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柳騙子眼里，嚴哲不同于葉文軒的假高冷，他是真的“冷”。

    話少，獨來獨往，偏愛沒詞兒的電音，整天曾沉浸在個人世界中，貌似對除了電音以外的東西都是興趣缺缺，一副風輕云淡的無所謂模樣，像一個世外高人似的。若不是同為室友，柳翩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和嚴哲產生不了啥交集，也說不上幾句話。

    怪人！

    這就是柳翩對嚴哲的印象。

    葉文軒有一半兒的時間都不在學校，對嚴哲的印象更為模糊，只知道這是一個惜字如金的人。經柳騙子這么一提醒，他也覺得把高冷這詞兒甩在嚴哲頭上準沒錯。

    “我說你在看啥呢？”柳翩好奇地走到嚴哲身后。

    “《瘋子》。”嚴哲吐出兩個字兒。

    瘋子？

    什么玩意兒？

    柳翩一臉無語，沒聽說過國內最近有上映這部片子啊？

    倒是葉文軒一語見地，“是今年戛納電影節，得了金棕櫚獎的那部片子吧？聽說是英國人拍的....”

    “嗯。”嚴哲點點頭，眼中還稍許有些意外之色。

    “那不就是那種晦澀的文藝片嘛？”劉藝頓時沒了興趣，“以前我爸給我放了好多文藝片，現在不知道了怎么了，就是看不進去。”

    聞言，柳翩細細盯著屏幕瞅了幾眼，不過劇情已經進展大半了，看得他一頭霧水。

    “這講的是個什么故事啊？”

    嚴哲淡淡道，“一個正常人走進精神病院前的經歷。”

    柳翩抽抽鼻子，這個解釋....很好，很強大。

    劉藝聽到這答案更沒興趣了，“散了散了，沒意思。我下午還有約呢，補個午覺先。”

    柳翩也閃人了，他下午還要去傳說樂隊那邊一趟。聽李鈺說，現在已經不止一家經紀公司想簽下樂隊，甚至有人都找上門兒來了。

    到底該怎么弄，這主要還要取決于柳翩的意見。

    畢竟樂隊在音樂節上大放異彩，功勞大部分都是柳翩的。

    ........

    下午沒課，柳翩直接趕去“百花深處”。百花深處是京都一個胡同，只是名字有點奇葩罷了。在胡同里，有一個百花錄音棚，也可以說是一個小型的音樂工作室。

    在曾經搖滾火熱之時，京都搖滾圈有許多樂隊都來這里錄歌，進進出出的都是長發飄飄的搖滾人民，個個是角兒。這里也誕生過幾首紅遍華夏的歌曲。

    只是到了如今，搖滾沒落，百花工作室也不行了，變得越來越萎，基本上沒什么人來這里錄歌，即便錄制一首歌的價格很便宜......

    只需要五百塊錢。

    不像現在許多大型錄音棚，都是按小時收費的，幾百塊一個小時，貴的上千。

    現在的百花工作室，更多的是賣一個情懷，吸引一些“朝圣”的人來這里錄歌。偶爾也有傳說樂隊這樣的半吊子老熟人來玩兒。

    柳翩趕到這里的時候，樂隊其它四人都在，劉誠也在，還有一個上了年紀的中年大叔。

    這人叫岳佳明，是百花工作室的老板，從當年到現在，十幾年了，一直都是。柳騙子半個月前和樂隊錄歌的時候，就是在這里錄的，大家也都認識。

    當然，岳佳明只認識“林宥佳”，不認識柳翩。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柳翩不認識的大叔。挺李鈺介紹，這人叫孫才，是最早聯系樂隊的經紀人。

    “你好，林宥佳，久仰大名了。”孫才樂呵呵地和柳翩握手，即便柳翩臉上的面具很恐怖，他的笑容依然絲毫不減。

    當初第一次接觸傳說樂隊被拒絕，孫才本想就此放棄，但后面親眼親耳見證了《死了都要愛》這首紅遍全國的歌曲，他就跟屁股長毛似的，再也坐不住了。

    隨即，他這幾天便天天奔著藍玫瑰酒吧而去，很快便和李鈺幾人混熟了。熟了之后，便提出了自己的簽約意向。

    但李鈺是知道柳翩的心思的，但孫才給的條件有很好，猶豫很久后，決定把柳翩叫來一起商量。

    便有了如今的局面。

    柳翩得知孫才的來意，搖搖頭，對著孫才豎起一根手指，“我先提出一個問題，這張面具，我暫時是不會摘下的，也就是說，我不會告訴你我的真實身份。那么....你覺得還能簽下去嗎？”

    孫才無奈，這個問題他早就聽李鈺說過。一般來說，用筆名或者藝名簽訂合同的話，在某些情況下是有效的。只要雙方當事人能確定這個“藝名”和這人的身份相符，有身份證明，那這合同就具備法律效應。

    但眼前這情況，人家丫的連面具都不摘掉，臉都不讓看，那還談個毛線的身份證明啊。

    即便簽了合同，那也沒法律效應。因為不能證明林宥佳就是林宥佳，一個小丑面具而已，換個人也能戴。

    這才是孫才最為頭疼的地方。

    “我們可以加上保密協議，你以后可以繼續戴面具，除了當事人外，沒人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孫才說道。

    柳翩翻了個白眼，保密協議這東西，他又不是沒簽過，他也知道這個管用。但他就是悠哉慣了，哪里受得了經紀公司的約束。

    “還是算了吧。”柳翩淡淡道，“我這人閑慣了，萬一你們公司給我們樂隊安排太多的事兒，我可忙不過來。”

