，活得太累了！”

    “更慘的是，你上了賊船，你下不來了！”戴維先生手指他道：“漢人是世間最聰明的種族，也是活得最累的種族！”

    顏大少心忖我還不算什么，你要是知道我穿來世界中國人活得更累，那是世界上只有兩個國家，一個是中國，一個外國，中國人什么都要爭第一，要與米國比軟化比飛機比航媽，和黑人比體育，和白人比科技，與德國人比汽車，和日本人比，和韓國人比美女、和北歐比福利、與南美洲比森林……

    不過想想，俺治理東南府，有一點是穿來的中國都比不上俺的：“俺府里的小學(xué)生都背著火槍去上課！”

    這種自豪是苦澀的，真是何苦來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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