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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王侯 正文 第九零六章 大局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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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冰在旁急著問道:“到底是誰?既然夫君知道,怎不立刻揭發(fā),宰了他們?”

    林覺搖頭道:“不能殺,能殺的話,我還客氣什么?特別是眼下,更不能殺。你不是想知道是誰么?諾,他們來了。冰兒,萬不要沖動,別壞了大事!

    林覺話音落下,南側(cè)帳篷之間的通道上,一隊全副武裝的禁軍士兵簇擁著一名官員快步走來。

    “林大人,發(fā)生了什么事?聽說營中出了刺客,林大人你沒事吧,可曾受傷?”那官員遠遠便關(guān)切問道。

    林覺呵呵笑著拱手上前道:“多蒙朱大人關(guān)心,幾個教匪余孽,怕是想對殿下不利,結(jié)果跑錯了帳篷,跑到我的帳篷里來了。呵呵,結(jié)果被我的貼身護衛(wèi)給趕跑了。小毛賊也想傷我,這不是癡人說夢么?”

    朱之榮滿臉恍然,點頭道:“哦,原來如此,那可太好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聽到消息還以為出了大事呢。教匪余孽的膽子可真大!

    林覺笑道:“可不是么?一群狗賊,死不悔改。話說朱大人消息還真夠靈通的,手下兄弟的動作還真快。這才剛剛發(fā)生的事情,朱大人都得知消息了。而且您這手下兄弟真是個個訓(xùn)練有素,不但從南營趕來,而且個個盔甲齊整,就好像提前知道晚上要出事似的。哈哈哈!

    朱之榮臉上色變,皺眉道:“林大人說笑了,我們怎么可能提前知道?這是殿前司的禁衛(wèi)兄弟,他們習(xí)慣了晚上枕戈待旦。特別是在京外戰(zhàn)場上。所以無需披掛盔甲,可迅速趕到。”

    林覺點頭道:“這可真是個好習(xí)慣,朱大人也學(xué)了這習(xí)慣是么?衣冠也是一絲不茍,不像是剛爬起身的!

    朱之榮面色變冷,沉聲道:“那是為了明日一早可以立刻動身,省的更衣漱洗。怎么?不成么?”

    林覺呵呵笑道:“成,當然成。朱大人說什么便是什么,也不必跟下官解釋什么。哈哈哈。朱大人,其實下官覺得,既然要走,不如現(xiàn)在便走。等到明早,怕是未必能走的成了!

    朱之榮陡然變色道:“你是何意?”

    林覺湊到他耳邊低聲道:“我是何意你還不明白么?大家都是聰明人,心知肚明。我這是以德報怨,我對你朱大人可是很好了。換做旁人,他要我的命,我還跟他客氣?朱大人,希望你能記得我這個人情。再一不可再二,否則下官雖人微官輕,卻也要拼個魚死網(wǎng)破。”

    朱之榮身子一抖,冷聲怒道:“你這是什么話,我怎么一點也聽不懂?”

    林覺瞪著眼盯著朱之榮道:“朱大人,你可以裝糊涂。我只告訴你,五縣教匪余孽橫行,倘若明早你們被教匪伏擊,死在這里,可莫怪下官沒有提醒你小心。一會兒我便去見晉王殿下,指不定我會說出什么。晉王和小王爺可沒我這般好脾氣。說實話,若不是我知道你只是受人指使的話,你們今晚一個也別想活著回京。朱大人,回去帶個話給指使你的人,我林覺只是個小角色,并不想招惹是非。但倘若有人逼得我拼命,林某賤命一條,卻也不在乎同歸于盡。今晚的事情我就當沒發(fā)生過,我也不計較。朱大人將我的話帶到,將來勿謂言之不預(yù)也!

    朱之榮怔怔的看著林覺,面前的林覺只是個自己轄下的小官而已,原本朱之榮對林覺只是覺得他有些本事,卻無半點的敬畏之心。但此時此刻的林覺,瞪著眼跟自己說這些話的樣子,忽然感受到了徹骨的殺氣。這林覺纖弱的身子里爆發(fā)出的凌厲氣勢讓人心神慌亂。于此同時,朱之榮也感受到了對方目光中的鄙夷和不屑。林覺壓根都沒把自己放在眼里,今晚的事情他甚至都不拿自己說話,他要自己帶話給幕后指使自己的人,說明他根本拿自己不當數(shù)。

    朱之榮很想對著林覺大喝一聲,呵斥他目中無人,呵斥他居然把自己看的跟呂相他們一樣高,但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不僅是被氣勢所攝,也是目前的處境所限。林覺顯然已經(jīng)識破了自己今晚的行動。不錯,朱之榮謹遵來之前呂相的指示,務(wù)必要將林覺帶離大軍之中。既然活著帶不走,那便殺了他,也同樣是完成呂相指示的一種方式。

    故而,二更時分,他派了手下的幾名高手摸到了林覺的帳篷里欲行不軌。本以為林覺手無縛雞之力,身邊也沒幾個人護衛(wèi),抽個空子進去還不亂刀分尸了。卻不料沒能得手,鬧將起來。朱之榮不肯引人懷疑,故而反客為主,帶著人來瞧,可惜林覺這廝眼睛毒的很,自己下令手下人全部不準脫了盔甲睡覺,便是防止鬧到自己頭上還可以立刻逃走。結(jié)果被林覺揶揄的不輕。

