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仙仙微昂起頭,擺出副高深莫測的樣子,聲聲慢語:“有些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心領(lǐng)神會之后喜悅感油然而生。你不能領(lǐng)會其意,當(dāng)然感受不到那種喜悅。”
杭無一嘴巴癟了癟,想要再問,可又不想顯得自己太笨,也就算了。
胡仙仙見把她糊弄過去了,就準(zhǔn)備帶她回家,先去看望父母,明日正式收徒。
胡仙仙帶著杭無一往陵州城南郊步行而去,走了小半個時辰才到得北門外茍家村。
“阿姑,我們還是坐你變出的那種氣泡,好不好?我的腿都快斷了。”
“沒有緊要之事,還是步行為好。既能強身健體,又能詳看民風(fēng)民情。”
“阿姑,那就歇一會兒,好不好?”
“好,歇會兒。你呀,誰讓你心眼兒那么實在?你跪那么久,要不是有我給你疏通經(jīng)絡(luò),你那腿得就得落下病根兒。”
師徒倆在路邊石頭上坐下歇腳,胡仙仙用這空閑時間給她講起仙位等級。杭無一很期待地問:“我是不是很快就可以修成紫氣福地清福仙?那是不是就能長生不老?”
“你天資聰穎,進(jìn)步應(yīng)該會很快,至于要修成仙嗎?得看機緣。很多修行者,活了一百多歲,修行不輟,最后也未能修得仙位。”
“啊?那么長的時間連個清福仙都當(dāng)不成?阿姑你為何這么年輕就是天仙呢?”
這個問題胡仙仙本來不想回答,可又認(rèn)為應(yīng)該回答,她想得有些出神,最后認(rèn)真答道:“其一,我本身來歷非凡,天生有仙緣;其二,我此生雖然不到三十歲,功力卻是幾生幾世的積累;其三,有人為我抵擋了一部分災(zāi)劫,別人過不了的坎兒我過了。”
杭無一兩手捧臉,發(fā)呆片刻后說:“你算不算是作弊當(dāng)上天仙的?就像是上天刻意要讓你早點提升修為,獨獨選定你一般。”
“確實如此,可我寧愿不要這份殊榮。”胡仙仙心空飄起陰云,眼神也就變冷。
杭無一不敢再說,站起身拍拍泥塵,“阿姑,我們走吧。你放心,我會一步一步刻苦修行,總有一天會修得仙位的。”
杭無一在前方蹦蹦跳跳地走得很快,胡仙仙心事重重,就吊在后頭老遠(yuǎn)跟著。
約一盞茶之后,杭無一忽然停下來。胡仙仙見有個白白胖胖的大漢,帶了幾個流里流氣的人攔住她。胡仙仙沒有立即沖上前,而是藏身樹叢后暗中觀察。
“小妹妹,你一個人走路悶不悶啊?要不要哥哥們陪陪你?”白胖漢子對杭無一動手動腳,她身體嬌小靈活,閃身避開了。
“喲,跟個滑泥鰍似的,還不好捉呢。哥哥我偏偏喜歡捉不住的,有趣!”
白胖漢子直直撲向杭無一,她不再閃避。她悄悄摸出根小木棒,隱在肘后。待看清白胖漢子即將觸到她肩頭時,她又狠又準(zhǔn)地打向他鼻尖兒。
白胖發(fā)出殺豬似的痛叫聲,捂著鼻血橫流的臉沖跟班們吼:“哎呦……哎呦……你們他娘的快去抓住那小丫頭啊……咋就養(yǎng)了一群廢物……”
杭無一撒開腳丫子往胡仙仙的方向跑,“阿姑,阿姑……你在哪兒?阿姑……”
胡仙仙從樹叢后走出來,大聲斥責(zé):“給我住手!光天化日之下調(diào)?戲?民女,沒有王法了嗎?”
