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div id="content"> 陳慎愣了下,然后抬頭看了眼紀融,不過對方拿上行李就走了,車里燈暗,也沒看清是什么表情。陳慎淺睡剛醒,頭還有點暈乎乎的,他抓了抓被風吹亂的短發,想大概自己看花眼了,膠囊藥不都長一個樣子么。 下車之后,眾人走了十分鐘的路,來到了目的地。 節目組找的地方靠近郊區,林木蒼翠,樹林深處佇立著悠然自得的農家旅館,這里空氣清新景色宜人,是很多城市人周末休閑放松的好去處。 他們找了處空曠的草地安營扎寨,不遠處就是數座農舍,燈光溫暖,在寂靜的夜里給人種安全感。 眾人分工合作,有人負責搭帳篷,有人負責做晚飯,不過都是些年紀不大的大男生,哪會做飯做菜,跟拍哥看不下去他們笨手笨腳的樣子,又餓得慌,于是嫌棄地把他們攆開,自己動手煮大鍋面。 陳慎聽著外面的歡聲笑語,也想出去玩,不過分配給他的任務是搭帳篷,他只能陰著臉跟帳篷周旋。 幸好他搭檔非常有良心,拿了串烤翅中鉆進來:“餓了沒?” 陳慎肚子應景地咕嚕了一聲。 魏遠辰嗤笑了一下:“快吃吧,我來搭,看你那軟綿綿的手腳,撐都撐不起來。” 陳慎朝他豎大拇指:“東北老爺們就是給勁。” “滾滾滾。” 陳慎于是頭也不回地滾去外面吃烤翅了。 一出帳篷,外面食物的香氣就勾的人食欲大開,陳慎樂顛顛地跑到隊友身邊蹭吃蹭喝。因為他是隊里年紀最的,再加上聲音長相都顯,比較討喜,所以隊友們都特別讓著他,平時娛樂局開黑,陳慎被對面抓死,另外四個人能像瘋狗一樣一頓亂砍,砍地對面不敢出泉水。 團寵沒毛病了。 蹭了點燒烤解了饞,陳慎端著碗面條坐到大石頭上,邊吃邊看手機,這時,他隱約聽到石頭邊的草叢里有窸窸窣窣的動靜,他怕蟲子,所以馬上跳了起來,捧著面碗,一臉戒備地盯著石頭邊那腿高的草叢。 一下子又沒了動靜。 陳慎有種野獸般地直覺,那里面有東西,而且在跟自己對峙。 沒有理由,就是這么感覺! 穿林風吹過來,帶來股烤肉的香氣,那東西好像終于忍不住了,草叢晃了晃,慢慢冒出個毛茸茸的灰色腦袋。 陳慎一愣。 這附近就是幾座綿延的矮山,難道是山里的動物,聞到氣味跑下來討食了? 既然不是蟲子,他就不怕了,打開了手電筒,亮度調暗,一步一步地朝那草叢挪了過去。 一邊走還一邊嘴里念叨著:“不怕啊,我不抓你,你要吃什么,我給你去拿點過來……” 腦袋警惕地縮了回去。 陳慎沒有繼續往前走,想了想,就原地盤腿坐了下來。 入秋了,草地有點潮濕,陳慎感覺自己屁股濕了,不過依然不動如山,默默地吃面條。 兩邊安靜如雞了一分鐘,那腦袋終于又再次謹慎地冒了出來。 陳慎這才看清,原來是只貓,還是只嘴里叼著根白面條的貓。 這只貓體型很,貓齡不大,腦袋上一對圓滾滾的貓瞳,燈光有點暗,看不清什么顏色,卻閃著亮光,熠熠生輝。它專心致志地盯著陳慎手里的碗,眼睛一轉不轉,片刻后,它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舔嘴角,原本叼在嘴里的白面條掉了下來。 它馬上去撿,爪子拍了幾下,那根面條就扁了,沾滿了泥土。 陳慎看它低著腦袋想去舔,連忙用地上的木枝把那根面條扒拉開了,貓跳起來去追面條,被陳慎挑飛后,它憤怒地朝陳慎咪嗷咪嗷地叫。 “貓能吃面條嗎?”陳慎有些困惑,不過看它應該是很餓了,就從自己碗里挑了一根,動作心地遞到貓面前。 貓很有警戒心,沒有馬上撲上來吃。 陳慎想了想,自己咬掉半截,再把剩下半截遞給貓。 貓這才慢慢地挪過來,歪著腦袋,打量著陳慎,然后才嗷嗚一口咬住面條,竄進了草叢里。 陳慎覺得它還會來要,所以坐回石頭上,果不其然,沒過多久,貓又探頭探腦地趴在石頭邊盯著他看,陳慎根本沒法在那種目光下心安理得地吃面條! 感覺像個罪人! 