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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王侯 正文 第一四七九章 人心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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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覺苦笑道:“我知道后也是不敢相信,若非孫大勇主動找我來坦白,主動認(rèn)罪坦白,我是絕對不會相信的。去年冬天,有一次孫大勇夜里說夢話,被他的夫人鄭暖玉聽到了。鄭暖玉你該認(rèn)識吧,原是我江南大劇院的人,在應(yīng)天府我拍孫大勇去救她們,回來后我便做主將鄭暖玉嫁給了孫大勇。鄭暖玉聽到了孫大勇的夢話,才驚悉孫大勇原來是沈曇安插在我身邊的眼線。鄭暖玉是個賢惠明理之人,她本受我恩惠,得知丈夫竟然如此,心中傷心不已。于是她便叫醒孫大勇質(zhì)問此事。孫大勇本就心中煎熬,他跟了我數(shù)年,我待他如兄弟一般,一起出生入死歷經(jīng)艱險,他對我早就心中愧疚不已。鄭暖玉一問,他便坦白了。鄭暖玉勸說他來向我坦白認(rèn)罪,孫大勇終于下定決心來向我坦白此事。你還記得去年臘月二十三小年夜,你和浣秋拉著我去打麻將,我卻被孫大勇拉著出門說話,到了二更天才回后宅的事情么?便是在書房里,孫大勇向我坦白了。”

    白冰呆呆無語,整個人驚的如同一截木頭一般。臉色煞白無比。只口中喃喃道:“這怎么可能?這這么可能?”

    林覺嘆了口氣道:“我當(dāng)然也希望這不是真的,但是這便是事實。孫大勇是沈曇挑選出來的安在我身邊的,這便也解釋了我一直以來的疑問。王府精簡衛(wèi)士,為何連孫大勇這等武技高強(qiáng)行事也精明的衛(wèi)士都不挽留?多少是說不過去的。正是因為孫大勇是個難得的人才,才能得到我的重用和信任。便是這個道理。孫大勇告訴我,沈曇是梁王郭冰授意之下接近我的,沈曇和我之間的事情,我那岳父大人完全掌握。包括一開始我從王府衛(wèi)士手中拿走的那一批給落雁軍的裝備的事情,梁王都是知道的。是在他的許可之下,沈曇才會助我。包括在京城中的很多行動,都是他讓沈曇給我便利,幫我行事。我和沈曇也在合作之中信任了他,我對沈曇?guī)缀鯖]有一絲一毫的懷疑。完全把他當(dāng)成了自己人。所以才會跟他結(jié)拜兄弟。”

    白冰喃喃道:“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怎么會是這樣呢?梁王爺為何要這么做呢?他在你身邊安插眼線是何用意?你當(dāng)時無權(quán)無勢,他這么對你用心那是何意?”

    林覺輕聲道:“這個答案我本也想不明白,孫大勇自然也不知道王爺?shù)挠靡猓运矝]法告訴我。后來我想來想去,算是想得有些明白了。一切都發(fā)生在我獻(xiàn)策剿了海東青的桃花島山寨之后,朝廷答應(yīng)的讓龜山島山寨人等都可以得到很好的安置的承諾沒有兌現(xiàn),龜山島眾兄弟在慕青的率領(lǐng)下逃往伏牛山中。正是那時候,我去請求沈曇的幫助的。現(xiàn)在看來,沈曇當(dāng)時便將我的請求告知了王爺。王爺命他配合我的行動,應(yīng)該是希望通過我能夠幫助慕青等人在龜山島立足。至于王爺為何要讓沈曇?guī)臀遥蚁耄粍t是拉攏我,二則是控制我。當(dāng)時我確實是小人物,但王爺可能覺得我還是有些能力的,畢竟我?guī)退坊亓颂蟮膲鄱Y,還獻(xiàn)策剿滅了海匪。在此之前他便有拉攏之心,但卻被我拒絕了。他通過沈曇之手幫我將兵刃盔甲送給慕

    青他們,這便是我的把柄。之后便可以此為把柄控制我。畢竟勾結(jié)土匪搶劫盔甲兵刃的罪過可是不赦的死罪。若以此來要挾我,我必然是只能聽其擺布的。”

    白冰蹙眉想了想道:“倒也有些道理,以夫君這種人,才學(xué)橫溢,便是站在黑暗里也身上發(fā)光,除非梁王也瞎了眼,才不想著招攬夫君。但好像后來,他們并沒有拿此事來要挾夫君是吧。”

    林覺笑道:“什么黑夜中發(fā)光,你當(dāng)我是螢火蟲么?這馬屁太過了。”

    白冰笑道:“本來就是如此,夫君何必過謙。”

    林覺揉了揉白冰的頭道:“莫要說笑。他們確實沒有拿這件事要挾我,我想那是因為我來到京城參加科舉中了狀元之故吧。他覺得我的用處會更大,遠(yuǎn)比將我控制在他身邊有用。所以便引而不發(fā)。只讓沈曇跟我不斷的搞好關(guān)系。畢竟挑明之后反而沒有暗地里放長線釣大魚更為有用。我中了狀元,我的恩師又是方先生,我和方先生嚴(yán)大人的關(guān)系又很接近,所以與其用那件事來控制我,不如利用我對沈曇的信任獲得更多他需要的東西。”

    白冰輕輕點頭道:“說的也是,以夫君的脾性,倘若他們拿此事要挾夫君,搞不好夫君會寧愿玉碎也不肯受他們要挾,夫君是吃軟不吃硬的人呢。還不如利用夫君對沈曇的信任,用監(jiān)視探聽的手段得知更多需要的東西。梁王爺對夫君也是真的在意呢,不惜將郡主姐姐嫁給夫君呢,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林覺苦笑道:“那件事是因緣巧合,有人要榜下捉婿,王爺被逼無奈才搶先一步。當(dāng)然了,之前我和采薇確實有了些糾葛,生出了些糾纏。但若不是那件事,我和采薇是不可能成婚的。只能說造化際會之故吧。你若以為那是梁王爺自己心甘情愿將他的女兒嫁給我,那你便錯了。我和采薇成婚數(shù)年之后,他都對此耿耿于懷的。”