    柳翩可是見到葉文軒東奔西跑忙來忙去的樣子，就沒個消停的時候。況且自己還有《暗戰2》的后期要做，還要經營自己原本身份的人氣和社會關系。“林宥佳”只是小號，有一票干一票，有空的時候才會經營。

    他覺得現在就挺好的，自己只需要不間斷為林宥佳發布新歌，有空就陪著樂隊參加音樂節或者一些活動。憑借系統給出的歌曲，在這個數字媒體、不出門便知天下事網絡時代，紅起來，并不難。

    他當初搞出這個身份，就只打算做一個網絡大明星。

    心里想通后，柳翩就靜靜坐哪兒，聽著孫才口若懸河地跟自己吹牛，說加入經紀公司有多好的發展機會，他們會動用全公司的資源為傳說樂隊包裝，要把樂隊打造成國內頂尖搖滾天團！

    聽到最后，柳翩擺擺手，“孫先生，別費心思了，這事兒成不了。只要我不摘面具，你說得再好聽都沒用。”

    孫才啞口無言。

    見到勸說無果，孫才嘆了口氣，客客氣氣地跟眾人打了招呼，便離開了百花工作室。

    柳翩見人家走了，松了口氣，“終于走了啊，說得我差點都心動了。”

    李鈺倒是頗為惋惜，“其實這個機會挺好的....”

    劉曉航幾人也都唏噓不已，見著一個有可能“大紅大紫”的機會從眼前溜走，說不心疼是假的。

    “你到底怎么想的？”李鈺疑惑地看著柳翩，“應該不僅僅是不想摘掉面具吧？”

    “我只是想自由一點，而且我也沒時間。”柳翩聳聳肩，“李叔，你也知道，我本身還是一個學生，自己也有很多事要做。《暗戰》你知道吧，配樂是負責做的，《暗戰2》馬上開機，到時候拍完我還要去香江做后期和培育，真的沒工夫簽什么經紀公司。”

    聞言，李鈺眼中閃過一絲羨慕之色，年紀輕輕，就能接觸《暗戰》那樣的電影，還能為其配樂，這本事一般人可沒有。

    但是...

    “我們可不像你....”李鈺嘆道，“我不清楚你現在能掙多少錢，但我們幾個掙不了幾個錢，養家糊口還行，多了就沒有了。”

    柳翩沉默了。

    傳說樂隊在樹村音樂節大放光彩后，知名度漲了不少，有不少粉絲都追到酒吧來聽歌。京都許多場子都給傳說樂隊提高了身價，藍玫瑰老板給樂隊的駐場費也高出了許多。

    李鈺和劉曉航幾人都是三十五往上的年紀了，混到現在這個地步也不容易，他們只是想混得更好一點。

    苦了不少年了，總得有個念想，有個對更好生活的追求吧？

    就比如簽約到經紀公司。

    不過他們也知道自己現在能漲身價是因為柳翩，所以在柳翩拒絕孫才的時候，都默認了，沒有一個人吭聲。

    柳翩不簽，孫才是不會簽他們四個人的。

    可以說，孫才就是沖著柳翩來的，所以在見到柳翩不同意后，走的才那么干脆，連問都沒李鈺他們的意見。

    沉默良久后，柳翩忽地抬起頭，問道，“李叔，如果你們四人想簽的話，就簽吧，可以不用考慮我的意見，只是我不會去的。”

    幾人苦笑，人家就沖著你來的，你不去，人家哪兒會收留我們？

    “如果你們不簽的話，可以等一等，給我一點時間。”柳翩誠懇地說道，“這是我加入的第一個樂隊，我是想看著它越來越好，做出更大的成就的，但我現在需要一點時間來發展！”

    剛才李鈺的話忽然提醒了柳騙子，自己一直都沒仔細考慮過怎么發展自己的將來。自己還年輕，但人家李叔都三四十歲，不小了。

    按照現在的發展，自己抽幾首歌發布，賺賺名氣，然后有空再抽個劇本給人家拍，有機會的話還可以做做主題曲，配配樂啥的。

    就這樣混日子，混到最后，說不定就混成大明星了，也達到了系統的期望。

    但柳翩發現這樣有點想當然了。從前是沒接觸過娛樂圈，不知道該怎么玩，跟了暗戰劇組后，了解到了一點點，知道杜宇柳鶯這樣的明星混著也挺不容易，至少沒有大熒幕上那么光鮮。

    說不準啥時候就撲街了。

    而且還有葉文軒這樣活生生的例子擺在自己眼前，人家都還在東奔西跑為自己的未來打拼呢。

    現在又接觸到傳說樂隊，看到他們在地下樂壇混得不如意，心中感觸就更多了。

    以前總以學生自居，自己年紀又小，下意識覺得自己還不夠資格踏入娛樂圈，還沒那個能耐淌這渾水。但仔細想想，經歷這么多后，認識徐然這樣的大導演，還認識幾個明星，自己兩個身份都小有名氣，現在也算是踏入這個圈子半只腳，甚至都有經紀公司盯上了。

    至于能耐么，有系統撐腰，好東西多的是，絕對不虛。

    柳翩默默下巴，眼睛瞇了瞇。

    得想想把自己手中的資源整合利用起來，然后考慮要怎么才能更快得混出頭才行。

    葉文軒那貨都這么努力，自己可得更加努力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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