他又挑了一根長點的,貓兩爪子一捧,趴在石頭上,一點點地用嘴嘬著。 好、好萌啊。 陳慎感覺心都要化了,忍不住想去摸它,察覺到他的意圖,貓舉起爪子,威懾地揮了揮,拍掉他的手指。 陳慎不死心,戳戳它粉嫩的爪子,再一步步蹬鼻子上臉,在它的下巴處撓了撓。 大概是被撓舒服了,貓發出舒適的叫聲,眼睛也一瞇一瞇的。 吃完面條后,陳慎想回帳篷了,剛走出幾步,就發現腳后跟有窸窸窣窣的聲音,他扭頭一看,那只灰色貓居然亦步亦趨地跟上他了。 陳慎一停,它也停下來,歪著腦袋舔自己爪子,裝作什么事都沒有的樣子,只那雙滴溜溜的貓眼總是暗暗地瞅著陳慎。 陳慎一走,它又馬上跟上。 他苦笑不得,突然動了把它抱回去養的念頭。 于是他彎下腰,把貓抱起來,貓貓爪在他手背撓了撓,欲拒還迎。 他一回到人群里,手里抱著的那只貓立刻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喜歡動物的男生們紛紛圍上來,想對貓上下其手,貓身體緊繃,不斷揮著貓爪,拍掉來摸他的手。 “它很兇的,你們心點,”陳慎笑著:“我用兩根面條騙回來了,怎么樣,可愛吧?” “真的可愛,完全不像是流浪貓啊,是不是農莊那里跑出來的寵物貓?” 陳慎看了看貓,的確,長得太討人喜歡了,不定真的是不心走丟的。 “那明我抱它去農莊那里問問吧。” 眾人都想逗弄一下,不過貓不理人,很高冷,就算是陳慎,它也是傲嬌地扭著頭愛答不理的。 但是陳慎很喜歡它,所以甘心被貓各種嫌棄各種拍,不停地擼著軟毛。 這時候,他余光瞥到紀融站在不遠處,表面像是在燒烤,眼神卻總是往他這邊飄。 肯定是在看貓了。 陳慎招呼他:“紀融,過來摸一下吧?很舒服的。” 貓不滿地揮著爪子,陳慎一摸它肚子,它又舒服地呼嚕。 紀融站在原地猶豫了一秒,然后搖搖頭:“不用了。” 陳慎哦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魏遠辰也知道陳慎帶了只貓回來,急吼吼地讓人帶話:“慎慎,你室友他貓毛過敏,叫你要確保自己身上沒半根毛再回帳篷。” “啊?” 陳慎傻了,他沒想到魏遠辰居然有這毛病:“那貓咋辦?” 隊友攤了攤手:“只能留在外面。” 這氣已經冷下來了,尤其在山區,晚上氣溫低,又潮濕,這只貓看起來就三四個月大,陳慎怕凍出毛病來了。 “呃,你們誰能收留一下啊,外面太冷了。” 隊友們有些為難,畢竟貓咪要拉屎拉尿的,身上還有些臟,放在帳篷里太不方便了。 陳慎也覺得自己有點強人所難了,喪氣地垂著腦袋:“沒關系,那我給它找點吃的,再拿件毛衣給它墊著吧。” 入了夜,陳慎為了避免外套上的貓毛帶進去,把外套脫在外面,然后才鉆進帳篷。 魏遠辰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你怎么撿了只貓回來,以后怎么辦,要帶回俱樂部養?” 陳慎為難道:“我還沒想好,但是你過敏的話,我就不養了。” “流浪貓身上都有病有細菌的,你心點。實在不行,明送到農莊里,給別人吧。” “哦。” 躺下沒一會兒,魏遠辰就打起了輕酣,陳慎因為睡了一個白,沒有困意,又擔心貓受凍,所以拿著手電筒,輕手輕腳地溜出帳篷。 萬籟俱寂,狂歡過后的眾人都已經休息了,山區只能聽到蟲鳴聲和偶爾的風聲。 陳慎給貓臨時搭了個窩,他披著外套,拿著手電筒找過去,遠遠地,似乎看到有個人影晃動了一下。 這深山老林的…… 陳慎背后沁出了冷汗,他咽了口口水,心翼翼地再走近一步,直到手電筒的光隱約照到那個黑影。 還好,是個人。 他狠狠地松了口氣,腿都有些發軟,隨即他發現一點不對勁—— 那個人影,有點眼熟?! 他將信將疑地:“……紀融?” 僵在原地的人已經完全放棄了抵抗,有些無奈又尷尬地朝他看過來:“……你、你還沒休息啊。” 陳慎走近,看見紀融蹲在地上,端著一碗牛奶,而貓則扒拉著他的膝蓋,眼巴巴地看著碗。 