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script> 這一覺,楚寧睡得極為踏實,醒來時,已是次日午后。
白家的侍女很是貼心的送上了新衣,并且連午餐都已經置備好,兩菜兩肉一湯,甚至還有一壺酒,算得上是楚寧自重生以來,最為豐盛的一餐。
楚寧也不矯情,反正白夙坑她坑得這么狠,她欠白夙的人情也欠得太多,兩相算下來,誰欠誰,都不是一套衣服和一餐飯食能夠解決的事情。
吃飽喝足,打聽了一下,才知白夙竟然早已出門,如此一來,楚寧也不好留下繼續蹭好處,只得帶著新的任命書去縣衙與王逸招打招呼。
陪戎校尉是個武官職位,上峰是郡都尉和朝廷封出來的各種將軍,以后就不歸王逸這個縣令來節制,也可以不用再理縣里的這些亂七八糟的破政事。
但楚寧在沒有接到調令之前,還是要繼續駐扎在這黃縣,又見王逸苦苦哀求,她也不好直接拒絕,只得把霍蘊書頂上來,讓他來幫王逸打理善后問題。
王逸雖然不是個很有心計的人,但也知曉,只要能把霍蘊書抓在手里,楚寧就跑不了,當即也就允了,直接說是要請霍蘊書為記室,待得時機成熟,他再為霍蘊書請官縣丞之職。
給霍蘊書請官之事,楚寧也不太期望,反正她早就已經知道,這縣內縣外善后的事情,都會被王逸和白夙推到她頭上來,心理早有準備,也就不會太過期望和意外。
告別王逸,又去白家客棧問了一遍,白夙不知忙什么事情去了,此刻尚未來回。據楚寧估計,可能白夙已經知道她把事情想明白,怕她回來繼續糾纏不清,所以故意在躲她,只得怏怏的回到衛民軍的營棚。
待她回營,與霍蘊書、楚柔和晴兒說了新官的事情,又說已將霍蘊書推薦給王逸的事情,頓時引起幾人同時歡呼,就來向來穩重的霍蘊書,亦是忍不住露出滿臉笑容。
但在高興完之后,霍蘊書又恢復了穩重,向楚柔與晴兒叮囑道:“從今往后,寧兒便是將主了,大家在稱呼與禮節上,可要多注意些。”
楚柔現在有兵可帶,有仗可打,又不用像往常那么操心錢糧的問題,對楚寧也很是服氣,也不在意兩人嫡親姐妹的血緣關系,當場便抱拳高呼:“楚柔參見將主!”
晴兒也跟著抱拳道:“霍晚晴參見將主!”
楚寧本以為霍蘊書只是提個醒,卻不想楚柔與晴兒都當了真,心中頗覺尷尬,正要抱拳還禮,卻見霍蘊書亦同樣抱拳拜道:“霍蘊書參見將主!”
“霍叔……楚柔……晴兒……你們……”
楚寧將他們一個個的扶起身來,尷尬道:“也不過就是個比胡麻還小的官,你們這又何必當真呢?”
前世的時候,楚寧也是當過領導的人,但畢竟沒有領導過自己的親戚,此刻心里的尷尬,可真是言語難敘。
然而,霍蘊書卻罕見的正色道:“寧兒,校尉雖然只是一個小小武官,卻也是個手握實權的官職,麾下少則數百人,多則數千人,倘若你身為一個主官,連個正式的稱謂都不曾有,該讓麾下部眾如何看待你?”
霍蘊書說完,楚柔與晴兒又繼續勸說,好說歹說,到底是把‘將主’這個稱呼定了下來。
楚寧前世的時候,從來不曾聽說過‘將主’這么個稱呼,此刻被接連勸說,她又不想在這些細枝末節上浪費時間,只得應承了下來,然后便與霍蘊書等三人,開始討論這次與山賊海寇對戰的得失。
這本應該是當時戰斗結束之后,就應該做的事情,奈何現在人手緊湊,處處都離不開她們,只得一拖再拖,將時間拖到了現在。
四人圍著小小的方桌坐下,晴兒拿著紙筆,權作記錄,楚寧率先開口,道:“此次最大的失誤,應該是我,首先,是在戰前沒能做好各方面的情報調查,若是當時我能多多調查一下全縣乃至全郡各方面的情況,便不難知曉,東萊山里尚有余賊,亦不難道想到他們會混水摸魚。”
“其次,是我沒能及時向你們通告,應該停止接收投誠者,如果再續繼接收人口,那么,無論是錢糧亦或是住行,各方面都將超過負荷。”說到這里,楚寧環顧眾人,嚴肅道:“你們務必要在心里記住,無論這些人,在你們面前表現得如何可憐,又或者如何忠誠英勇,那都僅僅只是人性中的一部份,在如今這種緊要的情況下,我們必須作最壞的打算,必須讓自己相信人性本惡,也必須時刻記住,他們之所以會來投奔我們,僅僅只是因為,我們手中有糧食。”
楚寧說到這里,霍蘊書亦是點頭稱是,然而,霍蘊書即使覺得楚寧所言很是在理,可他心中卻是半喜半驚。
喜的是,楚寧如此年幼,做起事情來卻頗有章法;驚的卻是楚寧的態度,他沒想到,楚寧現在身為一個正式的朝廷命官,卻敢于當眾自我檢討,而這種自我檢討,卻讓霍蘊書拿捏不定,到底是好還是壞。
所以,霍蘊書只好也檢討道:“將主年少,不曾多見過世事,雖有失誤,卻可諒解。然則,屬下卻對那些山賊海寇所知頗多,卻不曾提醒將主,也不曾做到拾遺補缺,此乃屬下失職也。”
這是被認主了嗎?而且,對方還主決來承擔她的決策失誤?
