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異聽完眼睛都綠了，為了得到卓劍山莊，他可謂什么都不管不顧，聽他這么一說，方才意識到原來如此之危險。

    “你究竟是誰？為什么要幫我？我爹娘，還有卓劍山莊的幾百口人都是你殺的嗎？”卓異實在想不出眼前這個人究竟有何意圖。

    “我去年已經說過了，我是來幫助你的。這個世上沒有人比我更關心你了，我是不會害你的。至于你后面的問題，你以后會慢慢知道的，這些都不是什么秘密，不久的將來江湖上就會傳開，到時候你就明白的。”

    “那我現在如果放過他，以后還有機會殺他嗎？你要知道，他可是真正的卓劍山莊少莊主，如果他不死我是接管不了卓劍山莊的，盡管我你他大，甚至對卓劍山莊的貢獻也比他多！”

    “見過鮮花吧，開早者凋必早，凡事要想得長遠些，不可只看到眼前的三指之遠。你讓他好好活著，過不了多久，就有人找他的，他如今已身入漩渦，想脫身都難。而你則是要靜悄悄的躲在后面，待他出事后，卓劍山莊歸你不就名正言順了？”

    一番條分縷析的說理，卓異無言以對。他現此人的說服力特別強，所講的東西讓你無法反駁。

    “并且，以后他卷入漩渦之后，小命能不能保住太難說了。到時候他若是死了，你正好可以借助卓劍山莊的名義為其復仇，從而在江河上得到更大的利益，這才是要你蟄伏起來的原因。”那人繼續幽幽道。

    卓異對于他所說的更大的利益，并沒有多少考慮，半晌才說道：“你說的很有道理，我可以看看你的模樣嗎？對于你，我不敢完全信任。”

    “現在還不是見我真面目的時候，到一定時間，你會知道我的。有一點你大可放心，我是不會害你的，相反會讓你活得更好，讓你在江湖上揚名。至于原因，以后你自然會知道，有些東西，是世上任何東西都無法割斷的。”

    這番話讓卓異有點莫名其妙，不知他到底是何意，特別是最后一句話，好像很有深意的樣子。

    “眼下的江湖風雨飄搖，有人見不得江湖太過平靜，因為那樣危害了他們的利益，于是就不停的攪動，讓江湖血雨腥風，這樣武林就會四分五裂，他們才能從中受益。作為局內人，既然無法避免自己卷入，要做的就是保全自己的性命。”

    “我都記住了，多謝前輩提醒。”卓亦凡背對著他俯道。

    “跟你以后要做的大事相比，你的武功太差了，多練習練習吧。我先走了，有事我會找你的。”說完，那人就消失了，還是那么輕快的身手，用“神出鬼沒”來形容并不為過。

    卓異追出去，朝四下里不斷探望著，院內并無一人，地上也沒有留下任何腳印。可知，那人雙腳并未著地，不然地上厚厚的積雪定然留下痕跡。

    站在檐下半晌，他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呈現眼底，無人能夠解答他心中的疑惑，回應他的唯有那不斷下落的飄雪，還有那白色棺材似的尸體。

    卓異呆站了一會，又回到了卓亦凡的房間。

    那把短劍仍然在他手里緊攥著，他看到卓亦凡還在打著哆嗦，神志依舊不清，他下的藥還在起著作用。

    緩緩的，他坐在了床邊。

    “就是因為你，從小到大我一直被人忽視。你在莊里眾星捧月，人人都把你當成寶貝供著，家丁學徒們更是圍繞在你的身邊，大伯伯母把你看得比卓劍山莊還重，我爹也將你看成卓家的繼承人，倍加愛護。”

    卓異說著，嘆了口氣，臉上盡是憂傷的情緒。

    “而我呢，雖然貴我卓劍山莊的大公子，卻因為不是卓劍山莊的少莊主，在別人眼中就是不一樣。雖然他們對我也是客客氣氣的，甚至還怕我，但是那又如何？你才是焦點，你才是中心，我在你面前，什么都不是。”

    望著那個被吳安絆倒在地的爐子，還有滾落出來的木炭，卓異黯然的說著。

    “我在你面前就是這滾落出來的木炭，只能燃盡給別人取暖，最后殘留下的是灰塵。而你好似那暖爐，留給別人的全是溫暖，但是要明白，是燃燒了我才帶出來的熱，可是別人卻認為是因為你這個暖爐，而不是我這塊木炭。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卓異不停的搖著腦袋，表情上全是奚落的自我嘲諷。

    “有時候我真的不想長大，小時候我們在一起玩耍，無憂無慮。長大了，差別就出來了，痛苦也就來了。剛開始我還在勸說自己不要在意，可是周圍人的眼神和舉動，梁城世俗的眼光，讓我不得不下定決心去改變讓我難堪的一切。”

    卓異搖動著手里的短劍，用它鋒利的劍刃朝自己一只胳膊上劃著，汩汩鮮血不停往下流，浸染了衣服。

    “為了爭到莊主之位，我挖空心思，無所不用其極。甚至連甚為疼愛我的外公都殺害了。你以為我這樣做，心里不痛嗎？不，我心里很疼，就像現在割破自己的胳膊一樣疼，但是我內心已經麻木，我在這疼痛里體驗出的是快感。唯有如此，我才能麻醉自己，假裝自己不在意。”

    卓異繼續劃拉著胳膊，那鮮血依然不停的流著，他疼得猙獰著面容，然后臉上又浮現出享受般的愜意，感覺很爽。

    “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我已經沒有回頭的余地了。前面縱然有刀山火海，我也不得不繼續向前。”

    他看了看哆嗦不止的卓亦凡，道：“還是你好啊，一直無憂無慮的。眼下你也嘗到了失去至親之人的滋味，很是痛苦。而我呢，也失去了至親之人，可是我的內心卻沒有你那么痛苦。是我不愛自己爹娘嗎？不是，我對自己爹娘的愛絲毫不亞于你，可是我為什么沒有感到太痛苦？”

    卓異瘋了似的，向神志不清的卓亦凡問道，還不停的搖晃著他的身體。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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