陳慎反應過來了,一瞬間想要大笑,尤其是想到先前紀融板著臉拒絕過來摸貓的神情,再聯系一下現在,趁大家都睡著了,偷偷出來擼貓的場景,簡直了。 他也確實笑出來了,而且越來越控制不住,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笑,抹著眼淚:“你裝什么裝,還半夜出來喂貓,你做賊呢?” 被人現場抓包,紀融沉默了,一聲不吭地揉了揉貓的肚子。 陳慎連忙收斂:“呃……不笑了,那個什么,我只是覺得,你這人挺有意思的。” 紀融低著頭,大概窘到不知道什么了,只能裝緘默,給貓喂牛奶。 手電筒的光映照在他側臉,他的面孔比一般男生要顯得深刻一點,興許跟寡言的性格有關,看起來比嬉皮笑臉的男生要可靠沉穩地多。 陳慎盤著腿坐著,探過頭看他:“誒,你沒生氣吧。” 紀融把頭扭過去了一點,好像在刻意回避陳慎探究一般的凝視:“沒有。” “沒有就好,我這個人有時候挺遲鈍的,我媽總我不會察言觀色,不過你這樣的,心口不一、口嫌體正直的人,我就算長著火眼金睛,我也看不出你在想什么啊。真的太難懂了,都女人心海底針,你這得有海底兩萬米了吧。” 陳慎又開始習慣性地bb了,不管這回紀融沒有無視他,淡淡地:“你這樣挺好。” 陳慎眼珠子轉了轉:“我怎么樣?” “……很開朗大方。” “謝謝啊。”陳慎笑瞇瞇的:“我覺得你這樣,其實也挺好的。” 紀融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明擺著不信。 陳慎撐著下巴:“你其實也暈車吧。” 紀融怔了一下,沒話。 “不過你還是把窗邊位子讓給我了。這讓我非常地感動!”陳慎演技浮夸地捶了捶紀融的肩膀:“所以,我覺得你人不錯,不如做個朋友吧,以后可以一起開黑,一起出去玩啊,慎哥帶你飛帶你躺。” 看著陳慎好像沒有半點陰霾的笑容,紀融有一瞬間的恍惚。 其實鮮少有人對他“一起”這兩個字。 他從懂事開始,父母就一直在奔波忙碌,他能在電視臺里看到自己的父母,能在重大會議轉播上看到親戚的臉,但在現實生活中,他們都是來去匆匆。 家庭背景使然,他從就被看管地很緊,很少與同學有深入的接觸,每次跟一個朋友熟了一點后,家里的管家總是在背地里調查他的朋友。 漸漸地,也沒有人想找他一起玩了。 他跟父母哭訴,他們往往都是敷衍地留下一句:“融乖啊,自己去做吧,你一個人也做得到的。” 他一個人也做得到的。 所以他開始習慣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寫作業、一個人看電視,甚至于一個人玩游戲。 事實上他也有那個能力,無論是學業還是其他,他一個人都可以完成地很好。 甚至,他已經不再去羨慕別人有成群結隊的伙伴和嬉笑怒罵的生活了。 他什么都不缺。 即使是出于逆反心理,故意接受了ing的邀請進入了戰隊,他也沒有把“隊友”放在心上。 而他的隊友,也跟曾經的同學一樣,刻意回避著他,也許是被他生人勿進的表象嚇走,也許是忌憚他的身世背景。 不過紀融不在意。 出來可笑,他只是想讓父母花點心思在自己身上,才會做出這樣幼稚的事情,丟下學業跑到職業隊里,他覺得自己只要父母找自己促膝長談一次,不定他就回家去了。 但數月以來,父母音訊全無,也許他的選擇他們根本不在意。 他們有更嚴肅更偉大的事業,比管教自己的兒子要重要多了。 但現在有個人——甚至可以是還陌生的、互相了解很少的人,跟他“做個朋友吧”。 紀融頓了頓,然后像是隨口應了下來:“……嗯。”
【精彩東方文學 www.nuodawy.com】 提供武動乾坤等作品手打文字版最新章節首發,txt電子書格式免費下載歡迎注冊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