    現(xiàn)在看來,林覺似乎不是試探,而是真的識破了是自己所為。他的話也不是嚇唬自己,他若告知郭冕和郭昆實情,自己怕是無法活著回到京城了。正如林覺所說,殺了自己這幫人之后,將罪責(zé)歸咎于五縣教匪余孽便是。朝廷或許會懷疑,但最多治郭冕個保護不力之責(zé),又能如何?某種程度上來說,林覺確實是對自己以德報怨了。

    這還罷了,朱之榮已經(jīng)意識到林覺他們似乎預(yù)知了呂相和二皇子所設(shè)計的借刀殺人之計。聯(lián)系到晚上酒宴上郭冕的突然變卦,不許林覺離開的舉動,和現(xiàn)在林覺的言行,這一點幾乎可以肯定。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呂相和淮王所設(shè)計的計策已經(jīng)被他們提前知曉,那還能有多大的效果?這太可怕了。他們明明什么都知道,卻裝作什么都不知道。朱之榮似乎已經(jīng)預(yù)感到呂相的計劃即將付之流水。

    “怎么?朱大人這么聰明伶俐之人,難道還要我說第二遍么?朱大人,林某可沒這么好的耐性。我只是從大局出發(fā),不想鬧得滿城風(fēng)雨。你若不識相,林某保證遂你之愿,讓你死在回去的路上!绷钟X冷聲喝道。

    朱之榮忙拱手道:“林大人,本官向你道歉。今晚之事……朱某感你的人情,算我欠你一次人情。回去我也將你的話原原本本的轉(zhuǎn)告給別人。林大人,我對你并無仇隙,我這么做……也是身不由己。希望你能明白這一點。總之,今后我朱之榮絕不跟你林大人有沖突便是,也希望林大人能對今晚之事保密。本官即刻便帶人離開。反正這次回京后你也將調(diào)離開封府,不在開封府任職,從此后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林覺點頭道:“記住你的話,我這個人愿意給人機會,就怕別人不珍惜。朱大人,既如此,那我就不送了,祝朱大人一路順風(fēng),平安抵京!

    朱之榮一言不發(fā),拱手還禮,轉(zhuǎn)身帶著眾禁軍快速離去。

    林覺站在原地,看著朱之榮等人的背影冷笑不已。白冰慢慢走過來,在林覺身后低聲道:“夫君怎會容他離去?這廝要殺你,你還跟他客氣?”

    林覺一笑道:“你都聽到了?”

    白冰點頭,適才她凝神細聽,兩人的對話聽的仔仔細細。夫君竟然就這么放他走了,這可不是夫君的風(fēng)格。夫君說過,別人要自己的命,自己便要他的命,這一點沒得商量。

    “我怎會饒了他,這狗官可是差點要了我的命呢,我有那么好說話的么?”林覺冷笑道。

    “我跟上去,一刀宰了這狗東西!卑妆渎暤馈

    “不可!”林覺擺手道:“眼下不是節(jié)外生枝的時候,固然可以借教匪余孽襲擊之名宰了他。但他可是開封府權(quán)知,死在五縣轄區(qū)內(nèi),這罪責(zé)晉王得背著。朝廷會怪罪晉王和小王爺肅清余匪不力。眼下這個節(jié)骨眼上,得全心全力去應(yīng)付教匪的死磕,不是鬧這些事的時候。且留著這廝的命,將來找機會報今日之仇便是。我可不是急性子的人,我并不在乎等上一段時間!

    白冰點點頭道:“罷了,聽夫君的便是。那么這件事你也不打算跟晉王和郭昆他們說么?”

    林覺搖頭道:“他們遲早會明白過來,卻不用我來跟他們說了,纏七雜八的又要解釋半天,大舅哥那脾氣必是要沖動的去殺人,沒得多添麻煩。明日一早便要渡河,我還想著多睡一會呢。咱們?nèi)デ魄茣x王殿下,回頭你陪我好好睡一覺好不好也莫要縫縫補補了,那也不是你的強項,你也犯不著學(xué)這些!

    白冰臉上微紅,嗔道:“聽你的就是!

    ……

    京東西路腹地,成武縣城。

    數(shù)日以來,小小的成武縣突然變得人滿為患,熱鬧之極。來自于京東西路各州縣的教眾星夜兼程絡(luò)繹不絕的到來。成武縣城四門人車如流水一般川流不息,日夜不停。

    來的不僅是響應(yīng)圣公號召的各地死忠教匪,還有一車車的糧草物資,以及海東青緊急命人從渤海蛇島之上轉(zhuǎn)運而來的大量兵器盔甲。起事之初,因為時間急促,蛇島上遼國支援的大批物資并沒有運抵岸上,在青教起事之初才倉促發(fā)運,時間上根本來不及,F(xiàn)在近一個月過去,這批物資也終于歷經(jīng)水路和陸路,千里迢迢的送達了京東西路。而現(xiàn)在,這批物資來的正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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