“喲呵呵,還當(dāng)是藏了個啥大俠要拔刀相助呢,原來是個大美人兒。”
這幾個人見了胡仙仙都樂不可支的狂笑起來,還有一個向著白胖漢子喊:“滾哥,滾哥,咱們今天運氣太好了,追小美人兒引出個大美人兒啰!”
胡仙仙沒有立刻出手,只因她恍惚記得去年有個茍老滾打砸義莊,又聽程浩風(fēng)說起是茍老滾攆走馬爍,這白胖漢子就挺像茍老滾。但她只遠(yuǎn)遠(yuǎn)瞟過他一眼,記得并不真切,就想細(xì)察是否是他。
剛才那個人一聲“滾哥”,倒讓胡仙仙確認(rèn)這白胖漢子是茍老滾了。她眉毛揚了揚,正要出手,兩輛馬車疾速駛近,前一輛車上的人高聲喊:“小姐?仙仙小姐……”
胡仙仙看向打招呼的人,是栓子。那些人都沒再亂嚷,恭敬地向栓子問好:“栓爺好,你認(rèn)得這姑娘?”
馬車還沒停穩(wěn),栓子就跳下車,跑過來怒聲說:“當(dāng)然認(rèn)得!我是她家的伙計呢,能不認(rèn)得小姐?你們這是在干什么?不想活了?”
“不是我們,是滾哥……滾哥……”他們嚇得說話都不利索了,先畏懼地瞅瞅栓子,又惶恐地望望茍老滾。
胡仙仙見栓子還要訓(xùn)斥他們,揮手?jǐn)r住他,問道:“這北門外怎么又亂起來?你先給我說說這一年多發(fā)生了什么事,那些小蒼蠅不用理。”
栓子讓那些人都走開,那些人跑回茍老滾身邊后,告訴他出了變故。茍老滾沒有離開,一邊讓他們用布帕給他止血,一邊不甘心地望向胡仙仙他們。
栓子給胡仙仙說的情況與程浩風(fēng)所提過的大概一致,就是高家村義冢所在位置被傳成了風(fēng)水寶地。他說得更詳細(xì)些,還說這附近村民都靠倒賣墓地給外鄉(xiāng)人發(fā)了財。還有一些人,見來往客商多了,就做起劫掠的勾當(dāng)。
茍老滾原先只是跟著茍班頭混的小無賴,如今成了聚集幾十個地痞的小惡霸。因為上青龍山的大路要經(jīng)過茍家村,他就在路口設(shè)陷阱搶錢劫?色。
栓子本來只管迎仙閣天方風(fēng)味餐廳陵州店的生意,后來出了好幾件熟客被搶的事。栓子覺得這么下去,城里的餐飲住宿業(yè)都得受影響。
他就把這些事寫信告知麥塔哈,請麥塔哈拿主意。麥塔哈讓高有德回陵州一趟,高有德去見了高有寶,讓高有寶出手殺?了茍老滾的威風(fēng)。
高有寶已經(jīng)成了新的蟠龍寨大當(dāng)家,他手底下的悍匪敢和廂軍過招兒,對付茍老滾當(dāng)然更不在話下。
從那以后,茍老滾再不敢惹迎仙閣的客人。有些富貴客人要上山選墓地,更是指名要栓子陪同。
栓子說完后,胡仙仙聽明白了,杭無一聽得完全愣了。胡仙仙在她眼前晃了晃手,“發(fā)什么呆?”
杭無一還沒發(fā)問,茍老滾那邊方向又來了輛馬車。他鼻子已經(jīng)止住血,包的紗布圍在他臉中間繞纏頭部一圈。
茍老滾樣子看起來兇惡又滑稽,趾高氣揚地向他們走來,高聲說:“栓子,你運氣真好,茍班頭親自來會你了!哼,看你能仗著高有寶的威風(fēng)橫多久?”