    白冰點頭道:“原來如此,形勢所迫。若被別人將夫君搶走為婿,夫君恐怕就要和王府作對了。加之夫君之前便和郡主姐姐有瓜葛,便索性順?biāo)浦哿恕!?br />
    “對,就是順?biāo)浦邸3蔀橥醺呐鲋螅冶惚惶烊徽J(rèn)為是王府的人,身上便像是騾馬打了烙印了。起碼在外人看來是如此。之后,將王府衛(wèi)士安置在我身邊便更加的順理成章了。沈曇也是在那個時候陸續(xù)將不少人安插在我身邊的,其中便包括孫大勇。他必須要有一個我能將之視為心腹之人的護(hù)衛(wèi)安插在我身邊,這樣才能得到更為直接的消息。孫大勇便是最好的人選。沈曇為了取得我的信任也確實是頗費心機(jī)。他甚至幫我查出綠舞的身世,他定不知道綠舞的身世之謎其實連帶了梁王多年前設(shè)下的局。沈曇自己恐怕也沒想到,為了幫我,他差點揭開了王爺?shù)拿孛堋D阏f好笑不好笑。”林覺微笑道。

    白冰并不覺得好笑,她皺著可愛的眉頭沉吟半晌,問道:“夫君,你既然知道了沈曇背地里的身份,你怎能還如此泰然處之?他是王爺?shù)娜耍谀闵磉叞膊逖劬,對你虛情假意,你還能容忍他?繼續(xù)讓他當(dāng)落雁軍的馬

    軍指揮使?王爺死后,他必然是效忠小王爺了,夫君怎么還能視若不見?還有孫大勇,這樣的人你居然還將他留在身邊?當(dāng)你的親衛(wèi)營統(tǒng)領(lǐng)?你便不擔(dān)心他于你不利么?”

    林覺凝視著白冰,輕聲道:“冰兒,雖則我知道了此事極為震驚和憤怒,也生出過挑明此事,公開他們的卑鄙行徑的想法。但是,我仔細(xì)的冷靜下來之后,卻想明白了一件事。這么多年來,他們雖然背地里是另外一種身份,對我有所欺騙隱瞞。可是細(xì)細(xì)想一想,這么多年來,他們沒有做過一件對我不利的事情。比如沈曇,雖則他是為王府辦事,但是他沒有做過傷害我的事情,沒有對我做任何不好的事。他幫了我很多忙,而且,我感覺的出,他對我其實也并非你所說的那般是虛情假意。虛情假意我是一定能感覺出來的。讓他率領(lǐng)落雁軍騎兵,既是因為他之前統(tǒng)帥王府衛(wèi)士騎兵,是合適的人選,也是因為我不能做的太明顯,破壞落雁軍權(quán)力的均衡,引發(fā)不必要的猜忌和不滿。”

    “夫君是說,不讓沈曇當(dāng)馬軍指揮使,小王爺會不高興,他們也會猜到身份暴露的可能,反而會引發(fā)不可預(yù)知的麻煩來是么?”白冰問道。

    “應(yīng)該說,沈曇是合適的人選,而我當(dāng)然也兼顧了一些其他的考慮。你說的也是因素之一。但我并非全無防備,你難道沒發(fā)現(xiàn),落雁軍馬軍指揮使轄下并無裝備火器的兵馬么?那是我的底線。”林覺輕聲道。

    白冰愣了愣,細(xì)細(xì)一想,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確實如林覺所言,落雁軍中最為強(qiáng)大的本錢便是幾種火器。而落雁軍馬軍卻是普通的騎兵兵種,所轄兵馬皆為正常騎兵兵馬,完全沒有裝備火器。裝備火器的步軍火器營歸于梁七所屬,騎兵親衛(wèi)火器營歸于孫大勇所屬。這件事細(xì)思極恐,也就是說,林覺雖然將落雁軍馬軍指揮使的重要職位讓沈曇擔(dān)任,但他卻似乎有意識的有所保留。落雁軍中火器的管理極為嚴(yán)格,非裝備火器的兵馬是根本不允許接觸火器的,火器的制造流程和原理也是絕密,兵工廠作坊將領(lǐng)們要去查看都需得到允許。所以,林覺實際上是把控了火器的制造和使用裝備的過程,便是把控了落雁軍最強(qiáng)大的戰(zhàn)斗力。

    林覺如此,難道不是對小王爺和沈曇他們的有意識的防備么?這其實已經(jīng)是一種勾心斗角的角力了。

    “孫大勇也是一樣,自從跟隨我身邊之后,他做了不少的事情,跟我出生入死并肩戰(zhàn)斗,我們之間已經(jīng)是真正的兄弟之情。也正因如此,他才心中越來越有所愧疚。他其實跟王爺小王爺他們沒有直接的關(guān)聯(lián),他只是沈曇安排到我身邊的。所以,他更容易回頭。他主動來向我坦白的時候,我便已經(jīng)原諒了他。我相信我的眼光,我也相信他是真心的向我坦白。實際上從一開始他便是我身邊的心腹,我什么也沒瞞他。但他告訴我,他從未向沈曇提供過任何關(guān)于我的秘密。事實上沈曇也從未要求他做些什么。總之,無論是沈曇還是孫大勇,他們都沒有對我做過真正不利之事,也正是如此,我才能容忍此事。”林覺繼續(x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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