楚寧不禁愕然,忍不住看向霍蘊書雙眼,便見霍蘊書滿面正色道:“將主,有主則有從,從今往后,你必須習慣這個身份。”
“可這不是公眾場合,這里也只有我們……”
自重生以來,楚寧與他們相處時,心理素來極為復雜。先抗拒著融入這個世界,后來逐漸妥協接受后,心里對他們半是親情半友情,否則的話,也不可能接手紫竹寨這么個爛攤子。可如今,卻生生要將親情友情變成上司和下屬的關系,這對兩世為人的楚寧而言,當真還是頭一遭。
素來極是為護楚寧的霍蘊書,這次異常執著道:“即使不是公眾場合,也不能壞了規矩,更不能壞了尊卑身份。”
楚柔以前雖然對楚寧頗為頭疼,現在卻已經慢慢改變了觀感,再加上她向來敬服霍蘊書,此刻聽霍蘊書一說再說,自然也就將此事慎重的放在了心上,故而,也勸道:“將主,既然定下了主從,便不可輕易更改,否則的話,威信何在?”
“也罷。”楚寧只得在心里暗自嘆息,罷手道:“且繼續討論先前的問題罷。”
楚柔眼見輪到了她來檢討,先前勸人的氣勢立刻不見,盡管霍蘊書早就給她講過多次,但此刻,她依然面帶慌色,她怕自己說不好,接連咳了幾聲,又在心底打好腹稿,方才道:“此次我作為直接與黑胡子對陣之人,也有兩個地方沒做好。”
“其一,在對陣時,我身為一個大隊長,卻未曾盡好大隊長之責,不但沒能身先士卒的殺入敵陣,也不曾縱觀大局,從而導致了陳福做出急功進利的舉動。”
“其二,在追擊黑胡子時,非但寸功未立,反而被其逃脫,更是不曾深思熟慮,冒然將投誠者帶回營棚,給將主帶來了無數麻煩。”
這些話楚寧隨便一聽,便知是霍蘊書教楚柔說的,她雖然頗有微詞,但想到楚柔最近也在主動求長進,便不好再說什么了,遂將目光轉向了晴兒。
晴兒顯然沒料想到這次檢討會竟連她也有份,只得將目光投向霍蘊書求救,霍蘊書事先教了楚柔,卻沒有教晴兒,更沒想到她在家里管管賬薄也要檢討,只得又將目光投向了楚寧。
楚寧只好說道:“晴兒雖然只是管管賬薄,然而,她卻只是依往常在紫竹寨那般做了大筆的進出賬,卻沒按照我所要的求那般,將每日每人所消耗的錢糧物什,皆做到有據可查。”
“這……”即使不算上后來被楚柔帶回來的那兩千人,營棚里面也足有將近四千人,要詳細做到每一筆賬皆有據可查,卻是一項極為復雜又繁重的工作,又豈是晴兒一人可行?
霍蘊書正在想該如何委婉表達其中之難處,便聽見楚寧拿出了張紙箋,上面又是格子又是文字,說道:“從今天開始,衛軍民將重新整編。”
這是楚寧重新畫的一張架構圖,按她之前那個小隊大隊編制,完全無法駕馭現在擴張太快的人口,所以,直好重新整編。
然而,她現在要面的問題,并不是架構整編的繁瑣,而適合的各種人才。
這是一個極為尊重學問的時代,也是一個識字率極低的時代,如果要按楚寧所架構的職位來安排人手,以做到各司其職,那么,有可能尋便整個縣城,也不見得能夠把人手湊齊。
故而,‘人才’這兩個字,是如今比錢糧還要讓楚寧更為頭疼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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