那邊的馬車上走下一個高大漢子,應(yīng)該就是茍班頭。他身邊跟著一個花枝招展的婦人,嘻嘻哈哈地撒著嬌。
栓子斜睨他們一眼就對胡仙仙說:“小姐,請你幫我照看著后面那輛馬車上的客人,我去會會那個茍班頭。”
胡仙仙點頭微笑,示意他盡管去就是。她靠近迎仙閣客人所乘的馬車,杭無一也跟著過去。
“阿姑,你怎么不直接出手,把壞人都打跑呢?”
“無故干預(yù)凡人瑣事會改變他們本來的天命,有違天道。再說,也沒必要為這些小事消耗靈氣。”
“阿姑,我剛才都聽糊涂了。那個栓子叔叔救了我們,可他說是一個土匪給他撐腰,那栓子叔叔是不是也是壞人?”
胡仙仙冷眼看著栓子和茍班頭說話,同時低聲回答杭無一:“你記著,栓子、麥塔哈、高有德是阿姑的朋友,共患難、同甘苦的朋友。
茍班頭、茍老滾是阿姑的仇人,厭惡得要命的那種仇人。
高有寶是我的仇人,我也是他的仇人,已經(jīng)了結(jié)仇怨的仇人。”
杭無一聽明白了些,而與她們同站在馬車旁的仆婦隨從們卻是聽得更懵。他們七嘴八舌地問胡仙仙,栓子能不能壓制得住茍班頭?又再問,要是逃跑的話,有沒有路可逃?
胡仙仙沒答話,他們又議論起這茍班頭不過是個守北門的廂軍班頭,怎么就敢明目張膽和地痞勾結(jié)?
不一會兒,茍班頭攬著那婦人向胡仙仙走來,直盯著胡仙仙說:“不止一次聽別人說起胡仙仙,可惜沒正面瞧見過本人,今兒來開開眼界。”
他死盯著胡仙仙看了兩眼,笑對栓子說:“今天看在她的面子上,就放你們過去。哼,車知府回來了,高有寶蹦噠不了幾天啦,你也別出來亂跳了。”
栓子陰著臉往地上吐口唾沫,回身讓車夫趕車準(zhǔn)備離去。
胡仙仙讓他別急著走,再眉毛一擰冷聲問茍班頭:“車昂又回陵州了?”
茍班頭向著胡仙仙挑眉?淫?笑,她拇指食指圈攏一彈,彈出一道青光。青光閃過,茍班頭兩條眉毛被剔了個干凈。
杭無一大笑起來,那些仆婦隨從們也低頭偷笑。
茍班頭怒踹向杭無一,胡仙仙揮手之間就卷起股旋風(fēng),刮倒茍班頭。
茍老滾和隨同而來的婦人都去扶他,他不服氣地狠狠瞪著胡仙仙。
胡仙仙懶得理他們,問杭無一:“你先前打人用的是什么東西?”
杭無一從袖中摸出根四寸來長的小木棒,低聲說:“是敲木魚的木槌,我想留著做個念想兒的。”
“哦?你是第一次打壞人就旗開得勝,這小小木魚槌不錯,以后就當(dāng)個隨身法器。”胡仙仙接過木魚槌,往里面注入一些靈力。
她將帶有靈力的木魚槌遞回給杭無一,向著茍班頭蔑笑道:“你去把他的腦袋當(dāng)木魚來敲,想怎么敲就怎么敲。”
茍班頭見杭無一向他走去,掙扎著想站起來反抗,卻受胡仙仙靈氣禁錮站不起來,只能像干地上的魚那樣翹身彈跳。
木魚槌不停地敲在茍班頭腦袋上,嘣嘣脆響。他躲無可躲,瞬間之后他就滿頭大包。
看著那些青的、紅的、紫的肉包,那些仆婦隨從們都笑起來。那迎仙閣客人也在馬車中坐不住了,那少爺和少奶奶帶著個小少爺下車來看熱鬧。
少奶奶還解氣兒地高喊:“打得好!這種人就該敲破他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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