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孩老窟前 忠孝兩難
在坐的幾人，聽到齊傀王的話都很是驚詫。
“族長大人，你確定這件事有必要驚擾孩老窟中的幾位么？”有反應快的很快就從震驚的情緒之中擺脫了出來，深吸一口氣，緩緩地問了一句。
“不錯，我覺得此時需要開啟孩老窟，為接下來的激戰做準備。”幾個人的反應在齊傀王的意料之內，但齊傀王還是堅定地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齊傀王異常堅定的態度讓所有人陷入了長考。畢竟孩老窟的存在對于傀族來說實在是太特殊了。
“老凌剛才只說了旭升學院里面發生的事情，現在我不妨跟各位說說我族探子了解到的馴族內部的消息。”齊傀王沉吟許久，還是決定將那天夜里了解到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出來。
“本來我是不信的，現在出了旭升學院這個事情，我卻不得不信了。”齊傀王的語氣很嚴肅，在場的幾個人也聚精會神的聽著，他們想知道馴族究竟謀劃了什么樣的驚天計劃，讓齊傀王這這么迫切地要開啟孩老窟。
“幾位都知道，我傀族人天生資質卓越，族內青年才俊成長速度傲視云梟。但百年前老祖的那個決定卻讓我傀族陷入了世世代代的詛咒之中。”齊傀王沒著急將馴族內發生的大事，先從眾人都知道的傀族現狀說起。
“時間即使修行的根本，強大的修為需要時間的積累與沉淀。我族陷入的詛咒，讓云梟至今再無一位觀眾生大能，那些傀族的先輩們，也被迫早早隱退。”
“老祖當年得知詛咒降臨，在云庇山脈開鑿密洞，命名為‘孩老窟’，并成為了其間的第一位守護者，在其中靜修直至隕落。就是為了彌補我族因詛咒陷入的根基不足的麻煩之中。諸位家中長輩心系傀族，于花甲之年毅然入窟，也是秉承了先祖遺志，誓要守護傀族。”
“現如今，大陸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涌動，修行界乃至各大國之間都沉寂了太久，難免有有野心者于暗處蟄伏，意欲一朝出世，掀起云梟之上的又一場風波。”
“今天要跟各位說到的，就是馴族的首領—王，諸位應該都知道這個人的事跡。此人于十年之前突然出世，以雷霆手段將馴族大權握到了自己手中，馴族中那些野性難馴之輩在他手下卻異常溫馴。”
“此人的能力已無需贅言，現在要說的是關于此人實力的情報。據探子報，馴族上下皆傳王為霸下化身，本身便有任逍遙的本事，卻仍在以不知名秘法提升實力。”
“霸下化身？霸下當年敗于老祖之手，不是已經隱退了么？這個時候怎么會化身現世？”齊傀王提到霸下，在座的傀族要員都坐不住了，神獸霸下，唯一的一位任逍遙大能，若是說他還活著，眾人倒還相信，可說他要出世，眾人的內心就只剩驚駭。
“霸下是云梟之上唯一現世的通天神獸，雖然當年敗于老祖之后便銷聲匿跡，在大陸上沒了消息。可畢竟是百年過去了，老祖在大陸上的事跡早已化為傳說，余威不再，這神獸想要折騰些風浪不足為怪。”
“可它已經邁入逍遙境，如今卻還能提升實力，這……這實在是難以想象，若這王真是霸下化身，他能提升到什么程度？”任逍遙境在云梟之上已經是傳說，這王若是真有逍遙境的修為，還能繼續提升，大陸之上還有一合之敵么？
“探子收集到的消息是，王出征之時，便是一統云梟之日。而這王的修為，可靠的消息是‘秘法大成之日，馴族之王，神識不凡，三脈之巔！’”齊傀王將這個令人震驚的消息說了出來，有心智不堅者已經打了軟腿。
“神識不凡，三脈之巔！”這是眾人難以想象的本事，古往今來，修煉都講究秉承本心，精研一脈，其他幾路雖有涉及，也終歸是做輔助，難成大事。
可如今這王竟能屹立在三脈的巔峰，要知道將力速兩脈修至巔峰的，大陸上也就那么幾位，到時候還有人能阻止得到他么？
眾人皆面露驚駭之色，齊傀王也是低頭嘆氣，旋即又抬起頭來，面色嚴正“我傀族與馴族是死敵，注定要受到第一波戰火的侵襲，現在的傀族，已經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開啟孩老窟之事，諸位還有什么異議么？”
“若真是這樣……”幾人此時的臉色已經相當難看，事態的緊急程度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想象，而孩老窟對他們的意義有相當重大，不是真的毫無辦法，他們怎么也不愿意開啟孩老窟。
“我們還剩下多少時間準備？”其中有一最年長的傀族族人問了一句“若是時間還有，我愿提前進入孩老窟，接下父親的位置，讓他老人家有個安穩的晚年。”
“天傲大哥，您的孝心我懂，但老祖留下家訓說過，任何傀族弟子知天命之前都要全力修行，努力沖擊觀生境，這一條您可還記得？”齊傀王聽到自己同族兄長的這番話內心也是感慨萬分。
家族先輩為了整個氏族的發展鞠躬盡瘁，哪怕是到了花甲之年，身中詛咒，再無增進，可也義無反顧地邁入孩老窟，為傀族盡最后一份力量。這樣的長輩，自己又何不希望他有個安穩的晚年呢。
齊天傲聽完齊傀王的話，深吸一口氣，眼眶卻是已經紅了“天慟，你也應該明白，自詛咒降臨我族之時，探破眾生境就已經是奢望了。況且我等旁系弟子血脈不純，資質上更是差了太多。”
說到這里，齊天傲催動起精神力，碧綠色的控偶絲在指尖搖曳，原本有生氣的顏色在這氛圍的烘托下卻顯得如此萎靡。
“這顏色就已經說明一切了，縱使我們再努力，時間不夠，一切就都是空談。”齊天傲一邊說著一邊落淚“是老祖以一己之力將傀族帶上了云梟大陸的舞臺，他老人家做些什么我們這些后輩沒資格談論。”
“但偏偏落得這么個后果，是天要亡我傀族了。”齊天傲仰天長嘆，在座的幾位，哪怕是凌影隨、穆韻生這樣的外族人，也紅了眼眶。
“我今年四十八了，詛咒將在兩年之后加之我身，我是沒有希望達到老祖的那個高度了。”齊天傲站起身了，整了整衣裳，然后緩緩朝齊傀王跪了下去。
“天慟，你是一族之長，今日我說的這些話是對老祖的不敬，對傀族的不忠。但我為人子，實在是不忍看父親就此耗盡最后一絲心神，所以，族長大人，就讓老臣代家父入窟吧。”
說完，齊天傲用力地將頭磕了下去，連帶著其他幾人，也都紛紛跪下，將頭重重磕在地上“老臣也請族長大人成全！”
齊傀王看著眼前的景象，強忍著眼淚。這幾個都是打小照顧自己長大的兄長，如今卻跪在自己面前，只為了自己的那份孝心。
“臣等愿為傀族奉獻最后一絲氣力，哪怕粉身碎骨，萬劫不復。只求能盡了這最后一份孝心。”齊天傲連帶剩下跪在地上的幾人，早已泣不成聲。
“幾位兄長……”齊傀王此刻也哽咽了，幾人的孝心他實在無力拒絕，可眼下的局勢卻又讓他兩難。
“罷了罷了！”齊傀王握緊了雙拳“是我這個族長無能，各位哥哥先起來吧。”齊傀王走上前去，一個一個地將自己同族的哥哥扶起。
凌影隨見到此情此景，饒是行動不便，也掙扎著去扶，陪伴在齊傀王身邊多年，他知道這個族長此時內心掙扎。
待將幾人一一扶起之后，齊傀王抹了把眼淚，鄭重地說：“今日為了成全幾位哥哥的孝心，這個例我齊天慟破了，哪怕日后到了九泉之下，老祖問罪，也由天慟一人承擔。幾位哥哥，回去安撫好妻兒，幾日后隨我入窟接各位叔伯出來。”
“謝族長成全！”那幾人躬身行禮，又齊齊后退幾步，身上爆發出或藍或綠的精神力，胸口間的血淵已被催發。
作為最年長的一位，依舊是齊天傲領頭開口“日后馴族來犯，我等身處孩老窟，不能上前迎敵，愿當叛族罪論處。只是還有綿薄之力可盡，不能以死謝罪，今日，就將這盡數家身歸還氏族，當是贖罪了！”
說完，齊天傲拉起移木絲，探入胸口的血淵，手指變換幾番，將幾具威武的傀儡拉了出來。那一人也一一照做，原本不大的議事廳內，瞬間被一二十具形態不一的傀儡占滿。
“這些老戰友，都陪了我們二十余年，以后，就讓他們代我等沖上前線，奮戰到最后一刻吧！”齊天傲說完，雙手一動，將控偶絲撤去，任那些威名在外的悍偶神兵癱倒在地。
齊傀王站在原地，嘴唇顫動著卻說不出一句。按他們的話說，他們是傀族的逃兵，但他們逃離的方式卻是如此的悲壯，如此的決絕。
“天慟，定不會辱沒了各位哥哥的榮光！”齊傀王蹲下身，撫摸著那些戰功赫赫的傀儡，看著這幾位為傀族鞠躬盡瘁的兄長，將心一橫，開始將一具具傀儡斂入血淵。
“今日事畢，數日之后，天慟去接各位哥哥入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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